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的士氣并不高,準確的說,很低。
在不知疲倦的走了一個下午后,當太陽落下后,我們在一個小小的山谷里駐扎了下來。
而此時,我們的人數(shù)已經(jīng)銳減了十分之一,只有四個半中隊了。
這一切,都是那該死的、笨到讓人難以忍受的將軍所造成的。
無法相信,連我這樣一個區(qū)區(qū)的只經(jīng)受過幾個月訓練的最最菜鳥的長戟兵都知道的應該盡量避免的錯誤那笨蛋將軍卻視而不見般的犯了。
好好的路不走,這家伙卻偏偏喜歡往偏僻的地方鉆,這不僅讓人疲憊,而且危險,常常會遇到大伙大伙的敵人——一群群丑陋而可惡的侏儒!
我的天吶,鬼知道在這大平原上到底有多少的侏儒,也許,他們的數(shù)量比原野上的老鼠都要多!
第一次我們就遇到了近三百的侏儒!
那些家伙怪叫著從長長的草叢中沖出,還不待我們反應過來就是鋪天蓋地的一陣石雨。
我得承認,扔石頭他們確實是一把好手。別看他們矮,可借助了一條粗陋卻奇異的皮帶武器,那足有我拳頭那么大的石頭能被他們?nèi)拥綆资淄?,而在不足十米的距離下,別說打到頭,就是打到被革甲覆蓋的軀體上也是一陣鉆心的疼痛,如果運氣差,被打斷幾根肋骨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那么一波石雨除了讓我們很多人鼻青臉腫外,還有十幾個格外倒霉的家伙直接被打破了頭,雪白的腦漿到處橫飛。
我們都是新兵,很多人被這突然而兇猛的襲擊給嚇壞了,受過的嚴格訓練眨眼間似乎都飛了,尖叫著亂竄成了本能的選擇。
這讓我們額外的付出了更慘重的代價。
侏儒們得以從容的發(fā)起他們的第二波攻擊。
又一波石雨過后,我們倒下了更多的人。
而這時,我們的將軍及我們的隊長大人們才終于反應了過來,聲嘶力竭的盡力約束了一部分士兵吶喊著沖向了侏儒。
一旦靠近他們,他們就完全不是我們的對手了,雪亮的長戟完全不是他們能擋的,幾次攻擊過后就將侏儒們給沖散了。
軍官們的約束,再加上進攻得手,終于讓士氣低落的我們從突然遇襲而產(chǎn)生的混亂情緒中擺脫出來,在一臉鐵青色的將軍帶領下亂哄哄的將那伙該死的侏儒包圍斬殺。
但死了的人是不會因為勝利就會復活過來的,僅這一場戰(zhàn)斗下來我們就損失了超過三十人。
這結(jié)果讓我們這些幸存者膽寒——這還沒離開城堡多遠呢!
而這個結(jié)果卻似乎扎扎實實的徹底將將軍閣下給刺激到了,他的眼珠都要變紅,一邊罵罵咧咧的垃圾垃圾罵個不停,一邊卻給了我們一個讓人近乎絕望的命令——將這一帶的侏儒全部巢滅!
那一瞬間,我看到很多同伴都不由自主的搖晃了一下,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樣。
我也是。
天吶,侏儒雖弱,但他們可是擁有遠程攻擊手段的猥瑣家伙,你讓我們這么一伙長戟兵去巢滅他們?!你去找神射手來?。?br/>
可惜,我僅是一個小兵兵,而中隊長卻是將軍的一個親衛(wèi)十字軍擔任的——那家伙一身的鐵甲,什么石頭砸上去都傷不了他一根毛!
我們的地獄旅程就此開始了。
整整一個下午,我們都花在了這讓人恐懼讓人疲勞的跟侏儒做戰(zhàn)上,往各叢茂密的草叢里鉆,像趕老鼠一樣趕出一大群的侏儒,然后像攆鴨子一樣漫山遍野的攆他們,或者被砸得滿頭包,或者將他們刺死。
每一個人都疲倦得要死,每一個人都滿腹的怨氣。
當太陽落山后,大家都心有靈犀的停下了一切行動,不待命令已自發(fā)的在一個山谷里準備夜宿了。
我被分在第一中隊,而今天最倒霉的就是我們第一中隊,走在最前面,今天被偷襲的就是我們,整個中隊減員是最嚴重的,幾乎有三個小隊被干掉了,我的運氣不好也不壞,只被砸成了一個豬頭,腦袋上挨了兩下,卻并沒有大礙。
但我已發(fā)誓以后再也不加入任何番號為“一”的部隊了,那一定是倒霉蛋聚集的地方!
像今夜的警衛(wèi)哨,幾乎是大家有志一同的默認為了該我們第一中隊,我發(fā)誓,他們絕沒有事先商量過,完全是他們下意識的一種共識,讓人推都沒法推。
而該死的偏偏前幾個小隊傷亡慘重,于情于理都不該是他們了,于是變成了我們小隊,可憐我們個個累得要死要活,卻只能提著長戟到崗位上去吹冷風,眼巴巴的看著其他人開始舒舒服服的在地上打滾嬉鬧。
“混蛋!誰準你們扎營的!都給我起來!”
