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刑志森看著臉色蒼白似紙,僵在那里一動不動的葉姿,還以為她撞了邪,連忙在她的面前揮了揮手。
倏然,葉姿一把拉住了刑志森的手腕,瞪大了一雙眸子,神琥珀色的瞳孔驟縮,嗓音近乎沙啞地說:“你剛剛說什么?!李雪曾經(jīng)和任天野交往過?!”
刑志森看著葉姿,木訥地點了點頭。
葉姿忽然感覺,心頭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刺了一刀,傷口淋漓,血肉模糊。
從一開始,這一切就都是騙局嗎?!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良久,她才回過了神來。
葉姿深吸了一口氣,穩(wěn)了穩(wěn)神色,臉上擠出了一抹極是難看的笑容,對刑志森微微頷首,“刑先生,謝謝你的解答?!?br/>
走在小路上,靜謐而沉寂,陽光灑在淺薄的清雪上,煩著白光,看上去有點刺眼,遠(yuǎn)遠(yuǎn)的看去,小路兩旁的街道上,堆積起來的白雪,如同白緞。
空氣冰冷,葉姿的雙頰微微泛紅,走出了小路,葉姿站在公交車站,等待著回家的公交車。
她的神情一直都是懨懨的,本就白皙清透的臉,在白雪的反射下,顯得更白更薄。
滴滴滴……
老遠(yuǎn),公交車的鳴笛聲,讓葉姿抬起了睫眸。
她似乎還在想什么,并沒有注意到,這輛公交車,并不是通往星瀾灣公寓的。
公交車上沒有幾個人,零星的小貓兩三只,她找個位置坐了下來,身邊是一對年輕的情侶,還穿著附近高中的校服,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小聲說,大聲笑。
“嘖!”
坐在葉姿身后的婆婆看不過去了,嘖出了聲,壓低了聲音,呢喃道:“現(xiàn)在這些年輕人??!”
葉姿轉(zhuǎn)頭,瞄了婆婆一眼,回頭時,余光瞥見了公交車牌號,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上錯了公交車。
她準(zhǔn)備在下一站下車,公交車停至了下來時,那對年輕的情侶起身想要下車,兩人嬉鬧著,阻礙了葉姿下車,等兩個人下了車后,那個婆婆鉆了個空子下了車。
緊接著,公交車關(guān)上了門,這么一來,葉姿沒能夠下車。
反正已經(jīng)坐錯了公交車,索性,就在下一站再下車好了。
葉姿回到了剛剛的座位,卻倏然發(fā)現(xiàn),在剛剛離開的座位上,放置了一個黑色的皮包。
她蹙了蹙眉,左右看了看,此時的公交車上,已經(jīng)只有她和另外一個女孩,這個黑色的皮包,顯然不是女孩會用的類型。
葉姿坐了下來,拿起了皮包,因為想要聯(lián)系上失主,她打開了皮包,可下來的映入了眼簾的所見,卻讓葉姿的頭皮發(fā)麻。
皮包中并沒有其他的東西,有的只有厚厚的一疊照片。
照片中的主角,就只有一個人。
她!
葉姿感覺全身上下的所有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皮包中的照片,能夠看得出來是偷拍的,這些照片,是從葉姿今天出門開始,一直到坐上了公交車前的行徑。
她竟然被人跟蹤了!
葉姿用力地皺著眉頭,她竟然都不曾發(fā)覺,自己被人跟蹤了!
她的警惕力本是極好的,就連陳默都佩服她的跟蹤和反跟蹤的能力,可是今天……
葉姿竟然被人跟蹤了!
她的心頭倏地一凜,手腳上的血液,頃刻間倒抽回到了心臟。
葉姿感覺她的呼吸都凝滯了下來,她急忙把這些照片塞進(jìn)了皮包里,轉(zhuǎn)頭朝著車窗外看去,可是,馬路上已經(jīng)空無一人了。
她眸色微斂,額頭上有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
鈴鈴鈴……
忽然,一陣焦急的手機(jī)鈴聲,驚得葉姿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她拿出手機(jī)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著,見是藺言打來的電話,她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氣。
“老婆,你在哪?”
電話接通之后,傳來了藺言低沉而又充滿了磁性的聲音,原本緊張的神情,頃刻間,急轉(zhuǎn)了不少。
葉姿深吸了一口氣,平穩(wěn)了自己不安的情緒,“回偵探社找了一點資料,現(xiàn)在在回家的公交車上?!?br/>
藺言說:“你妹妹來藺氏了。”
“小柔?!”葉姿微微蹙眉,“她去做什么?”
“想要讓我給她安排一個工作?!碧A言的聲音似乎帶著笑意。
葉姿抬手扶額,葉欣柔對藺言是什么心思,葉姿不是不知道,但也無可奈何,葉欣柔一直都在做明星夢,現(xiàn)在,好不容易不想了,而大四也應(yīng)該出來實習(xí)了。
想了想,葉姿說道:“好,你給她安排一份工作吧,至少這樣,她不會在外面亂來?!?br/>
“好。我今天晚上會晚一點回家。”
“嗯?!?br/>
“藺言……”
在藺言即將要掛斷電話時,葉姿忽然開口叫了他一聲。
“嗯?”藺言低沉的聲音,涌入了葉姿的耳廓之中,“怎么了?”
