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少女走到林文沖的餐臺前,略微躬低身體,一臉的歉意,說,“先生,對不起!我是李家食府新任懂事長李雅音,特意代表本店及本人向先生誠摯地賠禮道歉。鄙店保安素質欠缺,差一點誤傷了先生,實在遺憾!我再一次向先生道歉,并請求先生原諒!”
林文沖有點意外,十幾年不見,李雅音的脾氣似乎改變了一些,不再是十四年前那個高傲刁蠻、粗暴無理的小公主。
但一想到十四年前自己所受的冤屈,林文沖還是忍不住嘲諷道,“小姐,賠禮道歉的人應該是我呀!你不是最討厭、憎恨小乞丐嗎?我這個窮小子,跟小乞丐一樣,大煞李家食府的風景!保安大哥提醒得對,李家食府不是我小乞丐能進來的地方!”
李雅音臉帶微笑,不氣不惱地說,“先生真會說笑!對不起,請先生別生氣!我已經給保安一個警告處分,并扣掉他一個月獎金!我還決定,不但免了先生的賬單,還贈送給先生五道本店名貴的山珍海味招牌菜和一瓶上等茅臺酒??勰戏歉甚U、鮑汁鵝掌扣關東參、金華火腿金鉤翅、鯊魚皮燴魚肚和雪蛤燉燕窩,這五道菜和茅臺酒,稍后就送過來。不知道先生對這個處理結果,滿意嗎?”
林文沖笑呵呵地說,“我非常滿意!這猶如太陽從西邊出,千載難逢啊!謝謝!小姐,你放心,就算你不免單贈菜,我都不敢鬧事的!大家都是明白人,你的心思我是懂的。行了,小姐,你應該很忙,就不必跟我一個小乞丐浪費時間和口水了,請先走吧!我沒本事惹是生非,吃完飯就會乖乖地走,威脅不了李家食府!”
林文沖說完,不再理睬李雅音,自顧低頭吃菜喝酒。
“那好!先生,您慢吃!”李雅音微笑著離開。
李雅音的秘書章小喬,同樣是一個小美人,絲毫不比李雅音遜色。她的年紀比李雅音小一歲,瓜子臉,直長黑發(fā),豐胸翹臀,穿著黑色的職業(yè)短裙套裝,踩著一雙黑色長筒紅底超高跟靴。章小喬站在不遠處暗中觀察著林文沖,見李雅音快走近了,連忙迎上去。
章小喬小聲地詢問,“董事長,怎么樣?”
“沒事了!他答應不鬧事!他真的是一個高手嗎?我怎么一點都看不出來?不過,我倒覺得他有一點眼熟,只是我現(xiàn)在仍然想不出在哪兒見過他。好奇怪,他每說一聲‘小乞丐’,我就覺得特別刺耳!”
“董事長,我也看不出他有特別之處。但龍爺說他是高手,應該不會錯的!龍爺還說,真幸運從監(jiān)控屏幕里看到保安打人的這一幕,否則李家食府與南天幫招惹來一個強大的敵人都沒人知道。龍爺一定讓董事長親自出面向那個少年賠禮道歉,務必得到他的原諒!董事長,我很奇怪,這個少年看起來很普通呀,但竟然讓龍爺坐臥不安!”
“小喬,你直接問龍爺吧!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樣的本事,竟然連李家食府都不放在眼里。他不知道李家食府是南天幫的產業(yè)嗎?”
“董事長,我早問了,但龍爺不肯直說呀。龍爺只跟我說了一句,這少年絕非是池中之物!咦,董事長,你不是說對他眼熟嗎?那你一定是見過他!”
“可我真記不起在哪兒見過他!真奇怪,我的記性一向很好的。我見過的人,不應該忘記的呀!小喬,我和你情同姐妹,形影不離,上班、下班都幾乎在一塊,也許你也見過他。你對他有印象嗎?”
“沒有!我對他非常陌生。不過,我看得出,他對董事長非常不友善,冷嘲熱諷的。哼,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真是一個小家氣男人!董事長,算了吧,別想了!他就是一個初次出門的鄉(xiāng)下小子,本事再大也掀不起風鼓不起浪。我們李家食府,已經夠優(yōu)待他了。他也該知足了!”
李雅音突然感嘆起來,“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一個錯誤的念頭,往往導致一失足千古恨,后悔莫及??!十四年前,我就是因為一個錯誤的念頭,做錯了一件我一輩子都在悔恨的事。每一次想起,我都心痛如刀割。”
“董事長,你別再犯傻了,好不好?你弟弟不是你害死的,那是一個意外,沒人想到,也沒辦法阻止。大概,那是他的命,無福消受李家的福。董事長,你別自責和悔恨了!”
