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fā)男子微笑的表情兀自掛在臉上,表情卻已經僵硬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夜少白二人,心里跟炸了鍋一般。
“他剛才說什么?怕我受牽連?他是覺得我害怕那兩個螻蟻般的東西才這么說的吧?沒錯吧?他一定是覺得我害怕,看他那眼神,他就是這么想的,絕對沒錯!!居然認為我老人家會怕兩個剛剛踏上修行路的小東西!!”白發(fā)男子抬手指著石無心,眼睛瞪的溜圓,只是氣的手指狂抖,半天沒蹦出一個字來。
長喘了兩口大氣,白發(fā)男子才跳腳吼道:“好你個沒有見識的黑小子,你說的是哪門子的屁話,我老人家揮一揮衣袖便能把那二人卷出去幾十里遠,我會怕受你們的牽連?我怕他們倆見了我恨自己死的不夠快才是真的,你???你敢瞧不起老夫。”
看著白發(fā)男子跳著腳,憋的臉龐發(fā)紅,石無心卻是更加認同之前的想法了。
“看看,果不其然啊,這人太過死要面子,都開始胡吹大氣了,這可如何是好,此人有恩于我,總要想個法子讓他既不丟了面皮,又不受連累才好?!边@般想著,卻是實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急的石無心直是撓頭。
看著石無心的表情,已經不需要用言語表達了,自己說那些話人家壓根就沒信啊。
“你們不信是吧?居然不相信老夫!”白發(fā)男子氣的言語間不停的轉著圈,走了片刻見二人還是各自思索,完全不信的樣子,許是氣的狠了,就見其越走越快,起初是帶起了一片殘影,再一會便連影子都捕捉不著,直似一陣龍卷風一般。
倆人這時也顧不得思索了,目光全被男子的怪異舉動吸引了過去,正自看的膛目結舌之際,風還在兀自的刮著,卻只聽一聲炸雷般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氣煞老夫啦?。。。?!”這一聲吼甫一在耳邊炸響,二人起初還覺得震耳欲聾,可隨后雙耳便似什么也聽不見了一般,只覺得地動山搖,地面晃的厲害,身體都把持不住了,再一看,只見得前方大河竟被震的如卷簾倒掛,扶搖直上,如欲遮天。
這一震持續(xù)了數息方才停下,河水也隨之落了下來,如同下了場暴雨般,拍的二人頭暈目眩,渾身再沒一點干爽的地方。
白發(fā)男子似是才回過神來,貌似曉得自己有些過火,輕輕撓了撓頭。
不過回頭便見到二人落湯雞般呆呆的看著自己,一副見鬼了的表情,心下又想道“雖說稍微過火了些,不過效果還是蠻好的嘛,看這兩個臭小子還敢瞧不起老夫?!彪S即滿意的一笑問道:“你二人如今可曉得老夫沒有哄騙你等了?”
二人麻木的點了點頭,嚇傻了一般,石無心的頭上還頂著一尾肥魚,兀自的在那撲騰,此時才掉到了地上。
二人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石無心脫口便問道:“你還是人么?”
卻是被白發(fā)男子橫了一眼便連忙閉了嘴,坐姿都正式了許多。
白發(fā)男子掃視了二人一眼,見其規(guī)規(guī)矩矩的樣子,才滿意的拂了拂衣袖道:“叫你二人知道,老夫名喚君無夢,乃西州問天書院的院長,你等可稱我為君老,莫看我生的一副中年模樣,老夫實則已有二百歲高齡。”話落便一副高人般的捋了捋胡須,可這下頜空無一物,卻是什么也沒摸到,連忙甩了甩袖把手背到身后,欲待欣賞二人驚訝的表情。
等了許久,也沒見二人神情有何變化,卻不知二人此時心中想著“隨便一叫都地動山搖,便是說他兩千歲也沒啥奇怪的?!?br/>
君無夢暗道二人無趣,只得繼續(xù)說道:“老夫此番外出游歷,恰見你二人略有天資,動了善心,這才施以援手,想點化你們一二,不忍見你們小小年紀便去送死,斷送在那賊人手中,哪曉得你們如此愚鈍,到把老夫想成無能之輩?!闭f著還余氣未消的瞪了石無心一眼。
話已至此,換個玲瓏心的總該叩頭拜師了吧,君無夢也是這般想著,可這二人,你們懂的,于是三人又開始大眼瞪著小眼。
“哎,罷了,老夫欠你們的。”君無夢一臉苦相,臉拉的老長,所想的橋段居然一個都沒發(fā)生,實是氣苦,語氣生硬的道:“你二人既是要去報仇,那也不必急著拜師了,老夫不會直接干預你等報仇之事,只能教你們些本事,明日開始,老夫帶你二人入這修行之門,你等需暫且忘了報仇之事,隨我修習一月,一月后你們自去,生死自負,若是報得大仇,可再去西州尋我問天書院,到時入不入得我門下且看緣分,現在都給我去睡覺!?。 本裏o夢說罷大袖一甩,氣哄哄的自去尋地歇息了。
不說石無心已完全被君無夢震住,便是一向冷淡的夜少白此時也如乖寶寶般,立馬躺下了身子,閉上雙眼,尋夢去了。石無心嘴型亂動,也不知嘟囔些什么,卻也躺了下去,過了沒多久便打起了鼾聲。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君無夢許是消了氣,二人甫一睜眼,便見其又在那烤魚了,一股焦糊的味道直直鉆入了二人鼻孔,待得君無夢把魚烤好,二人雖是百般推脫,但在其淫威之下,還是強自皺著眉頭吃了下去。
吃罷早飯,君無夢全然不復昨日懈怠之相,把二小叫至身前端坐,自身也正姿坐罷,肅然道:“修行之路如險中求貴,雖有萬千好處,卻也步步驚心,你二人雖大仇在身,我卻還是要再問上一問,你等可決心入這修行之門了?”
