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見蒙海鷹突然自戕,都是感到了意外。
林揚盯著他,道:“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蒙海鷹道:“我這把老骨頭也撐不了多少年了,不如一死,來喚起你心底的最后一絲良知,收手吧......無論受過多大的傷,總會有愈合的時候,硬撐著,只會讓傷口越來越深......”
林揚閉上眼睛,面上閃過一絲掙扎、痛苦之色。
蒙海鷹欣慰的笑了,面上也愈加堅定,抬起左掌,便要給自己一個了斷。
一道流光突然閃出,沒入蒙海鷹的胸膛,那是九劍中的小商劍。
蒙海鷹面上的笑瞬間凝固,轟然倒了下去,身軀砸碎了一片的青瓦。
“愚蠢,自己找死!”林揚掙開雙目,滿含嘲諷,“有些傷忘不掉,也好不了,只能一直痛著,但那是我的傷口,誰要是想上來觸碰一下,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得死!”
至此,江拾流徹底明白過來,林揚是永遠也無法回頭了,不由握緊手中的神罰劍,一個道理,有些傷好不了,有些人不得不殺,同樣沒有回旋的余地,他早就明白,只有死,才能永遠的結束。
百里無春忍不住罵道:“蒙海鷹好歹也是你以前的同門長輩,你就這樣殺了他,還有沒有一點人性,簡直是豬狗不如!”
林揚面無表情的看向他,“豬狗尚能飽腹,人性又是什么東西,值得多少銀兩,可吃飽飯嗎?”
百里無春聽了,氣得跳起腳來,“你......你......泯滅人性的東西,你遲早要有報應!”
“我就是報應,等我殺了江拾流,你的報應就來了,好好等著,”林揚語氣平淡如水,再不看百里無春一眼,轉目看向江拾流、呂春陽,“我知道你們都想殺我,這里人多眼雜,不若換一個安靜的地方,我們三人決一死戰(zhàn),這回勝者活,敗者死,誰也不能再逃!”
呂春陽道:“正合我心意?!?br/>
江拾流看了白月盈一眼,沉默片刻,道:“在哪?”這里確實不適合他們三人一戰(zhàn),一旦打將起來,難免波及無辜。
林揚道:“北地荒原一直向北,有一處極北之地,那里冰天雪地,與世隔絕,是一個好去處。”
呂春陽道:“就那里了。”
江拾流也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在那里決戰(zhàn)!”
林揚大笑幾聲,身子破散開來,九道流光護著,向遠處快速掠去,呂春陽緊隨其后。
江拾流立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
面前白影一閃,是白月盈掠上了屋頂。
白月盈道:“我跟你去!”
江拾流苦笑道:“別去?!?br/>
白月盈竟沒有堅持,點了點頭,道:“好,我不去?!?br/>
江拾流道:“若我此去沒有回來......”
白月盈以手覆在他的嘴上,不讓他說下去,目中閃動著晶瑩的淚花,溫柔無比,“無論是生是死,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江拾流幾乎要落下淚來,人生得此一人,還有何求?
他忍住心頭的酸楚,把白月盈的手拿下來,一把將白月盈擁入懷中,緊緊抱住。
江拾流在她耳邊輕聲道:“等我回來?!?br/>
等白月盈醒覺過來,懷中已是空空如也,江拾流仿若于天地間消失不見。
白月盈在屋頂上駐足片刻,身子一展,竟也要向北而去。
柳依依見了,忙叫道:“白姐姐,你要去哪里?”
白月盈身子微頓,回頭看著她,面帶淡淡的哀容,秋水般的雙瞳卻又堅定無比,“我要去北地荒原?!?br/>
柳依依道:“可你答應了江拾流在這等他。”
白月盈道:“我不這么說,他必牽掛于心,不能放手一搏?!?br/>
柳依依罕見地嘆道:“你這又是何苦?!?br/>
“我已經(jīng)什么也沒有了......”白月盈輕聲自語,一轉頭,一襲如云白影,在月光下向遠處飄然而去。
柳依依急道:“呆子,你快跟上去,千萬不能讓白姐姐有事!”
樂虎本來也放心不下江拾流,聞言點點頭,一躍而上屋頂,就要追上去。
柳依依叫道:“呆子!”
樂虎一愣,回頭道:“依依,還有事嗎?”
柳依依跺腳道:“看看人家江拾流,你沒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樂虎撓頭道:“好好照顧承兒,在這安心等我回來。”
柳依依這才笑道:“這才像話,你要記住,別亂強出頭,首先要自己活著......活著回來!”
樂虎道:“一定!”
看著樂虎也消失在屋頂上,百里無春長長嘆了一口氣,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伊和好奇道:“是因為你沒有紅顏知己嗎?”
“放屁,小屁孩懂什么!”百里無春瞪眼,“老子一人一刀,瀟灑走遍天下,要什么紅顏知己。只是可惜傷得太重,不能親自去北地荒原一睹三人決戰(zhàn)的場面!”
伊和道:“我現(xiàn)在是海龍宗的宗主,不是小屁孩!”
百里無春道:“等你的個子什么時候長得高過老子再說!”
江拾流很快就追上林、呂二人,以他的輕功,要甩開兩人不難,但他并沒有那樣做。
而林揚的輕功同樣強過呂春陽,依然是不緊不慢的向前掠去。
三人幾乎是并駕齊驅,沒有一個露出不耐之色,也沒有一人說過一句話,只默默地向北而行。
原來林揚提出要去極北之地決生死,并非怕人打擾,而是江拾流和呂春陽的變化讓他始料未及,原本的必勝之局,現(xiàn)在變得有些撲朔迷離起來,尤其是江拾流手中宛如脫胎換骨般的神罰劍,更是讓他忌憚不已,因此先拖延下來,一路上先弄清楚兩人的虛實,再行最后的一戰(zhàn),否則天下與世隔絕的地方很多,沒必要舍近求遠,非要去極北之地。
呂春陽身上死氣的威能雖然大增,但多年來執(zhí)掌天下盟,讓他變得愈發(fā)謹慎多疑,對于林揚他同樣沒有取勝的把握,故先答應下林揚的北地之約。
而江拾流同樣和兩人存此想法,除此之外,對于道氣之海的感悟剛有所突破,但還未加深,猶如霧里看花,正好可借此好好感悟一番。
三人各自心懷鬼胎,彼此又心知肚明,一路向北遠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