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自己的衣服呢？”馬上就要問到關(guān)鍵部分了，左殘陽有點兒緊張。

    “要鎖起來……”馬上就要回答到關(guān)鍵部分了，段成巖也有點兒緊張。

    “好的……現(xiàn)在，想象你正處于鬧市中……”出乎意料地，左殘陽轉(zhuǎn)移了話題。

    “……”段成巖奇怪地躺在那里——這家伙，怎么不接著問鑰匙在哪里呢？

    “鬧市很亂……很嘈雜……”左殘陽又伸手，拿了那個金屬擺件，開始有一些快速地敲擊著床頭，“很嘈雜……你感覺到很別扭……不舒服……”

    段成巖皺起了眉頭——為什么，聽著擺件敲床頭的聲音，確實感覺很難受呢？

    “這時候……你的眼前出現(xiàn)一道門……一道……鋼鐵制作的門……制作很精美……你能想象得到嗎？”

    “……能……”

    “很好……你做的非常好……”左殘陽繼續(xù)說著，“打開門……想象一下你會看到什么景象？想象一下……”

    “家里……”段成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案。

    “很好，通過這扇門，你走到了家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身后的那扇門突然關(guān)上了，門變小了……你可以輕而易舉地拿著門……把門放在任何你想要放的地方……那么……你想要把這個神奇的任意門放在哪里呢？”

    果然……段成巖暗自想道：沒有直接問自己鑰匙在哪里，但是卻用一個自己喜歡的東西來代替了鑰匙，這樣的話，被催眠者不會產(chǎn)生抵觸的情緒，這樣得到的答案往往才是最真實、沒有粉飾過的答案。

    “床頭柜里……”段成巖開始回答了。

    “很好，很安全的地方……還有嗎？”

    “抽屜里……”

    “還有嗎？還有別的安全的地方嗎？”

    “還有……還有……”段成巖絞盡腦汁想著自己的房間里面能藏東西的地方，同時避免自己把真相脫口而出——其實那把鑰匙，他藏在了房間里掛著的那幅畫的后面。

    ……

    在左殘陽的不懈追問下，段成巖幾乎把自己房間里面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說了個遍，惟獨漏掉了那幅畫。

    “好的，現(xiàn)在你將進入深度的睡眠狀態(tài)……”左殘陽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滿意地點點頭，“你睡得很沉……很沉……想象一下……時光回到了幼兒時代……你躺在搖籃里……睡得很沉……”

    段成巖暗自發(fā)笑——左殘陽這家伙，被騙了還不知道呢！我怎么能這么痛快就告訴你鑰匙在哪里呢？今天我可是還想要看看你穿著校服去情侶們經(jīng)常去的地方會造成多大的轟動呢！不過想歸想，他還是閉緊了雙眼。

    左殘陽看了看段成巖，不明原因地笑了一下，然后離開床前，走到了段成巖的房間正中央，此時，他背對著段成巖，不知道他已經(jīng)睜開了雙眼，等著看自己找不到鑰匙的窘態(tài)。左殘陽伸手，猛地拉開了——

    “那幅畫？！”段成巖突然從床上跳起來，大叫，這下，可把左殘陽嚇了一跳，而他自己，也是驚魂未定地看著左殘陽。

    “怎么回事兒？”兩個人同時開口。

    “你怎么知道在這里？”段成巖驚愕地看著從畫后面的掛鉤上取下鑰匙的左殘陽，“你怎么知道？我明明什么都沒說??！”

    “正是因為你什么都沒說，我才知道的?！弊髿堦柕靡獾匕谚€匙攥在手里，笑答。

    “可是……可是我沒有被催眠，每個答案我都經(jīng)過思考的??！”段成巖還是不相信，“怎么可能……你怎么會……”

    “當然是因為我知道你沒有被我催眠了?。　弊髿堦栃敝劬炊纬蓭r一張驚訝的臉，得意地笑了。

    “怎么知道的？”段成巖當然好奇——自己雖然說不能稱得上是專家，但是一些簡單的催眠和睡眠的知識還是明白的，為什么左殘陽一眼就能看出來呢？

    “想知道？”左殘陽倒是賣起了關(guān)子。

    “當然了！”

    “那就……”左殘陽嘿嘿一樂，伸出手來，“先把我的衣服拿過來！”

    ……

    “其實很簡單?！笔昼姾?，左殘陽滿意地穿上了自己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坐在段成巖房間的椅子上，“雖然說你非常了解一個人睡著了和被催眠之間的聯(lián)系和區(qū)別，但是我想，你肯定還有一點不知道，那就是——你做的準備太多、太精確了?！?br/>
    “什么？”段成巖不明白。

