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你的魂兒飛了嗎?”娣笑嘻嘻的說到。
林芷不明白她話里的含義,但林芷能肯定,這娣嘴里的,肯定沒好話。
“娣,我的大小姐,”林芷走過來坐在娣的面前,“你要是沒事兒,就早點(diǎn)回去。我可不想得罪你那位展大哥?!?br/>
娣漂亮的眼睛彎了彎,她對此很是有些驕傲,展梟素來疼愛她,但自從娣有了身孕,這份疼愛簡直變成了溺愛。
無怪乎林芷這樣說,娣也知道,待會兒就是自己不走,身邊的王媽也會催著她走,就是王媽不說,那六名侍衛(wèi),就算是抬,也會將娣從這杏花林抬走。
于是娣決定長話短說:“林芷,他不愛你了嗎?”
她這句話說得鏗鏘有力。
莫說是杏花林的伙計(jì)們,就是那幾個老酒客,也支棱著耳朵朝著林芷這邊望來。
林芷沒想到娣是如此“童言無忌”,她頓時(shí)有些尷尬。
“沒有的事?!绷周浦岬馈K丝叹拖肟禳c(diǎn)送走這個請神容易送神難的“娣”。
“我就說嘛!他長得那么好看,林芷你真有福氣!”娣中氣十足的說到。
當(dāng)娣看到林芷越來越紅的臉頰,這才哈哈大笑著由王媽扶起她,“我走了!”
她來去如風(fēng),全然不像是快要臨盆的女子。
林芷望著娣的背影,有種莫名的欣慰。
也許,林芷在不知不覺中,又想起了曾經(jīng)的巧兒。
巧兒曾與娣一樣的無憂無慮……
林芷微微搖了搖頭,在娣快要生產(chǎn)前,她居然會有這樣的念頭,這讓林芷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而就在這時(shí),小鴿子上前幫林芷收拾著桌子,又鬼鬼祟祟的打量著林芷。
林芷被她看得沒好氣道:“瞧什么呢!”
“姐,花爺沒得罪您吧?”小鴿子不像娣,她聲音細(xì)細(xì)小小,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帶著份生怕林芷不高興的忐忑。
她這樣,反倒不好讓林芷再說什么。
林芷知道,自己這陣子反常,但其中緣由,卻又無法向杏花林眾人說個明白。
“沒。”林芷將酒壺放在銅盤之上,“該忙什么忙什么去。”
小鴿子應(yīng)了一聲,背對著林芷沖著那邊偷望過來的老吳扮了個鬼臉。
老吳見小鴿子也沒問出什么,又瞧著林芷竟是向他望來,老吳心中一慌,算盤珠子打得噼啪直響。
這些人都是對自己好的,真心實(shí)意的好。
林芷微微嘆了口氣,越是這樣,她就越怕拖累他們。
可自重生之后,在林芷看來,她總是在拖累著別人。
這種感覺,和前世渾渾噩噩的活著不同。
前世里,林芷似乎是無知無覺的長大,除了對繼母周美華的恐懼以外,愛與恨對她來說,都是渺茫的情緒。
直到她從樓梯上摔下的那一刻,死前的那一刻,林芷終于有了一種感受。
不甘心。
就是這種不甘心,撐著她一口氣,重生至此。
但重生后的日子,卻不像她想象中那般。
如何能夠做到不拖累?
林芷曾經(jīng)以為將杏花林做大做強(qiáng),是她對這些伙計(jì)們最好的回報(bào)。甚至,有朝一日,她可以立在與韓紅藥平等之處,為她分憂解難,這是她對韓府的回報(bào)。
而等到這一切都做到之時(shí),花明如……
這個名字即使在口中默念,都是那般美好。
但自這接二連三的事情發(fā)生之后,種種看似巧合之事,背后卻都是千絲萬結(jié)。
林芷發(fā)覺自己陷入在一場風(fēng)暴的中心點(diǎn),她不動,尚能維持表面的風(fēng)平浪靜。
如果她有所舉動,那么,周圍的一切,都會跟著混亂。
在林芷還沒有想清楚接下來該怎么辦的時(shí)候,她不敢輕舉妄動。
而就在林芷步步為營之時(shí),韓紅藥卻在戲園子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花明如又不在?”韓紅藥瞇起了眼睛,打量著面前這個清秀的小廝。
她總是記不住此人的姓名,不,姓肯定是姓“花”的,但這冠有這姓氏的名字,韓紅藥也只記得花明如一人。
那小廝卻是極好的脾氣,呵腰對韓紅藥笑著,“是了,大小姐,我?guī)熜炙麆偝鲩T了?!?br/>
又出門?
韓紅藥那日在酒樓同韓寶寶分別之后,就前來戲園子找花明如。
那會兒,她遇見的就是眼前這個小廝,只是當(dāng)時(shí)這個姓花的小廝行色匆匆,見了自己,也只是魂不守舍的說了句“師兄不在?!?br/>
然后,他就和個鬼影子似僵著一張臉消失了。
對于這種陰陽怪氣的人,韓紅藥并未多做思量。
可等她這會兒再到了花明如的戲園子,這弱不禁風(fēng)的小廝,竟然充起了門神的角色,皮笑肉不笑的將韓紅藥擋在戲園外。
韓紅藥便是有些動了氣。
“他什么時(shí)候回來?”韓紅藥懷疑花明如根本就在這戲園子內(nèi)。
“師兄他沒說?!蹦切P笑得面目模糊,就像是在紙人的臉上畫了個笑臉。
“那我就在這里等他!”韓紅藥說著,徑直向著戲園內(nèi)走去。
那小廝也不相攔,只是要笑不笑的跟在韓紅藥身后。
韓紅藥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花明如這戲園子雖不比韓府,但要一時(shí)找到花明如的所在,恐怕也非易事。
她知道,既然這小廝能說花明如不在戲園子,花明如至少,就不會在他自己的房內(nèi)。
韓紅藥曾經(jīng)是韓府大小姐之時(shí),尚且能為了林芷,由著性子闖入花明如的房中。但此刻,她貴為韓府掌舵人,一舉一動,已不能像往日那般肆意。
因此,這戲園內(nèi)的兩步路,已是如今韓紅藥所能為林芷,在花明如的戲園子所走過最遠(yuǎn)的路,而她身后那個小廝,那個一直呵腰相隨的小廝,方才直起了腰,仿佛也知道,韓紅藥該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韓紅藥立在戲園子門口道。
“花清泉。”小廝說話時(shí),也是帶著點(diǎn)笑意。
韓紅藥記起了這個名字,于是,她又看了這小廝一眼,她隱約記得,之前的這名小廝,似乎不是這個模樣。
可細(xì)想之下,好像又說不出哪點(diǎn)不一樣了。
“告訴花清泉,我來找過他?!表n紅藥說著,轉(zhuǎn)身負(fù)手離去。
那小廝一直笑著,笑著,看著韓紅藥的背影笑著,“韓大小姐,清泉會轉(zhuǎn)告師兄的。”
如果,師兄還能回到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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