李雅音悠悠地說,“如果不是我存心害弟弟,弟弟就不會死。是我對不起他!很多時候,我都在做夢,夢見弟弟還活著。我真的希望可以出現(xiàn)奇跡,他還活著,可以接受我對他的道歉,可以接受我對他的補償,可以接受我對他關心與愛護!”
章小喬正欲說話,卻聽到“哐啷”地一聲響。似乎有人打碎東西。她們連忙走過去,發(fā)現(xiàn)送給林文沖的那一瓶茅臺酒已經掉在地上,打得粉碎,酒水流淌了一地。
李雅音和章小喬雖然離林文沖較遠,而且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林文沖的聽力非常強大,將她們的交談聽得一清二楚。李雅音的懺悔與內疚,特別是她的希望,讓林文沖心潮澎湃,難以抑制。他那時候正背靠著椅子,拿著那瓶屬于奢侈名酒的茅臺酒仔細觀看著,心情激動之下,手不禁出力一捏,瓶子就碎了,有些酒水還灑在他身上。林文沖見到李雅音帶著一個貌美少女向他走來,連忙用餐巾擦抹著被打濕的衣服。
李雅音吃驚地問,“先生,怎么啦?是不是對本店的招待不滿意?”
林文沖尷尬地說,“不!不!小姐,千萬別誤會!剛才服務員送上你贈送的菜和酒,我即時激動起來。這可都是天價的酒肴,像我這樣的小乞丐,恐怕一輩子都沒機會吃上幾回。激動之下,就失手打碎了這瓶茅臺酒??上Я耍@么好的酒一下子就沒了!唉,命里有時總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我呀,命中注定享不起李家的福氣嘍!”
章小喬忍不住諷刺道,“小小年紀就如此悲觀,認命,真不出息!我就不明白了,就你這個熊樣子,竟然讓我們的龍爺……算啦,跟你說這個干嗎?要不,董事長,我們再送他一瓶茅臺酒,免得他如此悲觀嘆命!”
章小喬如此大方,當然是有原因的。龍爺要求她和李雅音,不惜代價招呼好林文沖。
李雅音同意,“可以!小喬,馬上叫人再送一瓶上等茅臺酒給先生。還有,叫人過來把地板打掃干凈。先生,沒事了,請慢用,我們就不打擾您了?!?br/>
林文沖看著她們離開,臉露出冷笑。有點意思,半路上又殺出一個龍爺來!恐怕她們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按著龍爺吩咐而做的。江城還真是一個藏龍臥虎之地!林文沖突然又想起了那個中年男人。他會不會是龍爺呢?龍爺會打他什么注意呢?林文沖的眉頭緊皺起來。
李雅音與章小喬邊走邊談。
李雅音心事重重,問,“小喬,你相信他是因為激動而打翻了茅臺酒嗎?我可不相信!而且,我總覺得他后面那二句話說得怪怪的,好像另有其意!”
章小喬不以為然,說,“董事長,你看他,分明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是不是龍爺看走眼,過慮了呢?”
“不!龍爺是什么人物,老江湖了,怎么可能會看走眼呢?龍爺再三吩咐我們,千萬別得罪他!連龍爺都不敢掉以輕心的人,哪能是一個窩囊廢呢?小喬,你發(fā)現(xiàn)沒有,他絲毫不膽怯,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里?這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鄉(xiāng)下小子嗎?”
“董事長,聽你這么一說,我們還真的不能大意!他不會是故意找茬來的吧?”章小喬的臉色凝重起來。
“應該不會!如果他存心找茬,在保安打他的時候就動手了。不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樣吧,我和你都不回辦公室了,就在一樓大堂看著他。另外,你跟雷叔打一聲招呼,讓他暗中作好準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是不是?”
她們的說話,仍然一字不漏地傳進林文沖的耳朵。林文沖不斷地暗笑,尋思著要不要故意找一點茬,逼著那個龍爺現(xiàn)身。
不過,林文沖馬上就否決這個念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對方已經表示了善意,自己就不能得寸進尺,不識得抬舉了。初到江城市,陣腳都未站穩(wěn),林文沖可不愿意招惹來一個強敵。聽李雅音和章小喬的口吻,南天幫應該是一個勢力十分強大的黑幫。李家食府,什么時候成了黑幫的產業(yè)?
林文沖的本意確實是想找李雅音出一口冤氣,但見她已經悔過了,就沒了報復的心思。再說,他未必真能狠下心來。爺爺教道,做大事者,必須有廣闊無邊的胸襟與海納百川的肚量。只是,他跟李雅音一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形同陌路人,林文沖不想跟她有任何的糾葛。以后,彼此之間最好不再相見!
打定注意的林文沖,顧不得斯文了,狼吞虎咽著餐臺上的美味佳肴??妥咧魅碎e嘛!看到李雅音和章小喬站在不遠處,如臨大敵一樣防備著自己,林文沖哭笑不得。是非之地,還是早走為妙吧。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麻煩事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