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還要在這個圈子里混的,也不想明著得罪沈思思,畢竟她剛才的話,片場的人都聽到了,誰都不想日后繞著杭氏影業(yè)這座大山走。
沈思思惡狠狠瞪著面前這群人,剛贏回來的一點面子,因為胡意涵的決定再次沒了,除了胡意涵嘲諷的嘴臉,還有這些人注視著她的眼神,讓她感覺自己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尤其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角色,轉(zhuǎn)眼間就這樣沒了。
我不會走的!死也不會走——
她把冰袋狠狠砸出去,說著,就提著曳地的宮裙一路從倉庫沖出去了。
沈思思的助理也趕緊跟了上去。
不到一分鐘,就聽見外面有人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從護城河跳下去了——
整個劇組的人都震驚了,聞聲,丁亦凡是第一個跑出去,沈香寒和劇組工作人員也陸陸續(xù)續(xù)跟著追趕出去。
就連胡意涵都嚇傻了,張大的嘴巴能吞下一個雞蛋,她只是想趕沈思思走,并沒叫她去死?。?br/>
她的助理站在旁邊也嚇得腿軟:胡小姐,我們也去看看吧!萬一真的鬧出人命就麻煩了……
胡意涵點了點頭,發(fā)現(xiàn)自己腿軟,讓助理趕緊扶住自己。
等她們磨磨蹭蹭趕到護城河邊上時,沈思思已經(jīng)被劇組用車送到醫(yī)院去了,圍觀的人群還沒有完全散掉,還在津津有味地議論著什么。
是不是淹死了?救上來的時候還有氣嗎?胡意涵沒看到導演,也沒找到丁亦凡他們,只能隨便抓了一個人問道。
不知道,得問救她的人吧。
對方隨便應(yīng)付了她一句,胡意涵失魂落魄地呆在當場,只聽見那人回過身去和同伴繼續(xù)八卦著,剛才那個人好像是杭氏集團的老板吧?我在財經(jīng)新聞上經(jīng)??吹剿?,你們說他身邊那個小孩是誰啊,不會是他兒子吧?
胡意涵整個人都懵了。
劇組的面包車上,導演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偷偷掃了一眼車廂后面的人,尤其是那個渾身濕透的男人,就感覺鉛云壓頂,不僅僅是因為對方的身份,而且對方本身的氣場,那股強烈的氣場令人窒息。
沈思思滿臉蒼白地倒向男人的肩頭,也是渾身濕漉漉的,而且完全沒有醒過來的跡象,沈香寒怕她真的斷氣了,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指伸向她的鼻子下面,打算試探一下。
大概又怕她是個死人了,她的手指無法抑制的有點顫抖。
這時渾身濕漉漉的男人突然開口了,低沉的聲線,略帶一絲倦怠的沙啞,她還沒有死。
救上來的時候,他給沈思思做了人工呼吸,確認過她還有微弱的脈搏。
沈香寒愣了愣,抬起眼來,就那樣毫無征兆地撞進一雙深邃如海溝的迷人眼渦里。
她的胸口如細針掉落,微微刺痛了一下。
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在她空空如也的腦袋里開始泛濫,她情不自禁按住自己的頭,一定在哪里見過這雙眼睛,一定曾幾何時凝視著這樣的眼神……
我認識你。
沈香寒剛說出這四個字,不料,坐在前排的丁亦凡一下子回過頭來,驚愕地瞪著她。
他鐵青泛著灰白的臉色,看上去十分嚇人。
沈香寒只好沖他抱歉地解釋了一句:我在網(wǎng)上搜過,我認得他的長相。
話音剛落,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渾身濕透的男人一手壓在胸口,另一手握拳抵在嘴邊。
爸比,你是不是生病了?
坐在丁亦凡旁邊的杭不離小小的身子也扭轉(zhuǎn)過來,黑溜溜的小眼睛盯著杭少澤,非常擔憂。
杭少澤俊臉也有些泛白,可是看著兒子時微微笑了笑,另一只手用力按壓著胸口,深深傷過的地方就算愈合,滲了寒意還是會隱隱作痛。
這時,一件外套輕輕落在他的身上。
他怔愣間,側(cè)眸,只見那雙漾起溫柔的秋水眸子注視著自己,亦如初見時,雖然只是淡淡看著他,卻有著說不出的明澈。
不管怎么樣,你都是救人的英雄,別感冒了。
沈香寒放軟了語氣,不管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至少現(xiàn)在,他能下水救人,她就不能把他完全當成壞人。
爸比,她就是那個漂亮阿姨哦。
小家伙趴在椅背上偷瞄著他們,不知道為什么,看到爸比和漂亮阿姨待在一起,他就覺得很開心。
沈香寒非常喜歡這個孩子,當著人家爸爸的面,忍住了伸手摸頭的沖動,小離離,坐車不能老是扭回頭往后看,不然等會兒要頭暈的。
沈阿姨,那你幫我看著爸爸行嗎?太爺爺說他以前受過很重的傷,我怕他生病。
小家伙眨巴著水汪汪的小鳳眸望著沈香寒,和旁邊的男人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沈香寒點了點頭,好,阿姨答應(yīng)你。
謝謝阿姨。
小家伙笑嘻嘻地轉(zhuǎn)回去。
坐在他們旁邊的兩個男人都沒有說話,默默注視著,一個溫柔瀲滟的眸子里似隱著極深的痛楚越來越矛盾,而另一個寒潭般的星瞳漸漸凝結(jié)了冰霜。
到了醫(yī)院,推進急救室后,也不知是誰報警了,警察直接趕到醫(yī)院來了,喊冤的導演被警方帶回去接受調(diào)查。
沈香寒他們守在急診室外面,期間杭少澤一直在輕微咳嗽,看樣子是真的生病了。
小不離守在男人的旁邊緊緊揪著他的褲管,看樣子心里應(yīng)該是擔心極了!
沈香寒瞧著心疼,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怕急壞了這個孩子,于是走上去,打算勸勸這個男人:要不你先去看看醫(yī)生,就算你擔心她,也不能讓孩子擔心你啊。
杭少澤凝視了她半晌,一動不動,那雙深邃的鳳眸,像沒有微塵的海水,明亮卻又蘊含著深沉。
大概是胸口的痛意麻痹了他的神經(jīng),前面有幾秒鐘,他沒有搞懂她的意思,可是等完全明白過來,他薄唇如削,無法控制地翹起來,夾雜嘲弄。
她顯然是誤會了什么,以為他留在這里,一直不肯離開,是因為急救室里那個沈思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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