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蒼莽的山脈中,高峰林立,山壑間亂石叢生,叢林密布。
遠處,一抹陽光偷偷從山間探出,金燦燦的光芒照耀在群山溝壑之間,將整片的山峰灑滿生機。山腳下一縷縷青煙裊裊升起,在清晨的微風中隨風搖曳,飄向遠方。
朝陽初升,山間的居民便開始工作了,村子里的小孩也開始了一天最為重要的晨練。
“嘿!”“哈!”
眼前,一大群孩子分成三排站在空地上,安靜有序的揮舞著那還顯柔弱的臂膀,一張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認真之色。這群孩子大概有四五十個,站在最前面的年齡最大,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中間一排差不多都是八到十二歲,至于最后一排,則是一群六七歲的孩子。
在這群孩子的最前方,一個穿著粗布長褲上身****的中年男子,背負著雙手,昂著頭顱,神色冷峻。
此人名叫韓鋒,是村子中不可多得的武者。
面對眼前的孩子,韓鋒冷漠的說道:“你們都是普通人,都是這大山之中最為普通的一員。如果你們想要走出這大山,想要在這群山之中生存,就要成為強大的武者。而想要成為一個強大的武者,就必須要從小刻苦訓練。早上太陽初升,萬物初醒,在這生氣極具旺盛的時刻迎著朝霞鍛煉體魄對你們有著莫大的好處,可以讓你們的身體吸收這天地間最純凈的生機……”
韓鋒耐心的為孩子們講解著晨練的重要性以及晨練的方法,臉上沒有絲毫不悅的情緒。他知道,想要這隱藏在大山之中的小村子繁榮富強,便要依靠眼前的這些孩子,他們才是村里的希望,他們才是村子的未來。
距離晨練隊伍不遠處的大青石上,坐著一位少年。
那少年約莫十四五歲,身上穿著一件極為常見的粗布衣,衣服上滿是破舊的補丁,補丁上占滿了黑褐色的油污。一頭黑色的長發(fā)胡亂的耷拉在腦袋上,亂糟糟的,布滿了油漬,像是好幾年沒洗過一般。一張普通的面龐清洗的格外干凈,使得臉頰的輪廓分外清晰,那雙黝黑的雙眸緊盯著晨練隊伍,仿佛要將他們的一舉一動刻在眼中一般。
傾聽著韓鋒的話語,關(guān)注著眼前的一舉一動,少年的神情格外專注嚴肅,眉宇間透漏著艷羨之意。
“看,那家伙又來了?!背烤氷犖橹?,一名小眼睛,叫‘地瓜’的孩子低聲說道。
“這家伙,每天都來這里偷學,韓叔叔也不管,真是的!”距離‘地瓜’不遠處,那個叫‘木墩’的孩子有些惱怒的說道:“就憑他,有什么資格看我們晨練,有什么資格聽韓叔叔講課。”
“他就是個野獸,根本不配!”
……
一時間,晨練的隊伍中響起了七嘴八舌的吵鬧聲,所有的聲音都是對少年的不滿,甚至是深深的厭惡。
“收心!”韓鋒大喊道,嚴肅的臉上泛起了惱怒的神色。
剛剛還蔓延在空間中的吵鬧聲頓時銷聲匿跡,一大群孩子恢復了原本的嚴肅之色,繼續(xù)在柔和的朝陽中鍛煉起來。
回頭看了一下不遠處的少年,韓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當年在這山林中打獵,不曾想竟會從一頭黑豹處得到你,當時看你無依無靠很是可憐,便將你帶回村子里交給何伯撫養(yǎng)。而今十年過去了,何伯也已經(jīng)過世了,可你卻一如往昔,不和任何人說話,也沒能融入這村子中,真不知道當年的舉動是對還是錯?!?br/>
往日的碎片在韓鋒的腦海中閃過,嘆息聲從他的口中傳出。想當初韓鋒將少年帶回,遭到村民的一致反對,在眾人看來少年既是被黑豹養(yǎng)大的,心性中必然潛伏著野獸的‘嗜血’意識,如此孩童長大之后必是隱患,會給村子帶來無窮無盡的災難。
饒是如此,韓鋒依舊力排眾議,強行將孩童留下,并交與何伯撫養(yǎng)。在他看來,孩子是無辜的,只要用心教導,他一定會明白人世間的善惡是非。
十年過去了,每每想起自己的同胞看向少年的眼神,還有那耳邊那環(huán)繞不絕的謾罵韓鋒才意識到當初的自己錯的有多離譜。十年的時間少年之所以沒能融入這小山村一方面是他自身的原因,但村民的態(tài)度又何嘗不是另一個原因呢。
……
晨練的時光總是過的特別快,不一會兒,太陽便高升起來,也到了要吃早飯的時刻。
“好了,今天的晨練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大家回去以后把剛剛我教給你們的東西鞏固一下,明天早上我要提問?!被蛟S是因為晨練結(jié)束的關(guān)系,又或許是因為眼前的這些還是孩子,韓鋒的話語中少了幾分凜冽,多了幾分柔和?!坝涀×耍逕挷皇且怀幌Ρ憧赏瓿傻?,想要變得強大就要堅持不懈的努力,要比別人多付出?!?br/>
“嗷——”
伴隨著韓鋒落地聲音響起的是孩子們的嚎叫聲。
遠處,那名孤獨的少年從青石上跳了下來,準備離開。
站在不遠處和一幫伙伴聊天的‘地瓜’將目光移了過來,那原本布滿笑容的面容在看到少年之后逐漸冰冷。當看到少年跳下青石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原本冰冷的神色愈發(fā)重了,幼小的臉龐在那寒氣的崔發(fā)下仿佛即將結(jié)冰一般。
一個被人從山中撿回來的小崽子,一個連爹娘都不知道是誰的廢物,有什么資格和我們住在一個村子,有什么資格看我們晨練...
