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喳
鳥受驚飛,抖落了幾片樹葉。
“是不是有什么聲音?”先瞳回首望了望,若隱若現(xiàn)中,好像聽到了野獸的嗥叫,聲音讓人聽著很不舒服。
朱小佳側(cè)耳傾聽了一會,搖搖頭。
“是吧?是吧?我聽說……”紫水忽然沉起了臉,yīn森地道:“每到?jīng)]有月光的晚上,慘死在天獸森林里的冤魂就會從地底下冒出來,它們是消失已久的亡靈,全身只剩下骨頭和腐肉,行動遲緩,成群結(jié)隊,對新鮮的血肉渴望無比強烈,尤其是從活生生的活物身上撕扯下來的肉食,更是它們的最愛,每一個被它們逮到的人都會在痛苦中被慢慢啃咬而死……哎呀!”
先瞳一巴掌甩過去,把這裝神弄鬼的家伙當頭拍趴下。
“干嘛打我嘛,說下鬼故事也不行哦。”紫水從草地上抬起頭,不忿地上訴道。
“你說的月光?”先瞳一指陽光普照的天空,怒其不爭地罵道:“rì光rì白,沒有月光你好歹也用個合理點的開頭!”
“對呀!”
紫水一擊掌,覺得非常有道理,于是改了下篇首:“據(jù)說,每到rì上中天的時候,埋藏在天獸森林里的冤魂就會從地底下冒……”
朱小佳悶不作響地一腳踹在他臉上,把他口鼻眼都砸凹進去了。
吽!
泥人也有三把火,再說紫水也是個有尊嚴的人,頓時怒而爆發(fā),指著先瞳和朱小佳吼道:“你們兩個別太欺負人了,一天到晚只打臉!”
“會注意?!毕韧哌^去,覺得自己確實有點過分。
“打小鳥?!敝煨〖丫o緊跟隨,三個字十分黃十分暴力。
紫水一耷頭,哀嘆說:“還是打臉吧!”
“知道就好了,我們可是有看地方打的,一般地方防御低怕打傷你?!毕韧λκ帧?br/>
一句話,紫水吐血三升,當場被秒殺倒地。
“啊啦啦,差點睡過頭了!”
三人的拌嘴戰(zhàn)剛剛分出勝負,前面不遠處就傳來了一聲懶洋洋的哼哼,接著沙沙地,一個龐大的身影從大樹上摔了下來,頭朝地,倒栽蔥。
先瞳徒地一僵,拉住朱小佳,后面的紫水一骨碌伏地,目光冷然,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去你大娘的!”栽在地上的巨漢跳起來,惱羞成怒地一腳蹬在兩三人人合抱的大樹樹干上,怦地把整棵樹踢飛了出去,撞倒了一片。
“咳咳,謝謝剛才吵醒我哈?!本逎h摸著頭上的彎角,哈哈地打招呼道。
尼瑪!
先瞳和朱小佳殺人的目光讓紫水打了個冷戰(zhàn),讓他不禁考慮起防守的優(yōu)先級來。
“你們先走?!毕韧烈饕幌拢阎煨〖淹竺嫱屏送?。
“瞳!”
朱小佳拉住他的手腕,不肯松開。
呲!
紫水拉出兩把整天念叨不好使卻必不可少的骨白匕首,眼睛灰蒙蒙的流光遮住了瞳孔,一聲不響的,身子沒有移動一分一寸。
先瞳吸吸氣,捏捏朱小佳的小手,盯著巨漢,呼氣道:“沒事,你們先走,我隨后就到,聽我的!”
呵呵!
巨漢從腰后抽出龍骨戰(zhàn)刀,把斷裂的樹干表面切平整,隨后就坐在上面,好整以暇地等著三人的商量,似乎對結(jié)果一點不關心。
“走呀!”
見兩人還是不肯,先瞳有點急了,催促道:“放心,我有分寸的,不會有事。”
可惜不論他怎么說,朱小佳就是捏著他的手不放,后面的紫水也沒打算離開的樣子,甚至做好了拼命的準備……就算對方是牛賁,勝算無限趨近于零!
“哈,有點意思,我不討厭你們?!迸YS哈哈笑起來,招招手道:“放心好了,我今天不打算干架,就找他聊聊天,完了就還給你們!”
“走!”
先瞳再一推朱小佳。
這一次,朱小佳猶豫一下,再看看抱著手一臉笑謔的牛賁,眨眨眼后退了幾步,踢踢紫水,朝著森林外的方向掠了去。
紫水眼中灰流一斂,搔搔頭,也不太甘愿地跟著離開了。
呼吐了一大口氣,先瞳極力克制住心底的恐懼,邁步走到牛賁身前五、六碼近,雙手撐著大腿,盤膝坐了下來。
“嘎,你倒是覺得我真不會動手?!”牛賁磨磨牙,忽地眼一瞪,一股猶如實質(zhì)般的恐怖霸氣透體而出。
咯叻!