夜少白本就是妖修,沒得選擇,石無心卻更是眼神堅毅,鄭重說道:“歹人勢大,無心定要報得血仇,只要君老肯教,無心愿入。”
君無夢點了點頭,復又看向夜少白道:“你雖是妖修,本就為修行而生,但也要給我個答復才是。”
夜少白聽罷也肅然回道:“少白前路茫然,君老若肯點化,萬無不愿之理?!?br/>
尋常書院若是帶徒入門儀式繁瑣的緊,似二人這般回答已屬草率,許是昨夜被二人刺激的狠了些,今天兩人如此上道,反到讓君無夢有些飄飄然了,心情大好,越看二人越是順眼,已經開始考慮下次給二人烤魚時是不是該多加些佐料了。
二人表態(tài)完畢,君無夢滿意的頷首道:“修行一路繁復浩瀚,待我先為你等說一下修行的境界,少白雖是妖修,卻要依仗人族功法修行,我就先講解一番人族修者?!?br/>
“人生而為凡,吾輩欲登仙路,便需依仗功法吐納,去其凡體,身感天地,故而這第一層為破凡。待凡體始去,可觸天地之力,窺萬千道法,雖悟不得大道,卻可略使一二,這二層便為窺道。吾等觀世間之萬象,修自身之法力,神通滋長而致法力通玄,此為三層入玄。然移山換海以力驅之,終不是正道,通曉萬物靈性,以心感知即為四層通靈?!?br/>
這四層境界君老講畢便停嘴不言了,靜看二人思索,石無心初略理了理便抬頭問道:“只此四層便沒了?”
君無夢搖頭笑道:“自然是有的,但修行之路切忌好高騖遠,只這幾層便夠了,若你二人有朝一日可至通靈,想必到時卻不需我講了,人各有道啊?!?br/>
石無心皺了皺眉頭,雖說不明所以,但想必君老說夠了必是夠了,復又問道:“那君老你是何境界?”
君無夢聽罷卻只是單手指了指天,笑而不答,瞥見夜少白也已思索完畢,便對夜少白講解道:“妖族一直無人整理境界之說,也是因其不好歸攏,如你這般草木,若是正?;文潜闶歉Q道之鏡,可又有那妖獸靈獸之類,未能化形便至通靈也不在少數,所以一直借鑒人族的境界衡量高低?!?br/>
說罷便又看向了石無心。
“人族修天地之力,悟天地之法,這巫族卻是不同,修的是自身之力,悟的是自身之法,且不論孰強孰弱,咱們只談修行之法,凡人道武者外練筋骨皮,這巫族修行也是如此,第一境為淬骨。筋骨之力雖強,卻有架無神,擋不得神通,輔以血脈之力,巫法自成,第二境為煉血。然氣息磅礴,方可御使擎天之力,故而凝純氣息,三境為精氣。那時已成巫體,如欲再進一步,唯有擇萬物之魂,選其一秉其精髓,開自身之大道,此為四境融魂?!?br/>
境界之說在修行界人人皆知,然而就算書籍密卷也只是講論氣脈運行,淬煉筋骨之法,如君老這一番加入自身感悟的剖析,二人卻不知這是何等的珍貴,便好似二人甫一接觸修行,便遙遙望見了大道一般。
二人默默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