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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
問香裹緊被子,閉上眼睛,被何天香和何沐恩扔下水的一幕無比清晰地出現(xiàn)在眼前,耳邊卻回想著慧妙師太深沉的教誨,“得饒人處且饒人!
問香深吸了一口氣,“師父,不是香兒沒有一顆慈悲之心,今后她若能待我如姊妹,我便待她如姊妹,她若心懷不軌,香兒也只能力求自保了!
問香心中想著,卻清楚地知道,不論是以何天香還是周蕊佳的性格,都是不達(dá)目的決不罷休的。
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日子,問香坐在馬車中卻將火狐皮的披風(fēng)緊了又緊,落入湖中,寒氣入了體,導(dǎo)致這兩日,問香都異常地怕冷。
智通寺是上京城中香火最鼎盛的寺廟之一,建在香山頂上,去拜佛賞景的游人眾多?匆娦胶罡鸟R車,行人都主動的讓開了一條道。
問香自小見得最多的建筑大概便是寺廟了,除了住在慈航寺中,平時與師父在外云游之時也多半都是借住寺廟,卻是第一次以一個俗家人的身份進(jìn)入寺廟之中。
雖是香客云集,上山的道路兩旁的精致卻沒有遭到一絲破壞。此時,正值楓葉紅時,漫山的紅葉似乎把天空都染成了絢麗的紅色。在堆積這紅葉的山道上不時冒出一叢叢正開得璀璨的野菊花,好似一只只黃色的小精靈。仔細(xì)找尋隔幾步還能在紅葉黃花之間找到翠綠的蘭草。
馬車行至半山腰便無法前行了。問香下了馬車,撩開了圍帽的白紗搭在帽檐上,深深吸了口氣,淡淡的野菊香氣,讓人倍感清新。
耳畔忽聞熟悉的鐘聲,驚起一片飛鳥。問香像是一只被困在籠中多時,重獲自由的小鳥,拉著關(guān)煙丹的手歡快的道,“娘親,這里可真跟慈航山一樣美!”
“是啊是啊,這里不僅美,還有有名的素齋,等會兒上完香,咱們?nèi)L嘗!标P(guān)煙丹寵溺地道。
問香聽了如小女孩兒一般在原地轉(zhuǎn)了兩圈,月牙白的衣裙隨著她的身姿翻飛,將她襯得如同快樂的蝴蝶仙子。
看著問香如此雀躍,關(guān)煙丹想著問香生來遭受的磨難,心頭一酸。
上了山頂,行百步便是放生池,過了池上的拱橋便是山門。此時門前已聚集了不少香客還有來觀賞紅葉的文人雅士。
問香等人隨著人流進(jìn)入山門,在正殿叩拜上香后,關(guān)煙丹行了香油錢,寺里便有執(zhí)客僧來接待。
關(guān)煙丹報了宣平侯府的名號,執(zhí)客僧更加殷勤,自報了法號,領(lǐng)了問香一行人去后院供女客休息的禪房。路上又給問香和關(guān)煙丹介紹了寺中各處的景致。
當(dāng)聽說寺中有一個專司種植奇花異草的園子時,問香便來了興致,纏著關(guān)煙丹一定要去看看。
自問香落水以后,關(guān)煙丹對問香更加寵溺,這樣小小的要求自是有求必應(yīng),只是要求問香帶上了所有的丫鬟,她自己則只留下了萬嬤嬤在身邊伺候。
問香帶著菁兒、露珠還有四個小丫鬟去了執(zhí)客僧說的園子。園子不大,但其中的花草的確堪稱奇異。問香雖然曾跟著慧妙師太走遍大江南北,但其中的花草她認(rèn)識的卻是不足一成。
問香在園子中隨意的看著,遇見一種不曾見過的花草便駐足觀賞一番。
一株一朵花上開著四種顏色花瓣的花出現(xiàn)在眼前,問香停下了腳步,對此頗為驚嘆。
恰逢管理園子的老僧挑著水走了過來,問香雙手合十道,“師父,我想請問一下那邊能開四種顏色花瓣的名喚什么?”
老僧亦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道,“那是西域的吉祥之花——七色花,這花在西域最多可以開出七種顏色的花瓣,帶到內(nèi)地,老衲卻最多也只能種出開四種顏色花瓣的花。”
“此花如此玄妙,師父能養(yǎng)得開出四色花瓣,已屬不易!
“看小施主也是愛花之人,可有興致隨老衲到那邊涼亭之中品茶論花?”老僧聽了問香的話仿若遇見知己,當(dāng)即便邀問香一同品茶論花。
問香看了看時辰尚早,便隨老僧走進(jìn)涼亭之中。涼亭修建在園子旁的一個小山坡上,坐在涼亭之中便可觀園中全貌。
老僧招來小沙彌為兩人端茶倒水,便問道,“小施主,平時可都愛養(yǎng)什么花?”
問香臉一紅道,“小女是個粗人,并不愛養(yǎng)花,唯一所愛便是那空谷幽蘭?上,蘭花性情太過高傲,在山澗石縫它能生長得蓬蓬勃勃,這一旦人養(yǎng),難養(yǎng)不說,養(yǎng)出來也失了它的本性!
聽聞問香一席話,老僧捋著胡須呵呵笑道,“如今世人皆愛蘭,皆以養(yǎng)蘭為榮,倒是少有人能如小友一般了解蘭骨子里的高傲!
兩人說話間,小沙彌端了茶來,問香飲茶雖姿態(tài)優(yōu)雅,卻是一飲而盡。
老僧笑得更加開懷,“觀小友飲茶,便知小友乃是性情中人,不知小友可會下棋,愿否與老衲對弈一番!
在老僧坦蕩的笑聲之下,問香不忍拒絕,但天上的太陽卻已接近正中,眼看午膳時間就該到了,再不回去關(guān)煙丹就該擔(dān)心了。
“小女子謝過師父招待,可天色已晚,娘親還在禪房中等待,日后再有機(jī)會,小女雖棋藝粗淺,也定當(dāng)陪師父對弈一番!”
“既是如此,那老衲便也不強(qiáng)求,那七色花是有人寄養(yǎng)在寺中的,待老衲問過主人,得到了主人的允諾,下次小友再來之時,老衲愿贈與小友一株!
問香千恩萬謝過老僧之后,折回休息的禪院。
剛要進(jìn)門,忽然身邊一陣風(fēng)過,問香被人撞了一下,腳下踉蹌差點跌倒。一抹淡黃色的身影已經(jīng)跑進(jìn)了院子,嘴里喊著:“郡主,郡主,打聽到了,打聽到了!世子爺就在后面花園的涼亭里!
菁兒惱了,張口欲叫那黃衣丫鬟,卻被問香伸手?jǐn)r住。菁兒不滿道:“小姐,您的身子還沒好利索,萬一再磕著碰著了,可怎生是好?也不知是哪個府里出來的,這般毛糙!
露珠皺眉,低聲道:“能在這里歇息的都不是普通人家,更何況你沒聽那丫鬟喚的郡主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