先瞳雙手抓住膝蓋,在兇猛的霸氣壓逼下,雙瞳一紅,妖紅的勢涌出。
“有意思!”
誰知道,牛賁的氣勢一發(fā)即收,竟是就此罷休了,還欣賞地看著先瞳身上的勢,贊道:“不錯,你是我見過的資質(zhì)最好的人族,恐怕連那些什么神族的狗屁子弟也大多比不上你?!?br/>
“是嗎?”先瞳jīng神一松,面sè雖然淡然,后背卻也已經(jīng)被汗水打濕了。
“嘿,等你再強點就知道了,到那時,你就算不想也會遇到那些人,由不得你?!迸YS哼一下,話鋒一變,沉聲道:“你很聰明,知道我會來找你,那么肯定也清楚我找你的原因吧?”
略一沉默,先瞳就伸手取出了一向很少拿出來的一對漆黑牛角。
嗖!
龍骨戰(zhàn)刀伸到他跟前,刀鋒幾乎抵在喉嚨上。
先瞳默不作聲地把牛角放在上面,牛賁隨即揚起戰(zhàn)刀,牛角順著刀身滑到他手里,而后他就放在掌心,看著陷入了長久的默然中。
良久,牛賁沒有抬頭地問:“你是怎么得到的?”
“在一座叫做瑞瑟區(qū)的地下城……”先瞳沒有別的選擇,于是將當時的情形大致地描述了一遍,細節(jié)刪減了大半。
“就是說,他死了?”牛賁聽完,又問。
“嗯?!?br/>
先瞳點了一下頭,留意著牛賁的變化,隨時準備著突發(fā)的情況。
“嗬,又走在我前面了嗎?”出乎先瞳的意料,牛賁很平靜,只是自嘲地笑了一下,笑聲里露出了淡淡的落寞和傷感。
“他……是你的朋友?”對于地下城中的怪人的身份,先瞳也一直好奇,忍不住問了。
“朋友?”牛賁抬眼瞥了他一眼,譏笑道:“難道你一直不知道這是什么?那看你樣子可很寶貝,你把它當成了什么?”
“不當什么,我答應了他幫他交給別人,就這樣而已?!毕韧硭斎坏氐溃骸俺俏宜懒耍駝t就算你現(xiàn)在拿走,總有一天我也會取回來!”
牛賁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表情認真的弱小人族,霎時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說的大話我記住了?!?br/>
最終,牛賁也只是翻了翻白眼,沒有去辯駁,而是掂掂牛角,講道:“這玩意長在我們族人頭上的時候叫蠻牛刀角,死了被折下來就叫蠻牛角刀,現(xiàn)在剩下不多了,你剛才說的那個死了的家伙,很可能是神界最后的一個天牛人了!”
“天牛?”先瞳半知半解。
“跟你說也白說,反正以后別沒事拿出來,你的小命還沒有它值錢。”牛賁一哼,插好龍骨戰(zhàn)刀,隨手把蠻牛角刀拋了出去。
先瞳連忙接住,愕然了半響,詫然問:“你不是要拿走?”
“我要死人東西做什么?”牛賁瞪了一眼,哼道:“我可不會和小輩搶東西,再說這是他交給你的任務,為什么要我來替你做?我可沒時間!”
呃,茫然的先瞳有點反應不及。
“我只想知道它主人的消息,其它的我不管,懂?”牛賁不耐煩地站了起來,轉(zhuǎn)身同樣向著天獸森林外的方向走去。
“你還沒告訴他是誰?”聊到現(xiàn)在,先瞳膽氣倒是大了點,主動追問道。
“你問這個干嗎?”
牛賁沒有回頭,看來不想答,可走了幾步,腳步頓了頓,站了好一會兒,又口氣淡然地道:“算是最好的……兄弟吧?!”
啊!
剛抬起腳的牛賁想起了什么,好心地提醒道:“對了,我勸你最好變強一點再去皓麗藍,如果你不想成為那里的吃人蟲族的糞便的話,還有……如果你見到了那頭獅子,幫我喂點肉,那是我寄養(yǎng)的?!?br/>
“獅子?獅蛩?”先瞳不太明白,下意識地問。
“啊啊,是獅蛩!?”
嘴角翹了翹,牛賁笑笑,大踏步地飛奔而去。
望著遠去的背影,先瞳徒地才反應過來,驚得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