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蕊珂被拽的胳膊發(fā)紅,腳步踉踉蹌蹌虛晃,“混蛋…欺負女人,算什么男人?!?br/>
“我是不是男人,不用你證明?!?br/>
這副天生八套房產日月收房租的口氣,要氣死祝蕊珂,這人怎么能這么不要臉,臉皮能造出炸彈炸不穿。
蹬他,蹬他,狠狠瞪他,眼神要能殺人,穆景柘這貨要死上千次了。
停在廣場籃球場,錘進三角線,祝蕊珂脊梁骨碰上鼓起的棱鋒,倏地逼近,長手撐上方,長腿前置一頂,籠蓋住嬌小的她,略低頭,額前的發(fā)垂下蓋住眼,淡淡的胡渣一圈青青,很有男人味。
想逃,無處遁形。
索性,挺直腰桿,雙手抵住,不愿,再生出弊端。
穆景柘輕蔑一笑,微不可見,“我對你這種排骨沒興趣,不必擔心。”
一會菜豆芽,一會排骨,夠夠的。
強迫捏住下巴,抬上,持平,“怎么回的?”
她的嘴,老鼠啃的?
嚇,他還有臉問這茬,嘴巴閉得緊緊,誰規(guī)定,他問,她就要答。
鋒眉不爽皺皺,盛怒的側顏緊攏,扭一把她的細臉,“如果不是時音,我才不會等你,你最好快點適應,上帝沒給我安裝耐心?!?br/>
祝蕊珂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他,“想讓我臣服,下輩子吧?!?br/>
她祝蕊珂小魔女的名聲不是浪得虛傳,刺激了她,誰都沒好果子吃,穆景柘是誰?莫不是他送上門貼警惕面,認識他是哪條山溝毒蛇,八輩子打不著他的竿。
穆景柘莫名其妙笑意連連,燦若繁星,傻了祝蕊珂一臉懵逼,只是,笑聲越大,蕊珂越煩躁,慍怒道:“別笑,不準笑,招了不干不凈的,你擔當不起,喪門星?!?br/>
“愚蠢!”
“回去好好反思,時音不諳世事,她的保鏢,我不希望傻的一塌糊涂?!?br/>
“噠噠噠”,“噠噠噠”,無影無蹤。
空氣變得清新舒暢,明天一定要去求串珠子戴,辟邪。
回到祝家大院,扎在門檻上,撥了出去,“六子,找支藥膏送出來,第三層第二個抽屜,鐵盒下面。”
天空好高,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哪一顆是媽媽?
六子躡手躡腳,溜達好幾趟,瞅瞅,眼疾手快拋出去,“嗖”鉆了主院,順順左心房,上刀山下火海,勇闖天涯明月刀,技術人才頂呱呱,網界一朵限量版牡丹紅,不曾知,最怕老媽揪著耳朵,磨破了嘴皮子鐵桿式教育,受不住啊。
青布袋子拉開拉鏈,清水小瓶噴霧、正反面反光小鏡、細鑷子、藥膏、棉棒、無痕藥水、KO貼……
抹淚,不愧是手把手相教相傳,親弟子,懂事。
撥開噴霧瓶蓋,小鏡搞上對著噴噴,嚯了一道口子,粘在上面的青草碎,微微有些癢,仔細挑出碎末,抹上藥膏,海鹽味,瞬間嘶嘶砸吧下牙,藥膏味淡了,灑上無痕藥水遮上,一整套下來不過五分鐘,把東西搗鼓進袋子折疊揣兜里,手指肚輕輕按壓,無異常,踏進家門。
月光晗寐,床頭簾自帶鼓風機效果,呼哧呼哧,祝蕊珂手持毛巾隨意擦擦發(fā)尾,發(fā)繩盤過頭頂,剛洗完澡的小臉白皙嫩紅,赤著腳打開冰箱,取出敏姨榨好的果汁,咕嘟咕嘟一杯下肚,一個飽嗝打出,舒服。
