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由于防御決策的加強,能夠干活的人也更少了,干活的效率也更低了,隊伍的整體推進進度自然也就緩慢了下來。
忙活了大半天,也就繼續(xù)尋找了一塊帶有雕刻紋路的碎石,至于想要找到向下的大型隧道入口遺跡,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整支隊伍在一片愁云慘淡之中匆匆歸營,一眾戴著防毒面具的人員凸顯出一種無聲的壓抑感,讓這片荒山野嶺顯得更加危機四伏。
防毒面具對于空氣的阻隔確實讓一部分人員的高反癥狀重新變得嚴重,之前好不容易鬧騰起來的營地氛圍,也在全新幻聽危機的裹挾下慘淡湮滅。
大家要么在清理營地附近的羊糞遺留,要么就是在盡可能的休息調整,小小的一場幻聽,鬧得大家如臨大敵。
也不知道在入夜時分,會不會真的出現(xiàn)什么較大的變動。
晚風漸起,冰涼的氣流帶走營地之中所剩不多的熱量,也帶來了風媒這個隱形的不安定因素。
如果董船長乘勢在上風區(qū)播撒迷藥,當初在海船上出現(xiàn)的一幕,或許就會在今晚再次重現(xiàn)。
愁云慘淡之間,最后的一縷陽光被山川吞噬,黑暗如期籠罩大地,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夜風漸大,并不太適合投毒。
但是,誰又說得準呢?
巡營的保鏢都帶著防毒面具,各處帳篷都扎得緊緊的,不讓一絲一毫的空氣從外部侵入進來。
此時的江映雪放棄了自己的帳篷,躲在白寧的小帳篷之中喝茶看報,就像是在等待一場馬上要發(fā)生的既定災禍一般。
上次白寧在幻聽之中保持正常的情況,她是了解的,對此,白寧并不想多說一些什么。
按照正常的情況,今晚的營地一定會發(fā)生一些異變,至于這場異變到底會造成多大的傷害,這就要看董船長的投毒技術怎么樣了。
“你就這么肯定,今晚一定會發(fā)生異變嗎?”
經(jīng)過上半夜的平靜,白寧放下手中的平板淡淡的詢問一句,就好像他現(xiàn)在才想起來有這么一回事。
“不清楚。”
江映雪淡淡的回應一句,甚至連眼神都不帶抬一下,就好像對于這個話題根本不感興趣一樣。
“不用裝作故意不知,現(xiàn)在正是異變發(fā)生的時候。”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像是一記重磅炸彈在狹窄營帳之中炸響,江映雪略顯驚訝地抬頭看向白寧,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能夠如此沉得住氣。
白寧是唯一在幻聽暴動之中保持清醒的存在,這確實是江映雪逗留在他帳篷之中的根本原因,但白寧對此似乎并不怎么上心。
反過來又一想,既然營地之中的幻聽暴動已經(jīng)開始了,為什么她江映雪一點異常的反應都沒有?
之前在河灘區(qū)域還能隱約聽到一些幻聽,怎么到現(xiàn)在了,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難道,喝茶真的能夠讓人部分抵御幻聽的侵擾嗎?
可是,白寧已經(jīng)很久沒有喝茶了,他為什么一樣沒事?
“我們都去過通古斯區(qū)域,進入過靈魂神殿,這就是你能夠在海船暴動之中全身而退的關鍵原因嗎?”
心思電轉之間,江映雪也猜到了白寧能夠安然無恙的根本緣由。
原來她和白寧一樣,對于董船長的幻聽攻擊都有較強的抵抗能力,怪不得白寧會如此的淡定。
兩個身有依仗的人聚集在一起,就算整個營地鬧出再大的動靜,他們都有一戰(zhàn)的資本。
“上次的海船暴動出現(xiàn)了自相殘殺的現(xiàn)象,你覺得今晚的嚴重程度會不會超過當初?”
