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從小奶奶家走了出來,心情十分矛盾,有些郁悶的踢著碎石街上的石子,一步一頓的向著涂天家走了過去。
姐姐仍然昏迷不醒,雖然小奶奶說只是精力消耗過大,沒什么大礙,休息兩天就好了,但是云中還是很不放心。
萬一她要是醒過來呢?自己栽贓涂天的事情,不是要曝光了嗎?
好煩惱!
昨天晚上,干娘將云中帶到自己家,對他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拷問,配合著涂天和瓷靈的輪番攻擊,讓他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
我打你,不是為了叫醒嗎?如此善意的提醒,你居然認(rèn)為我是在報復(fù)你,涂天啊涂天,你真是太不講道理了!
想著想著,云中心里那一絲小小的負罪感也消失了,他如沐春風(fēng),昂首闊步,走出了金甲修士手持金色大板磚的氣勢。
鄭屠戶從棚子的案板底下,拖出半扇豬肉,正巧看到不遠處云中站在路中央發(fā)呆,于是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笑了笑,抬手將豬肉大卸八塊。
“云中,你姐姐醒過來沒有,要不要弄點豬蹄子給他燉湯喝?”
吊死鬼的身影突然竄了出來,用手指了指鄭屠戶的豬肉攤子,嘴角露著打趣的奸笑。
云中鄙視得看著吊死鬼,心里想著,要是再和小爺這么說話,就用無量金繩,再將你綁起來,好好敲打敲打!
正巧,娘娘腔手中小心翼翼的托著兩盆碧幽幽的植物,正在往屋外搬弄著,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又抬起手指掐算了一遍,才放心的將植物放到屋外。
“咦,娘娘腔,昨天怎么沒見到你,去哪里鬼混了?”
云中看到娘娘腔若無其事的走了出來,心中有點奇怪,胖嬸可是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呢,這娘娘腔怎么看上去一點事都沒有?
娘娘腔看到云中,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好像是反應(yīng)過來了,速度快的出奇,門“啪”的一聲就關(guān)上了,屋外的兩盆植物也被他帶到了屋內(nèi)。
“切,德行!”云中翻著白眼,不屑的嘲諷道。
“當(dāng)”
突然之間,一道悠揚的鐘聲響了起來。
北鎮(zhèn)的清晨,在這道鐘聲之下,像是被滌蕩了一遍,樹木青草愈加翠綠,房屋像是更加凝實了幾分,空氣也更加清新,整個世界都明朗了起來。
“開學(xué)了?學(xué)塾結(jié)業(yè)不是才沒幾天功夫嗎?”
這道鐘聲云中聽過,那是白枝書院里傳來的鐘聲,上一次白枝書院開學(xué)的時候,大鐘就響了三聲。
這白枝書院說來也神秘
,云中和不苦涂天三人,清楚的知道白枝書院就在北鎮(zhèn)之中,每年也都有人進入白枝書院,可是卻怎么也找不到它在哪里。
它就像是兩截橋另一端的棲月南鎮(zhèn),只是聽說過知道它的存在,卻怎么也進不去。
鐘聲每一次響起的時候,他們都感覺到,這口大鐘就在離他們不遠的位置,但是到他們費盡心思去找的時候,卻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當(dāng)當(dāng)”
又是接連兩下鐘聲,從云中的身旁滑過,傳遍了整個棲月北鎮(zhèn)。
就在三道鐘聲響過之后,原本只有幾人的碎石街,頓時熱鬧了起來,許多人臉上帶著疑惑的表情,從屋子中走了出來。
“這么快嗎?白枝書院的名額之爭,就要開始了?”
吊死鬼喃喃自語,他的臉上有疑惑之色,隨后他又看了看云中,眼神之中有說不盡的古怪之色。
云中沒好氣的朝他看了一眼,冷笑道:“看什么?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他現(xiàn)在是一點都不怕吊死鬼,有無量金繩在手,他隨時都可以吊打吊死鬼,要是看他不順眼,綁起來就是一頓揍!
“嘿嘿,這次的名額,不知道你要不要?”