葉姿靜默了一下,嘴角扯出了一抹苦澀的淺笑,她看了看手里的照片,淡淡地說道:“沒什么,開車注意安全。”
掛斷了電話后,葉姿在下一站公交車站下了車。
這里距離星瀾灣公寓已經(jīng)很遠(yuǎn)了,葉姿不想要再乘坐公交車了,站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回到了星瀾灣公寓。
心情依舊沉重,葉姿看著那厚厚的一疊照片,將眉心緊皺成川。
她貝齒緊咬下唇,良久之后,她在客廳中找到了藺言的打火機(jī),走進(jìn)了洗手間中燒掉了所有的照片。
至于,那個黑色的皮包,她隨手扔進(jìn)了垃圾桶。
葉姿今天沒有任何的胃口,藺言雖然留在公司里加班,但還給她準(zhǔn)備了晚飯,看著餐桌上的食物,葉姿眸色凝重。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起來,葉姿朝著門口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了門口,開門后,卻見到了陳默站在門口。
葉姿微微地怔了一下,蹙眉問道:“陳默哥,你怎么來了?”
“怎么?不歡迎我?”陳默的臉上帶著笑意,開了一個玩笑。
葉姿側(cè)過了身,迎著陳默進(jìn)了門,“想要喝點什么?”
陳默說:“不用了,我來是有些問題想要問你?!?br/>
“是關(guān)于任天野的嗎?”葉姿脫口問道。
陳默微微地怔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并不是,是關(guān)于秦琛的。”
“秦???”葉姿的眉心蹙得更加深邃了起來。
她拿了一瓶水,放到了陳默的面前,隨即,釋然落座在陳默的身邊,她能夠清楚的感覺到,似乎,在陳默的周圍,縈繞著一層厚厚的鉛云,仿佛,下一秒便會驚起一場狂風(fēng)暴雨。
陳默拿起了礦泉水,打開了瓶蓋,輕輕地抿了一口氣,又把瓶子擱在了茶幾上,這才抬眸看向了葉姿,問道:“這段時間,秦琛沒有聯(lián)系過你嗎?”
葉姿搖頭說:“沒有,他到底做了什么?殺了誰?”
“小丫頭,你是知道的,這些都是警方的機(jī)密案件,是不能夠告訴你的,更何況,以你和秦琛的關(guān)系……”陳默靜默了片刻,才說:“這件案子,你還是不要插手的好,不然的話,就算是你調(diào)查到了什么線索,恐怕,我們也不能用了?!?br/>
葉姿明白陳默的顧慮,她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br/>
陳默拍了拍葉姿的肩,笑著說:“你能明白就好。”
須臾,陳默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了記事本,“小丫頭,這個月十三號,你有沒有見過秦???”
葉姿想了想,白皙頎長的手指,輕輕地摸了摸她的下巴,“都已經(jīng)過了小半個月了,我不記得了。”
當(dāng)然,葉姿是在說謊。
那天,秦琛渾身是血的出現(xiàn)在她家門外,這件事,足以震撼人心,她有怎么會忘記呢。
“那藺言呢?那天在家嗎?”陳默又問。
葉姿看了陳默一眼,很顯然,陳默是想要在葉姿的嘴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葉姿沉吟了片刻,然后說:“上個月十三號……”
她拿出了手機(jī)看了一眼,繼續(xù)說:“是周日,藺言應(yīng)該是在家的。他每個周六日都會留在家里陪我的?!?br/>
陳默聽見了葉姿的回答之后,眉頭不禁微微地皺了一下,臉色又沉了沉,“你確定?”
葉姿頷首,“我確定?!?br/>
“藺言沒有出去過嗎?”陳默繼續(xù)追問。
葉姿:“沒有?!?br/>
陳默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陰沉至極,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一字一頓地對葉姿問道:“你剛剛不是說,半個月前的事情,你都已經(jīng)記不清了嗎?可是,你為什么會這么肯定,藺言沒有離開過家門呢?!”
“我……”
葉姿怔了一下,眉頭微蹙,腦海之中快速的想著對策。
靜默了片刻,葉姿淡淡地笑了笑,莞爾道:“因為藺言一般情況下周六日不會出門。”
她拿起了茶幾上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又道:“陳默哥,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話,你可以去看看小區(qū)的監(jiān)控錄像,就知道,藺言到底離沒離開過了。”
陳默的臉色變得溫和平靜了下來,想了想,勾了勾唇,淡淡地笑了笑,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
“小丫頭,你變了?!?br/>
陳默合上了手里的記事本,微笑著說道:“變得成熟了?!?br/>
葉姿蹙眉抬頭,看著陳默高高大大的身影近在咫尺,可似乎,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卻變得越來越遠(yuǎn)。
遠(yuǎn)的,就好像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整個銀河。
葉姿淡淡地笑了笑,淡然自若地說:“成熟不是好事嗎?”
“呵。”陳默勾唇,淡然道:“或許,對別人來說是好事,對于你……”
“陳默哥,你該不會還認(rèn)為我是那個成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丫頭吧?”
葉姿無奈地聳了聳肩,笑吟吟地說:“拜托,我都已經(jīng)22歲了?!?br/>
陳默站了起來,輕輕地拍了拍葉姿的肩,“行,我先走了,要是秦琛聯(lián)系你的話,給我打個電話,一定要相信警方,如果,秦琛是清白的,我們一定會幫他的?!?br/>
“我知道了?!?br/>
送走了陳默,葉姿松了一口氣,她靠在了門口,看著電梯上所顯示的數(shù)字,變成了
“1”后,葉姿才轉(zhuǎn)身走到了隔壁。
她敲了敲門,渾身上下纏著繃帶,像是一個木乃伊似的秦琛,手里拿著個蘋果,打開了房門,看見了葉姿,他挑了一下眉,笑道:“是來找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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