屋內(nèi)的聲音再次傳出,語氣陰厲。
“這...”
藍衣男子略微遲疑了一番,朝著屋內(nèi)躬身作揖,一臉恭敬的說道:“影閣的殺手一向行蹤詭秘,就算是行動中出了岔子鬧出動靜,尋常情況下,倒也沒什么事?!?br/>
說道這里,他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發(fā)生了些許變化:“可那人,似乎是妖物。”
“妖物?”
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來,似有些詫異,而后出聲問道:“賀猿在洛城有什么計劃嗎?”
賀猿,是妖族大將軍的姓名,但因其在一百年前妖族忽然與人族開戰(zhàn)后便退居妖族腹地,坐陣統(tǒng)領(lǐng)妖族大軍,極少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
所以他的名字除了北境的將士與京都內(nèi)外的一些官員以外,鮮有人知。
聽到屋內(nèi)傳來的聲音,藍衣男子略微思索一番,似是在回憶。
而后語氣恭敬的輕聲說道:“稟陛下,根據(jù)近日以來的傳信,大將軍似乎并未在洛城有所布局。”
“嗯?”
屋內(nèi)的年輕男子聞言有些疑惑,略微沉寂了片刻,淡淡的出聲說道:“洛城有妖族現(xiàn)身,定會引來朝中的注視,若是那妖物被朝廷里派來的人抓住,可能會給我們引來一些麻煩?!?br/>
“既然不是賀猿的布局,那便無需顧及,想辦法把他揪出來,殺了吧!”
他緩緩出聲,語氣森然。
藍衣男子聞言,略有些惶恐的說道:“可,他是影閣的人...”
話未說完,便被屋內(nèi)傳出的略顯慍怒的聲音打斷。
“影閣又如何?這普天之下,哪里不是我皇室說了算?只不過是取它一個殺手的命而已,區(qū)區(qū)影閣,難道還敢反對不成?”
藍衣男子身軀一顫,微微作揖,應(yīng)道:“是,殿下,卑職這就去辦?!?br/>
而后,便弓身退出了院子。
“嘩啦!”
藍衣男子走后,似有瓷器破碎的聲音從屋內(nèi)傳出。
年輕男子惱怒的聲音響起。
“哼!廢物,軍械的事出了岔子也就罷了,殺個人也鬧出如此多的事端,要你何用!”
話音落下,便再無聲響傳出,院子內(nèi)再度陷入沉寂。
兩日后,清晨。
周無夜從睡夢中醒來,走出房門十分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隨后走到廚房,開始準備起了早上的吃食。
今天的早飯很簡單,一鍋白粥,一小碟咸菜,還有昨晚吃剩下的半盤臘肉。
他在廚房里有條不紊的忙活著,約莫半個時辰后,濃郁的粥香味從鍋中彌漫而出。
周無夜掀開鍋蓋,用木制的勺子將鍋中的白粥舀到一個大陶盆里,而后將其端出,放到了院中的桌上。
在咸菜和臘肉也分別端出來后,走到顧青知的房門前,抬手敲了幾下門說道:“師傅,吃飯了。”
旋即縱身一躍,翻到隔壁杜芷晴的院子里,朝著房門輕叩幾下,道了聲吃飯了,便回到了飯桌前坐了下來。
不多時,顧青知從房間內(nèi)走出,簡單的洗漱過后,坐到桌前吃起了早飯,
片刻后,杜芷晴也推門而入,來到了院子里。
“今天做飯挺早的呀。”
她口中呢喃著,揉著惺忪的睡眼,坐到了周無夜身旁。
也不客氣,拿起勺子從陶盆里舀了一碗米粥,夾起幾絲咸菜,就著吃了起來。
最近這兩天,杜芷晴都是在他們院子里吃飯的。
兩天前,為防止妖物出逃,縣衙將整個洛城都封鎖了起來。
城中的人不許出,外面的人也不讓進。
一時間,弄的民心慌亂不以。
杜芷晴它們這些捕快,也因此忙的不可開交,每天輪流執(zhí)勤,在街道上巡視。
一邊要防備著妖物出逃,另一邊,還要分出神來安撫民心,以免城中出現(xiàn)暴亂。
每天早出晚歸,身體與精神上都備受煎熬,回到家后,累的連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而周無夜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拉近關(guān)系的機會,十分主動的承包了她早中晚三餐的伙食。
追女孩嘛,該舔的時候還是要舔一下的。
至于是甜的還是咸的,那只有自己知道。
吃過早飯,杜芷晴自覺的起身幫忙收拾碗筷。
而周無夜,則坐在水井旁的一個小木凳上刷洗著盛粥的陶盆。
“納~”
杜芷晴端著盛粥的陶碗走到井邊,將碗放到了他身側(cè)的地上。
而后靜靜站在一邊,望著正認真刷洗著陶盆的周無夜,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嫣然笑意,眼神恍惚,似是有些走神了。
片刻后,她回了回神,開口問道:“今天玄天宗的修士就要來幫忙緝拿妖族了,你要不要跟過去一起看看,長長見識?”