    “其實我剛剛看到你的時候，確實以為你睡著了，因為你知道人在睡覺的時候，并不是靜止不動的，相反的，眼球會在眼皮下有轉(zhuǎn)動，在這一點你做的非常好。”左殘陽解釋道，“而且，你在被子底下用手掐自己對不對？我看到你的眉頭皺起來了！還有，你的肌肉也很緊張——當然，這些都還是附屬物，真正讓我看出來你是在裝作被我催眠的，是你在描述你的房間的時候?！?br/>
    “什么？”段成巖疑惑不已，“那時候怎么了？”

    “過于理性化和順序化?！弊髿堦枃烂C地說，“我看了一下，你所列舉的藏東西的地方，基本上是按照從左到右、從上到下的順序來描述你房間里的所有東西的——一個被催眠的人，想到的第一個地方應(yīng)該是在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地方，而不是進屋以后按照順序看到的第一個地方。由此，我知道你已經(jīng)醒了，并且知道我可能會問你很多個地方，所以故意把房間里面沒有藏鑰匙的地方都說了個遍?！?br/>
    “??！”段成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就是因為這個??！真是……唉……”

    “哼哼……和我斗？你還年輕了點兒！”左殘陽壞笑著站起身來，想要走出房間，但是走了幾步之后，正當他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的時候，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驚愕地轉(zhuǎn)頭，看著坐在床上的段成巖。而段成巖此時，也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

    “原來是這樣！”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大聲喊。

    ……

    “過于理性化的回答，往往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之后的回答?！盤SI的辦公室里，左殘陽嚴肅地對盛裝的眾人說道。因為今天大家要去薰衣草花園進行調(diào)查，所以大家都裝扮了一下：聶蘇和杜子規(guī)兩個人，一身黑色的休閑服、一身白色的休閑服，兩個人的衣服都是一樣的款式，在聶蘇的腰上，是一條白色的腰帶，而在杜子規(guī)的脖子上，系了一條黑色的領(lǐng)帶——“白加黑”情侶裝！而恩泰和小池則是同樣款式、同樣顏色的衣服，因為小池喜歡寶藍色，所以兩個人一個人是一條寶藍色的長裙，一個人是一套寶藍色的西服。再看看道和小雨，很有文人氣的道身穿一件白色的改良版唐裝，而小雨也極其配合地穿上了白色的旗袍。少倫則是一副學生打扮，鼻梁上還架了一幅大大的黑框眼鏡——左殘陽覺得他怎么看怎么像柯南。

    “什么意思？”恩泰皺著眉頭整了整自己藍色西服的領(lǐng)子，寶藍色實在顯得他的臉色過于慘白了。

    “成巖和我曾經(jīng)詢問過李孝涵一些問題?！弊髿堦柣卮穑耙婚_始聽她的回答的時候，我們老是覺得很奇怪，后來，終于在今天早晨想明白了……問題就是，她的回答過于理性化，也就是說，她的回答一般都是十分理性的，沒有一點點缺陷，就算是很多很難的問題，也絲毫沒有缺陷——她一個高中化學老師，怎么可能做到如此精確無誤？”

    “這……”道摸了摸額頭，“聽不懂……”

    “舉個例子吧！”段成巖拿出了當時他和左殘陽詢問李孝涵的記錄，“當我們問她是哪一年、什么時候畢業(yè)和什么時候住在那里的時候，她特別精準地回答了，包括畢業(yè)的年月日和住所的門牌號，而當我們隨后多次詢問這樣關(guān)于數(shù)字和地點的問題的時候，她也沒有任何的猶豫就回答出來了?！?br/>
    “這樣啊……”杜子規(guī)皺著眉點點頭，“但是……殘陽、成巖，你們兩個應(yīng)該知道……”

    “是的，這樣的懷疑可能不會在法庭上作為證據(jù)。”段成巖點點頭，“這也只是一種懷疑而已，具體的我們還是需要調(diào)查的，對吧？”

    “但是現(xiàn)在，總算知道了一件事兒，就是……”道撇了撇嘴，“在這起案件中，涉及到的人，一個人都不能相信！”

    眾人失笑，杜子規(guī)揮了揮手：“這事兒我們過一會兒再商量，現(xiàn)在，咱們?nèi)ゼs會吧！”

    ……

    雖然薰衣草一般是在7月份盛開的，但是九月份也是一個觀賞熏衣草的好季節(jié)——這是杜子規(guī)在開車將要抵達薰衣草花園的時候的第一個想法。就好像是在拍電影一樣，在驅(qū)車經(jīng)過了幾座山和幾座橋，然后又拐了一個彎之后，一片夢幻般的紫色煞那間展現(xiàn)在眼前。在一片綠色的浪花中，點綴著一大片一大片的紫色，遠處的山坡上，也是籠罩在綠蔭下的紫色。沁人的香氣甚至能夠通過敞開的車窗一直傳進來。

    “真漂亮……”坐在杜子規(guī)身邊的聶蘇輕輕地嘆息。

    “是的，真漂亮……”杜子規(guī)微微挑起嘴角，承認，“但是如果這片薰衣草和命案無關(guān)的話，我想它們會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