站起身來檢查了一下隨身裝備,江映雪淡淡的詢問一句,似乎是在為接下來的暴力對抗等級提前做出規(guī)劃。
白寧毫不懷疑,江映雪會將對她產(chǎn)生威脅的人員一槍擊斃。
“營帳之外并未出現(xiàn)任何喧鬧情況,情況并不會太糟糕。
這種程度的暴動,只是會影響我們的狀態(tài),讓我們得到休整而已。
制造出這種動靜,那個董船長估計也只是想要趁亂將龍紋石板給搶奪走。
石板在我們的手中或許沒有任何的用處,在董船長這種擁有豢龍傳承的人手中,或許就能爆發(fā)出一些不一樣的力量?!?br/>
白寧說完,已經(jīng)掀開門簾走了出去,聽他的這種口風,似乎有點想要將龍紋石板送給董船長。
之前白寧還一副想要弄死董船長的架勢,現(xiàn)在又想要借由董船長的能力來做一些事情,這種如天馬行空一般的思維方式,江映雪確實有些難以看懂。
殺不殺董船長,這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確定的。
營帳之外的情況比預想之中的還要寂靜,不遠處還能看到一兩個巡夜的保鏢在移動。
當前的這種整體觀感,并不像白寧所判定的那樣,營地之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異變。
對此,江映雪只當這些人員都正身處于幻聽之中,就算依舊在巡視營地,也只是出于一種本能的躁動。
說不定在下一個瞬間,這些巡夜的保鏢就會暴起傷人,將他們這兩個老板當成入侵者給襲擊了。
要知道,當初海船之中的人員為什么會發(fā)生異常血腥的互相殘殺,這連當事人都無法描述清楚,所以江映雪當前對此依舊十分的忌憚。
跟在白寧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在營帳邊沿移動,天上的星光讓營地不至于還過于黑暗,且有大量的照明燈光在一旁輔助,活動起來也沒有任何的障礙。
移動到最近營帳的入口處,趴伏在上面仔細聽了聽,營帳之內靜悄悄的,連一丁點的人類互動聲音都沒有。
沒有鼾聲也就算了,難道住在里面的人員都在發(fā)呆嗎?
江映雪小心掀開門簾的一角往內看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照明用的燈光都沒有。
這就很奇怪了,整座營地之中的帳篷都分配有人員,今晚大家也都早早的回營,這座營帳之內不可能沒人。
正當江映雪想要漏一點外面的照明燈光進去,這一舉動卻被白寧給制止了。
正自疑慮之間,一股屬于活人的氣息暖流突然從不遠處的黑暗之中洶涌而過,驚得江映雪差點拔槍射擊。
很明顯,就在剛剛,有一個大活人正無聲無息地從她的面前經(jīng)過,只是由于營帳之中太黑,根本就看不清此人的活動蹤跡而已。
以江家保鏢的身手,想要在黑暗之中無聲潛行,這并不是一件太過于困難的事情。
可是,一個中了幻聽的人,為什么要像是游魂一般地在帳篷之內無聲走動?
在白寧的手勢指揮之下,就算心中疑慮萬千,她也只能將揭開的一角給重新蓋上,然后躡手躡腳的遠離了這處壓抑而詭譎的營帳。
不多時,兩人重新返回到白寧的營帳之中,江映雪也終于重重的呼出一口濁氣,看來剛剛的那一幕詭異圖景,對她的壓迫感還是挺大的。
都是朝夕相處的熟人,僅僅只是過去了半個晚上,就全都變成了腳不沾地的游魂,這不是誰都能輕易接受的。
再者,這些陷入幻聽之中的人員還可能極具攻擊性,這就更加的難以招架。
其實想得更加可怖一點,這幫陷入幻聽之中的人員,很有可能是進入到一種類似于夢游的狀態(tài),并且這種狀態(tài)可能從他們抵達這里就已經(jīng)開始了。
只是由于這段時間白寧等人身上也出現(xiàn)了類似的癥狀,這才被重視起來。
每到夜深人靜之時,這些在白天非常正常的保鏢,都處于當前的這種無聲夢游狀態(tài)。
被如此詭異的人群包圍,她江映雪卻毫無察覺地熟睡于自己的營帳之中,光是想想都覺得背后涼颼颼的。
“看樣子,整個營地之中的人員都中招了。
在這種異常狀態(tài)之下,那個跑船的應該早就溜進來偷東西了。
可是他偏偏沒有進來,這就說明他其實也控制不了這些陷入深度幻聽的人員?!?br/>
江映雪對于當前的情況,給與了自己的判斷。
在她的這種判斷之中,董船長只會在營地徹底發(fā)生死亡暴動之后,才會從容不迫地過來攫取勝利果實。
他們的整座營地,當前只如一方正在燃燒導火索的炸藥桶,正于不知不覺之中走向滅亡。
“董船長能不能如臂指使地控制幻聽人員,這一點并不能太過于肯定,但其使用幻聽手段,就是為了對人員達成一定的控制目的。
現(xiàn)在他不進來,僅僅只是因為控制的效果并不完美,對他也可能會造成不可預期的傷害。
也就是說,當前的幻聽人員一旦發(fā)生暴亂,會攻擊視野之內所見到的所有人。”
基于對之前幻聽暴動的了解,白寧對于當前的情況給與了更為詳細的定義。
“那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總不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入睡,就這樣靜靜地等到天亮吧?
被一群不穩(wěn)定的人員環(huán)繞周身,且看著他們陷入越來越危險的不穩(wěn)定狀態(tài),這種做法并不明智?!?br/>
渾渾噩噩的得過且過,這樣雖然可以暫時度過當夜的危機,但眼睜睜地看著危機最終爆發(fā),這也不是江映雪的處世風格。
掌控感,向來是她這種位高權重者最為在乎的東西,不管這種掌控感是切實的,還是虛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