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眼圈一轉，親昵往林果身邊靠，帶著委屈的語氣，小聲說道，“林果姐，昨天你干嘛去了？”

    林果側眸，“怎么?”

    春梅嘟嘟嘴，小心翼翼道，“姐！你，是不是不愿意教我啊！做到一半你人就不見了?！?br/>
    林父出聲打斷，“你姐沒那意思?！鞭D頭又說道，“好好教你春梅妹妹！”所謂家丑不可外揚，不想讓外人知道昨天晚上的事。

    春梅不糾結這問題，結果很滿意。在她印象里，林果脾氣倔，但只要她答應的事情一般不會食言。這還有林父的交代，學好了就可以掙錢了。娘說的對，什么東西都不如握在自己手里實惠，等她套出來老板家在那，以后每個月就能掙到十幾塊了。她不知道對現(xiàn)在林果，林父的承諾跟沒有沒區(qū)別。

    春梅學的很認真，林果也挺意外的。頭花本來做的就特簡單，沒多大會教的差不多，剩下就是自己鍛煉針法問題。

    林果手指靈巧，上下翻轉數(shù)下，一朵靈巧小花在手中成型。揉著有些發(fā)酸脖子，一抬頭，“春梅你還沒走？”告訴她回家練針法這都過一個小時了，這人咋還不走。

    春梅水靈靈眼睛里滿是懇請，“姐，你也知道我家啥情況。你能不能幫我問問，老板還招人不？你要是不方便我自己去也行！”

    “我會幫你問問老板的。”不過我就是老板，你這種工人我不敢用就是了。

    林果答應的太快，春梅有些不敢置信，明明上次還不同意來這，疑惑問道，“真的？”

    林果頭也不抬，“真的！不過我先說明白，我只是幫你問問，人家用不用你我可保證不了。爹不是都答應你了么！”對，我就是在忽悠你，只要你別圍著我轉了。

    “姐！要不你帶我進城吧！我好好求求老板，肯定能用的！”

    “那你跟爹說吧！”

    林果答得干脆，春梅想好的話都被這句給堵住了，大姑父那么好說話我還跟你墨跡啥？

    春梅知道沒戲，只能回家讓娘在想想辦法。

    倒了杯水，壓壓火氣，勉強笑了笑，“姐，你咋不穿新衣裳呢？”

    林果沉默了一會，我到底這么說你能走？“舊衣服穿著方便?！?br/>
    春梅想到話頭興致很高，“新衣裳多好??！你聞聞味道都不一樣?！迸e到一半又失望放下手臂，感嘆說道，“我忘了這衣裳還是姐的呢！”

    林果笑笑不說話。

    “這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穿新衣裳。姐我能求你件事么？”

    你有啥事就直說好么？沒事出門不送?！澳阏f吧！”

    “能把你衣裳借我看幾天么，我實在喜歡。”春梅坐直身子，擺擺手，表情誠懇，“我不是要，就是想拿回家看看。要不我用我身上的這套跟你換也成！”

    林果眼神瞇了瞇眼，真當她是傻得？我借了你還能還的回來么？從一進門的時候她就注意到，春梅的手臂總是有意無意擋住胸口。胸前有被縫補過得痕跡，縫補的人很認真，痕跡不顯眼，可惜她遇到是專業(yè)做手工制品林果。

    “用你的跟我換？春梅妹妹，你衣裳都補了，還好意思開口？”林果語氣嘲諷，當她是傻得不成。

    春梅眼神游移不定，下意識掩住胸前，磕磕巴巴說道，“你，你胡說什么！不愿意就算了，怎么還冤枉人！”

    林果戲謔看著她，“那你敢把胳膊拿下來讓我看看么？”

    春梅漲紅小臉不說話。

    林果懶得跟她廢話，小小年紀不學好整天就只知道占便宜，嚴重侮辱她的智商，說話都嫌累得慌。手里干了一半活計收到袋子里，往炕上一放，你不走我走。

    林果沒啥地方可去，順著小道走了十多分鐘，沒有霧霾空氣多吸兩口，老了用來懷念下。等著進城看張芳姐賣的咋樣，掙錢到城里租房，有個成天想喝你血的爹娘，還是遠著點好。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也不知道房子好不好租！對，應該給賴子叔家送點東西，何君謙！何君謙！好吧！姐姐氣量大原諒你！

    滿腦子以后安排，被風一吹林果打了個激靈。還是先回家再說！

    跟林果料想一樣，春梅沒好意思不走。也有出乎意料的，衣裳不見了。好吧！作為正常人的反應，家里其他東西都沒丟，只有她的東西不見了，除了孫春梅以外林果想不到會是誰！

    林果打算去春梅家炸一下，她不希望是春梅，正是應該天真年齡，不應該變成這樣。

    兩家人隔得不遠，走了也就十分鐘。

    站在門口喊了兩嗓子，“舅媽在家么？”

    原本不清晰對話聲斷掉了，舅媽走在前面臉色相當難看，春梅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一開口就是火藥味，“我沒找你，你倒是來找我了！”

    林果皺眉，啥意思？

    舅媽拉扯過春梅，就見春梅眼眶微紅，衣裳凌亂胸口處開了條大口子，露出里面舊棉襖，“我讓你帶春梅學做花，你是怎么教的？春梅哭著跑回來，衣裳還都壞了！”

    “正好我也要問問春梅，走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的衣裳？”林果有點蒙，又要鬧什么幺蛾子？

    舅媽冷哼一聲，“你妹子年紀小，稀罕新衣裳，你不給看就把她推到了！不道歉就算了，還來問衣裳去哪里，你媽就是這么教你的？”

    “舅媽！你可不能聽片面之詞，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不如讓我跟春梅對峙，看看誰說的是真的！”林果眼神犀利盯著春梅，春梅被看的有些發(fā)毛，加上心虛一點點挪到母親身后。

    舅媽哪能看不出姑娘問題，暗恨孩子不爭氣。聲音尖銳，“林果你干什么？打了妹妹不算還要嚇唬她！”

    自己是理解能力無能了，剛才還說推來這，這會變成打了!“我就站您面前，還擔心我能把春梅妹妹怎樣不成?您不讓我倆對峙也行，我就直接報警去了！”

    舅媽有點見識，沒被唬住，“你忽悠誰呢！丟件衣服派出所也管，你當人家專門給你解決這破事的！”

    “我那件衣服是大姑在商場給我買的，一共十二塊三，發(fā)票就在衣服口袋里面。不單是衣服的問題，我做好的三十六個頭花跟著一起丟了。按照兩毛錢一個價錢，算上衣服共價值十九塊五毛。挺大一筆錢呢！派出所為什么不管？”林果直直盯著探出半顆腦袋春梅，每句話每個字說的言辭振振。

    春梅嚇得后背濕透了，手指著林果大聲喊叫道，“你胡說！我根本沒拿頭花！”

    舅媽手不夠快，想捂嘴巴也來不及了，姑娘都給吐露出去了。

    林果笑的有點的得意，歪著腦袋，“那就是拿衣服嘍！舅媽您看這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