一聲怒喝幾乎就在我的身邊響起,我一個激靈,轉(zhuǎn)臉正好看著一臉怒色的將軍帶著四個親衛(wèi)十字軍怒氣沖沖的騎馬沖來,“刷”的一馬鞭就朝我的腦袋上抽了過來:“混蛋!你是怎么放哨的?!老子都沖到面前來了你才發(fā)現(xiàn)!”
我趕忙舉手一擋,啊的我慘叫了一聲,手不痛,而是鞭稍直接繞著我的手結(jié)結(jié)實實地給了我后腦勺一下,銳利的刺痛感一下直沖腦仁,忍都忍不住。
將軍沒有再管我,縱馬從我的身邊沖過,直撲下面因為突然看到他來到而顯得驚慌失措的同僚們。他跟他的四個親衛(wèi)舉起馬鞭兇狠非常的見人就抽,混亂的喊叫聲隨即不絕的響起,如虎入羊群般,他們在人群中縱橫來去。
兇狠的鞭打一直持續(xù)了近半個小時,怒氣沖沖的將軍及他的親衛(wèi)們才停止他們的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暴行,而我的很多同僚已經(jīng)完全不成人樣了——他們中最倒霉的不僅狠狠地挨了好幾馬鞭,還被混亂的人群踐踏過,最后那模樣不比被好幾個壯漢ling辱過的小姑娘體面到那里。
“說,是誰準許你們扎營的?!是誰?!”
狠狠的發(fā)泄過一場,暴怒的將軍終于神情平靜了點,傲慢而兇狠的騎著大馬踱步在排成整齊方列的人群前,突然隨意的用馬鞭指著一個可憐的家伙質(zhì)問道。
那可憐的家伙哆嗦著不敢開腔,也不知是不是給嚇傻了,但將軍立馬兇狠的冷笑道:“非常好,我喜歡有人跟我作對!衛(wèi)兵,給我吊死他!”
“啊~不要啊,將軍!我是無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痹谒劳龅膲毫ο?,那哆嗦地家伙尖叫了起來,也不知他早前的嗓子都跑那里去了,可一切已經(jīng)晚了,兩個十字軍劍士沖了過來如同拖死狗一樣將他拖了出去,隨著一聲凄厲而悠長的慘叫,我們都知道,那家伙已經(jīng)死了——沒有死在敵人的手上,而是死在自家的將軍手上。
人群中微微地起了一陣騷動,我聽到了聲后一個家伙低聲但惡狠狠的在說:“可惡的家伙,把我們當狼狗般使喚,豬羊般對待。”
“可憐的小芬利,他還是上個星期加入訓練營的新兵,以前一直是城堡中的農(nóng)夫,從他祖上起就一直是,一輩子也沒見過真正的貴族,真可憐啊,圣母做證,我敢打賭,他一定是嚇傻了?!?br/>
“他的媽媽本來不讓他參軍的,是可惡的訓練官從農(nóng)田里硬拉他進去的,真該死,他家可就他一個男人了,老芬利早就死了,聽說是在街上沖撞了城主府的一個侍從,結(jié)果被抽了一頓狠的,掙扎著僅挨到家看了小芬利最后一眼就咽了氣?!?br/>
“這事我也聽說了,聽說小芬利的媽媽就是那時哭瞎了一只眼?!?br/>
“唉,這下肯定連另一只也要哭瞎了。”
……
人群在騷動,但將軍絲毫未在意,正得意洋洋的看著我們,欣賞著我們驚慌失措的表情。
而我的危機也在這時降臨了。
也許是因為我太高大,接近兩米的巨大個頭出類拔萃到平時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人群完全不能淹沒我的存在,更也許是因為將軍他還對我這可憐的失職哨兵仍余怒未消,正聚精會神的聽著身邊眾人議論小芬利的我一下突然感覺到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一下回過了神來,同時一股巨大的恐懼感包圍了我。
將軍挑中我來第二個回答他的問題了,看著將軍冰冷而輕蔑的眼神,周圍同伴同情而隱隱慶幸不已的表情,我突然真切的感受到了剛剛的小芬利所承受的壓力有多么沉重,而其所帶來的恐懼之情究竟有多么濃厚。
但要說因此就讓我說不出話來就太小瞧我了,我張了張嘴,正想胡扯幾句,但將軍已不給我機會了,在他看來,我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問題一切就夠了。
“你也不說?很好!我欣賞你們的團結(jié),我要給你獎勵,一個讓你讓大家終身難忘的獎勵!”將軍笑了,笑得很冰冷,冷冷地接著道:“衛(wèi)兵,讓這英勇的蠢蛋死半個小時!少一分鐘我就讓你好看!”
兩個十字軍明顯的身體一顫,但隨即比對待小芬利更加兇狠地向我撲來。
“哼,士兵們,我們接著來,我有足夠的耐心跟你們玩,第一個人我直接讓他解脫,第二個我會讓他慘嚎半個小時才死,那么,第三個,第四個呢?說實話,我也很期待這個答案!”將軍冰冷的話讓很多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但對我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那兩個撲來的十字軍戰(zhàn)士身上。
我可不是小芬利,我是一個已經(jīng)在訓練營呆了好幾個月的老兵了,我也不是農(nóng)夫,我不是,我的祖上也不是,我的祖上是山賊出身,在這座城堡沒有建成之前,這一片其實是山賊的天下,對貴族老爺們,我可沒有那種已深到骨子里,如同烙印般存在的畏懼感,對想要我命的家伙,我從來就沒有束手就擒的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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