聞言,周無夜眉頭一挑,臉上的表情發(fā)生了細微的變化,而后故作隨意的出聲問道:“玄天宗的修士?那個妖怪已經(jīng)在城中銷聲匿跡兩天了,他怎么找?。俊?br/>
“喝~”
杜芷晴輕笑一聲,故作高深的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玄天宗可是我們越國境內(nèi)三大宗門之一,最擅長的便是御劍與追蹤之術(shù)?!?br/>
“若是找人,相隔這么長時間自然是有些難度的。但如果是追查妖族的話,憑借著它們身上特有的妖氣,莫說是兩天,就算是相隔十天半個月,也能輕松追查到那妖怪的蹤跡?!?br/>
聽到她的話,周無夜面色一慌,手中陶盆險些掉落在地上。
好在他反應(yīng)極快,這才將其堪堪抓住。
“你怎么了?”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杜芷晴有些關(guān)心的出聲詢問。
“沒,沒什么,就是有些走神了?!?br/>
周無夜故作平靜的訕笑一聲,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壞了,這下玩大了!”
“若真如她所說那修士能追查到妖族蹤跡的話,那我不就完了嗎?”
旋即,他忽然一滯。
“話說,我應(yīng)該不算是妖怪吧?雖然身后長著兩條尾巴,但身體卻依然是人類的身體啊?!?br/>
“而且我跟師傅一起住了這么長時間,若我真是妖怪的話,以他三品的實力估計在李家村的時候就能看出我的身份了,哪還用等到我在縣衙殺了劉永后再回來跟他坦白呢?”
想到這里,他心中放松了許多,臉上的表情也恢復(fù)了自然。
拒絕了杜芷晴一同隨玄天宗修士追查妖族的邀請,待她走后,周無夜來到顧青知房間。
經(jīng)過一番詢問,確定他從沒有從自己身上感受到妖族的氣息,一顆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另一邊,從小院離開的杜芷晴一路來到縣衙,見到了那一大清早剛剛到達洛城的玄天宗修士。
來的只有一人,是一個約莫三十多的男子。
一身白衣,上衣袖口處用綁帶束起,腰挎一淺棕色布袋,后背負著一柄長劍。
他站在縣衙大門的階梯最上方,雙手負在身后,神色冷峻,望著下面集結(jié)的一眾捕快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與蔑視。
在剛剛到達洛城的時候,縣令便已大概與其敘述了事件的整個過程,集結(jié)過后,在那日執(zhí)勤捕快的帶領(lǐng)下,眾人動身前往了當(dāng)日周無夜與那兩名七品武者交戰(zhàn)的地方。
杜芷晴自然也跟在了隊伍里。
通過一路上與同僚的一番打聽,她了解到。
此人名為周于,是洛城上屬州郡玄天宗宗門分部的修士之一,七品御氣境修為。
在欽差被殺后的次日,得知洛城出現(xiàn)妖物而且還殺了欽差,州郡郡守頓時慌了,趕忙前往玄天宗分部,請求出手相助。
在好一番言語請求外加重金相奉之下,玄天宗這才派出了此人,前來洛城助縣衙追緝妖物。
行在路上,眾人一路輾轉(zhuǎn),約莫半個時辰后,終于來到了目的地。
隊伍停下,行在中間位置的周于慢悠悠的走到隊伍前方,隨意打量了一眼四周環(huán)境。
“就是這?”
他淡淡出聲,神色倨傲,語調(diào)中夾雜著對眾人毫不掩飾的輕蔑之意。
而面對他此般態(tài)度,縣令和一眾捕快們卻沒有絲毫反應(yīng),依然神色如常,仿佛早已習(xí)慣了一般。
反倒是跟在隊伍最后方的杜芷晴,臉上浮現(xiàn)一抹慍怒,但隨即,卻也極快的掩飾了下去,面色迅速恢復(fù)如常。
其實周于對于它們這些武者的態(tài)度雖說有些過分,但在元啟大陸上卻也算是較為常見的了。
眾所周知,武者在修煉者群體里是最容易被鄙視的。
雖其修煉群體龐大,但若論實力,同境界之下,上不如修士術(shù)士、下不如妖鬼邪修。
比上不足,比下不如,算是這個世界能修煉的物種中,最為低等的修煉體系了。
因此,除了凡人和武者自己體系的修煉者以外,其他各大體系與種族,多少都會都對于走武者這一修煉體系的修煉者抱有些許不屑與鄙視的態(tài)度。
比如之前周無夜在做暗殺任務(wù)時遇到的青云宗弟子陸道然,以及之前在荒村遇到的邪修歷令弦。
畫面回轉(zhuǎn),隊伍里,聽到周于的話,身處隊伍中部的縣令快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討好,伸手指向了身側(cè)的窄巷。
“哎,就是這,還有前面?!?br/>
說著,又指了指遠處一灘早已干涸的血跡。
“嗯?!?br/>
周于淡淡的點了點頭,負著手不緊不慢的走到了窄巷的入口處。
接著伸手探入腰間挎著的淺灰色布袋,叢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