吊死鬼又是那種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他不是在問云中,而是在問聞如海,云然現(xiàn)在昏迷尚未蘇醒,云中是否參加之次白枝書院的名額爭奪,決定權(quán)一定在聞如海手中。
聽到鐘聲,聞如海早就從屋內(nèi)走出,她矮小的身影顯得異常挺拔,有一種山岳般的穩(wěn)重氣質(zhì),只是臉上卻是眉頭緊鎖。
“為何雞鳴鐘會在這個時間點響起?”
“鐘只要有人敲,不就會響嗎?小奶奶,你不是糊涂了吧?”
涂天從云中的對面走了出來,有些天真的對著聞如海說道,只是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云中,看得云中都有些不好意思。
“是有些奇怪,白枝書院的名額之爭,不應(yīng)該在這個時間點開啟!”聶無憂輕聲說道,肯定了聞如海的懷疑。
“無憂,如果名額之爭真的要開始了,你會讓涂天去爭嗎?”
聞如海的臉上盡是擔(dān)憂之色,他不想讓涂天參與這次爭奪,因為涂天只是一個還沒有修行的凡人。
但是,她沒有權(quán)利去替聶無憂做決定,因為聶無憂才是涂天的母親。
“我”
聶無憂的臉色變得非常復(fù)雜,欲言又止,若是名額之爭真的開始了,她確實不想讓涂天去參加,可是心里又十分的不甘心。
得到消息,這一次的名額之爭,可能是最后一次進入白枝書院的機會了,爭斗結(jié)束之后,白枝書院將關(guān)閉山門,從此以后,不再接納任何一個學(xué)生。
白守誠從不遠處走了過來,語氣有些凝重的對著聶無憂說道:“白枝書院的名額之爭,乃是生死之爭,太殘酷了,涂天可還是個凡人??!”
云中和涂天不明所以,聽著這些長輩們語重心長的對話著,心中騰起一股荒謬感,什么白枝書院的名額?難道還有人要搶著去上學(xué)不成?
他們倆對視一眼,瞬間就明白對方心中的意思,雖然兩人還沒有和解,但是在這一件事情上,已經(jīng)達成了一致。
雖然不明白大人們講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們倆異口同聲,當(dāng)即表示,放棄這次白枝書院的名額之爭,將它留給更有需要的人!
涂天還捎帶手,代替不苦加入了自己的陣營,聲稱他們?nèi)送瑫r放棄。
聞如海都被這兩個小子一臉堅決,無私奉獻的表情逗笑了,不過這兩個小子的想法和自己一樣,她也不想讓云中三人,參與這次的名額之爭。
“無憂,你在考慮什么呢?你難道不知道嗎?上一次,只有封家那小子活著回來了,涂天如果要以凡人之身去奪這個名額,肯定是尸骨無存!”
聶無憂嘆了口氣,心中滿是不甘,為什么棲月鎮(zhèn)里不允許孩童修行,就是與白枝書院的名額之爭有關(guān)。
凡人之身,這是參與爭奪的最基本條件,以往這個時候,白枝書院會派人前來檢查,參與爭奪的孩童是不是沒有修為在身。
檢查完畢之后,會給出大約兩個月的時間給這些孩子準(zhǔn)備,這個時間,就是留給參與爭奪的孩子修行用的。所有參與爭奪的孩子,會利用這兩個月的時間拼命修行
本來她想著,過幾天就是月靈節(jié),到時候她可以利用月神的力量,先為三個孩子啟靈,等待經(jīng)受過檢查之后,再教他們修行,這樣會事半功倍。
而且月神的力量,也可以將不苦體內(nèi)的修為暫時屏蔽,不讓他被檢查人員發(fā)現(xiàn),讓不苦也能獲得進入白枝書院的機會。
只是這已經(jīng)安排好的一切,被這突如其來的鐘聲打破了,這讓聶無憂難以抉擇,畢竟白枝書院之中,有著可以影響這些孩子一生的東西。
張自淺也從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來,龍行虎步,身后跟著一身白色學(xué)袍的張先耀,他轉(zhuǎn)過身,充滿希冀之色的看著自己的孫子,凝重的說道:“你一定要搶到這次白枝書院的名額,我張氏能不能再度輝煌,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