‘地瓜’心中的怒火就如同那從火山噴薄而出的巖漿一般,一發(fā)不可收拾。
地瓜,大名郭貝貝,村長的獨子。這個小村莊雖說坐落在山中,但和外界基本上差不多,也有村長。并且村長的地位很高,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對村長馬首是瞻,包括那些修行的武者,而韓鋒正是村長家最高級的護衛(wèi)。
或許是因為從小被眾人擁護,享受慣了眾星捧月的感覺,而少年卻對他視而不見,恍若未聞。又或許是因為其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妒忌,郭貝貝此刻的心中仿若有千萬只螞蟻爬過一般,很是難受,那不斷壓抑的怒火像是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般不斷沖擊著心中僅有的一絲理智。
少年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一雙吃人般的目光緊緊盯著他,瘦小的身軀邁著并不算大的步伐緩慢前行。
理智和惡魔的對決,絕大多數(shù)都是惡魔占據(jù)上風,而年輕的郭貝貝更是逃脫不了這宿命的征服徑直走到少年身前,攔住他的去路,嘲諷地說道:“晨練剛結(jié)束就走,不打算多留一會兒,和大家一起交流一下心得?韓鋒叔叔曾經(jīng)說過,修煉之道不可一意孤行,要多和別人溝通交流。閉門掃帚只會令自己停步不前,甚至走火入魔,終身不可再踏入修煉一途?!?br/>
少年的腳步頓了一下,好奇的看了一眼郭貝貝這個本不該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男孩兒,底下頭,側(cè)過身子再次邁開步伐,向前走去。
郭貝貝顯然沒有想到少年會對他置之不理,原本傲然的臉色在眾人唏噓的目光中寫滿了尷尬,隨即轉(zhuǎn)過身沖著少年大喊道:“姬仇,本少爺跟你說話呢,你丫的聾了?”
緩慢前行的姬仇停下腳步,沉思了一會兒,解釋道:“我本就是個廢人,沒想過踏入修行之路,看你們修行只因為好奇,沒有過多的奢求。至于你說的修煉之道對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如果說你要當我的面與別的或伴交流,要我留下來參觀,那我絕對不會推辭?!?br/>
話語間,姬仇轉(zhuǎn)過身,雙目注視著郭貝貝的眼睛,臉上寫滿了誠懇與無辜。
郭貝貝顯然沒有想到姬仇會如此回答,短暫的失神之余,眼中的怒火更為強烈:“我堂堂臥龍村怎會有你這樣的不思進取的廢物?”
眉頭微微皺起,姬仇的臉上閃過一絲惱怒的神色。當然,不僅僅是姬仇,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被人當面說自己是廢物,怕也是不會開心吧。只是,姬仇的不悅不僅僅是因為郭貝貝的一句‘廢物’,更多的是因為他那仇視的目光,他不明白郭貝貝為何對自己如此仇視。
在姬仇看來,他和郭貝貝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今天,這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竟然產(chǎn)生了交點,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沒喊他少爺?這絕對不可能,一個十余歲大的孩子怎會有如此心機,既然如此郭貝貝之所以對姬仇如此仇視,必然是有人在旁煽風點火。
想到這里,姬仇原本不悅的神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是不是廢物還輪不到你來說?!奔С鸬那榫w已經(jīng)到了爆發(fā)的邊緣:“我來臥龍村已經(jīng)十年了,這十年里我自問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臥龍村的事,相反對于臥龍村,我姬仇問心無愧。如果你們臥龍村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何必讓這么一個小毛孩站在我面前,對我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