咬著吸管,翻著日歷本,又一天過去,還有三天,老爺子該回了,想著想著取出筆筒的鋼筆,畫上一個叉號,眺望窗外,院子里的花香撲入鼻翼,多久沒見到老爺子了?其實他一點不老,常年累月的軍事化管理,骨子血液循環(huán)的都是熱情的,高嗓門,嚴肅臉,軍裝領,意氣風發(fā),一絲不茍的工作態(tài)度,肩上大大小小的印章,有拿命的拼來的榮譽,有數(shù)十日謀一劃的睿智,有半輩子濃縮的陰影…別人都管他叫首長,鞠躬敬禮,回了這個家,他喊她“首長”,甘愿逗她開心靠墻受罰,甘愿嘗試對他來說是陌生的事物,只要她喜歡。
他的房間在蕊珂的對面,扭開把手,日日打掃的關系,地面床鋪非常干凈,整個屋子只有兩樣東西,榮譽和照片,前行和緬懷,因為誓言前行,因為前行獲譽。
照片上的女子巧笑嫣然,所有人都喚她夫人,撫摸鏡框,好似撫摸了她的手,老爺子的喜好不多,偏重書寫回憶錄,伏案柜桌,一筆一畫記錄,柜子里的箱子,一摞摞日記本,是他愛情的祭奠…
躺在老爺子的床上,硬木板,普通人睡在上面定會受不了,可她都睡了十多年了,軍隊化的生活作息,沒能改變她的惰性,一如平凡人。
他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乖乖,你是爸爸的命,是爸爸最珍貴的寶。
抓緊床單,臉貼近面罩,半闔的眼皮內,臨摹老爺子的背影…好想他。
今天,太亂了,波動起伏的幼靈有股無形的抓撓,重重鐵板打壓封條,耗不動催淚盡。
沉著的呼吸,帶去了一身疲倦。
“喂?”
迷迷糊糊夾著濃郁的起床氣,手機撥了三次,鈴鈴鈴的聲音摧殘她的耳塞,一刀刀刻出兇殘的形狀,周末不睡覺,撥誰不該撥給她,黃鼠狼給雞拜年閑的找蛋抽,沒有可原諒性。
“珂姐,你總算是接了,我這里…”
哎哎哎?傳聽筒的嘟嘟——警醒了阿杰,恢復屏保的手機,沒有通話顯示,不明所以然再打一次,“您好,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后再撥…”
冷風飄,落葉衰,耍帥冷酷該有個限度吧,真的有急事!
手機安靜了,現(xiàn)在,睡覺。
翻個身,有些熱,掀開夏涼被,肚皮兒朝上大字赫然在目,霸占了整張大床,不擁擠不熱浪。
手機安靜了,現(xiàn)在,睡覺。
“小姐啊,阿杰的電話,說緊急狀況,務必接聽。”敏姨三敲門,一重一輕,別致清脆,見沒有回音,敏姨悄悄然進去,企圖叫起來,推搡幾回,蕊珂依舊無痕跡動晃,敏姨不放心,虛掩著門回撥給阿杰。
祝蕊珂倏地睜開眼,阿杰不會無緣無故這個點來電,一股勁兒竄起來,“敏姨,電話給我——”
門外空無一人,金黃的光灑在地板,鋪了一層夢幻。
快速打扮好,簡單干凈裝,她的主流,天氣太熱,頭發(fā)梳起丸子頭,俏皮可愛,掄起雙肩包走到餐廳,叼了一片面包,喝著牛奶的功夫,阿杰急急忙忙進來。
“珂姐,這次真得走一趟。”說完,還不忘扒扒殘飯坐下吃一口。
祝蕊珂放下玻璃瓶,拍拍手沾的面包屑,“走吧?!?br/>
天邊兒云染上黑眩,彌彰愈掩,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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