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之后,曉寒用手帕擦了擦嘴,告別三位師公,準(zhǔn)備離開了。
“子寒,你以后就來這里與我們共同進(jìn)餐吧?!?br/>
伏念順口說道。
張良看向伏念,而顏路看向他,正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微笑。
曉寒也注意到了三位師公的這些小表情,其實(shí)有點(diǎn)想笑。
“多謝掌門師尊?!睍院钌畹鼐瞎脫踝×怂樕系男θ?。
曉寒心情大好,出了門,天竟有些黑了,她朝著三省屋舍那邊走去。
“子寒…”
曉寒回頭,看到了跟出來的張良。
“三師公?!?br/>
“子寒,我們移步一敘?!?br/>
在黑暗的練武場之中,張良在曉寒的耳邊低語。
“子寒,你要多加小心?!?br/>
“三師公,我現(xiàn)在有些質(zhì)疑自己所做之事了?!?br/>
“既然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就別再為為何選擇而困惑?!?br/>
張良低頭看向曉寒,深藍(lán)色的雙眸閃爍著機(jī)智的光芒。
“是,三師公?!?br/>
“你的身份早晚都會被師兄識破,在我看來。你終究要將所有的事情對他坦白?!?br/>
“那他一定不會同意。”
“不,他或許會為你破例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br/>
曉寒獨(dú)自回三省屋舍,走到自己的床榻旁,躺下,吹滅燭火?;貞浧甬?dāng)年第一次來儒家時,關(guān)于伏念的那些記憶。
伏先生,東君真的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三省屋舍之中,飄蕩著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還有小聲的夢語。曉寒感覺這個地方留給她的是一種很放松的感覺,她便慢慢地睡熟了。
夢中好像自己又回到了鬼谷,見到了蓋聶。蓋聶背對著她,越行越遠(yuǎn)。
睜開眼睛,天蒙蒙亮。曉寒輕聲穿好儒服,躡手躡腳地離開了屋舍。里面的其他弟子還睡得很熟,她關(guān)門之時,發(fā)現(xiàn)了一張空著的床榻。
這么早就有人起身了?為何她并沒有留意到,可能是睡得太沉了吧。
曉寒朝著右側(cè)的那條小河走去,她看到了那個空著的床榻的主人。
那人正背對著曉寒,上身只有一件單衣,在河邊梳洗,單衣有些緊致,將那人的身姿勾勒出來。曉寒從側(cè)面看出了曲線,她明白了這個人的不同。
女子。
“咳咳?!睍院室獍l(fā)出動靜來,那人立刻停住了動作,然后安之若素地繼續(xù)穿好了外面的儒服。
曉寒再次開口。
“這位仁兄,早…”
話音未落,那人已瞬移到曉寒面前。這樣的速度讓曉寒有些吃驚,但是她還是很冷靜地沒有躲閃。
一把匕首橫在曉寒的脖子上。
“你要是敢把你看到的說出去…”那人將匕首又貼近曉寒的喉嚨一寸,“就別想在這里活下去。”
曉寒用余光看到了臉旁那一雙深紫色的眉眼,她開了口:“閣下,我什么都沒看到,你又為何要這樣對我?”
“那失禮了。”那人松開了曉寒。
曉寒向她行了個禮就離開了。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滴。這個人武功了得,女扮男裝在儒家之中,不知會有什么企圖?不過,憑借儒家三位當(dāng)家的慧眼怎么可能沒有認(rèn)出她是女子?難道是留她來調(diào)查什么別的事情?
不管如何,只要不影響她的計劃就好。
曉寒梳理完畢,朝著西北角的學(xué)舍走去。
學(xué)舍之中,伏念已到,在其中閉目養(yǎng)神。當(dāng)曉寒的步伐踏入門內(nèi)時,他睜開了雙眼,一個讓曉寒感覺很尷尬的對視。
“師尊早。”曉寒立刻俯身行禮。
“坐吧?!?br/>
伏念伸手給她指了一個位置,曉寒朝那邊走去。
“子寒,你會幾國文字?”伏念問她。
“三師公曾教過子寒學(xué)字,所以七國文字都會一些?!?br/>
“嗯。”
曉寒將桌案上的竹簡拿起,看到了里面的內(nèi)容?!墩撜Z》,這是她在儒家將要學(xué)到的第一卷儒家經(jīng)典。突然曉寒想起來她來這里的主要目的。
“師尊…”
“嗯?”
“師尊,莊內(nèi)的藏書樓都有些什么典籍呢?”
“諸子百家,應(yīng)有盡有,只是,”伏念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低垂眉眼,“有一部分已燒毀于幾年前的那場大火了?!?br/>
“不知被燒毀的是哪些部分?”
伏念抬眼,鋒利的眼神刺透曉寒的內(nèi)心,曉寒才感覺自己這一句話追問得有些太欠考慮了。
“燒毀的那部分典籍正在抄寫之中,不知子寒可感興趣?”伏念收回了他的目光。
“嗯,還望師尊允許我為小圣賢莊奉獻(xiàn)一份薄力?!?br/>
“那好,今日晚飯過后,我會帶你去那里?!?br/>
“謝師尊?!?br/>
這次的對話在由遠(yuǎn)及近的吵鬧聲之中結(jié)束,馬上就到雞鳴之時。幾個儒家弟子氣喘吁吁地跑進(jìn)學(xué)舍,行禮,然后入座。
公雞打鳴的聲音傳遍整個小圣賢莊,曉寒看到了剛剛要挾過她的弟子進(jìn)入屋舍,她還面帶笑容對伏念說:“剛剛好,師尊早啊?!?br/>
“趕快坐好?!狈钅樕蠜]有笑容。
“是?!蹦堑茏幼诹藭院磉叺牧硪粡堊腊概?。
“在下子瑤,見過閣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子寒。”
“咳?!狈钋辶饲迳ぷ樱麄€學(xué)舍立刻安靜了下來。
“今日我們來說說‘信’?!?br/>
曉寒發(fā)誓,當(dāng)伏念說道那個‘信’字的時候,眼神是落在她的身上的。
這么早就被識破了?。?br/>
就是被識破,也得好好地演下去。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xí)乎?’,信作為人的天性之一,一直是被儒家所推崇的……”
看樣子,在儒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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