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間,感覺身子有些暖洋洋的,像似身體有團火苗漸漸貫通,又似被泡進溫熱的湖水中,舒服得令人嘆息。
眉心微顫,側(cè)目看著腕上的修長的手指,正源源不斷的輸送著混元之力,不由得渾身僵直,師尊……自己又非傷害,何必如此勞師動眾。剛想開口讓師尊停下,誰知忽然之間疼痛沖刺四肢,混元之力猶如針刺狠狠的扎入她的身體,撕裂的痛楚讓藍卿若忍不住疼吟出聲,額間冒出冷汗,臉色蒼白得發(fā)青。
剎那間的變故,是兩人都始料未及的。沈淵幾乎是驚慌中撤手,詫異莫名。方才見她痛楚,混元之力不假思索的就傳送過去,照理說無論何種傷勢都改有所好轉(zhuǎn)才是,可是剛出手就感覺她體內(nèi)似乎有道不知名的氣旋不停的吞噬著他的修為,正在驚愕之余便聽聞她痛苦呻.吟,只得強行隔斷靈氣連接,失措暗道:怎么可能。
此時更是進退兩難。見她難忍得匍匐在地,緩解體內(nèi)氣息亂撞導致的針刺鐵錐之痛,沈淵捏緊手指,此時他只想有何辦法能將眼前一切,通通轉(zhuǎn)移到他的身上,心被擰成一團隱隱作痛。
最終實在忍不住攬起她的雙臂,動作極盡溫柔的將她攙扶起身,擔憂之色狂涌而出:“你感覺如何?”
藍卿若倚在他胸.前,方才全身疼痛直到四肢麻木,直到師尊撤手疼感才如潮水般漸漸退去。汗水幾乎大濕耳畔的碎發(fā),顯得狼狽不堪,搖頭輕言:“沒事。”
可是好奇怪,混元之力是修士保命內(nèi)息,等于用自身修為強硬治愈他人傷勢,怎會讓她如此痛苦,那一瞬間生不如死。莫非是自己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連忙運氣調(diào)息卻發(fā)現(xiàn)本該順流的靈氣如干渴的枯木,一無所有。茫然抬首,卻發(fā)現(xiàn)師尊面色驟變,眼眶中寫著震驚,顯然也明白她此時身體的異常。
一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感覺涌上四肢,比如口干舌燥、周身疲憊等等。喃喃念道:“我的修為好像沒有了?”
藍卿若有些不能理解,怎么會這樣?筑基期的修為怎么可能說沒有就沒有。
沈淵也陷入震驚之中,因為此時的她不但修為全無,甚至連靈根都感覺不到,這模樣就像方才被自己吸干似的。連忙放開她的胳臂,雙手結(jié)起法印,掌心半圓之間一朵虛空蓮花綻放,探查著她身子的異樣。般若蓮臺法印乃是昆侖上層仙術(shù),用于洞察萬物內(nèi)在變化,因耗損靈氣過重,非元嬰期者不可用。
少時,在藍卿若額頭上出現(xiàn)白色印記,宛如閃電之形亦似火焰之色。額頭的灼熱讓藍卿若不自覺的抬手去撫,看著師尊嚴肅收起法印。
沈淵似松了一口氣,又似郁結(jié)更重?!耙还蓮姶蟮姆庥?,強行控住你的奇經(jīng)八脈,也封住你自身的修為。”
什么?封印。自己體內(nèi)怎會有如此高端的東西?不過既然明白什么原因,藍卿若倒是放心下來,只要不是自己身體出了毛病就好。“能解開嗎?”
沈淵眼眸微暗,緩緩搖頭。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他對封印之術(shù)并不擅長,若是稍有差池恐會危機她的性命?!吧洗文阌栉一煸r并未見異常,怎的今日會引起封印,這些時日可曾發(fā)生過什么特別之事?”
混元之力是相互的,若她體內(nèi)一直帶有封印,又怎能一而再的用混元之力替自己療傷。
藍卿若眼簾低垂,特別之事……忽然想到漓水河畔曾被九尾狐以捆仙索所困,“前些日子曾傷在九尾狐手中,莫不是于此有關(guān)?”
“――九尾狐!”沈淵唇角緊抿,渾身散發(fā)攝入怒火,蹙眉厲聲:“曾對你動手?”
“幸得高人相助,只受了些皮外傷沒有大礙。”藍卿若連忙擺手,師尊發(fā)脾氣感覺心里怪害怕的?!爸皇沁@封印卻不知是否與她有干系?”
“無論是否有關(guān),我就會將她找出問個因由?!鄙驕Y憤然。思之及,不由懊惱之心更重,“終究是因我之故?!?br/>
若非因他與九尾狐之怨,又怎會將她牽扯其中。早知如此當日就不該匆忙返回昆侖,定當剿了那妖孽。今日也不至于引發(fā)她體內(nèi)封印,讓她沒了修為。
發(fā)絲飛散,藍卿若雖帶倦意,仍輕笑出聲,“這又與你何干?”
她怎的還笑得出來?沈淵震驚看著她。發(fā)生如此大事,便是殺他泄憤都不為過,怎會一點事都沒有,如此坦然的對他說,與他無干?!叭舴且蛭?,你也不會遭此無妄之災(zāi)。你……不怪我?”
“為何要怪你?”藍卿若好笑的仰首,沒能明白師尊的擔憂懊惱為何,若這點事都責怪師尊才是真沒良心?!澳阌植皇怯幸獾?,況且你輸我混元之力原是好心。至于九尾狐之事,也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才栽在她手里的?!?br/>
您不怪我修為不足,辱及師名就已經(jīng)夠?qū)捵约旱男牧?。藍卿若心中暗想,可師尊卻一點未曾紓解的樣子,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站起來,勸慰道:“我真的沒事,能跑能跳、能吃能玩。至于修為,只是被封印,又不是沒有了。唔~何況真沒有又如何,蜀山亦有劍修之術(shù),若想修行還能沒有法子嗎?你就別擔心了。”
這倒不全是為了安慰師尊,而是她覺得事情既然發(fā)生了,怨天尤人也沒有什么用處。
天無絕人之路嘛,她總能想法子讓自己活得長長久久,陪在他身邊。
昆侖飛巒峰上孤寂清冷的背影,此生再也不想看到。
看著她這般沒心沒肺的模樣,沈淵哭笑不得,內(nèi)心深處可謂五味雜陳。受傷之人是她,反過來安慰他的仍是她?!拔译m不擅解封之術(shù),卻有一位摯友頗有涉獵,我即刻傳信與他,定能解開你體內(nèi)封印?!?br/>
藍卿若乖巧的點頭,師尊說有辦法就定能解決此事?,F(xiàn)在渾身跟即將脫力一般,總覺得很累很乏,好想眼前有床讓自己倒下去。忽然想到棲霞院沈安,全身激靈打起精神,哭喪著臉盯著沈淵說:“師……相公,這段時間我能不能換個住處?我不想回棲霞院,冷清清的一點活人氣都沒有。”
方才沈安離開時瞅著自己的眼神,總讓人覺得怪怪的。她如今沒有修為,需要吃飯睡覺,回去定是要吃虧的。
沈淵見她乞求的眼神,嫌棄的語氣。不由無奈暗笑,輕聲道:“好,今后你隨我住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