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臺上的白布被掀開，躺在上面的少女早就停止了呼吸。

    女人手里還緊捏著白布，瞪大眼睛怔怔看著那張沾滿血跡的面孔。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眼見就要倒。

    陸時喬眼疾手快，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抬手將白布重新蓋上，另一只手扶住女人。

    幾個護士低呼了一聲，反應過來忙過去幫忙。

    “受了太大刺激，昏厥了。”一個護士立馬檢查了一下。

    “得馬上轉移到病房去！”另一個護士道，旁邊的護士已經(jīng)去外面推了一輛推車進來。幾人合力將人放到車上躺下來。

    幾個護士急忙推著車往外走。

    陸時喬也扶著推車跟在后面走，走過那為首的警察身邊的時候。那警察抬起胳膊，擋住了她的去路。

    陸時喬偏頭，冷冷看了一眼那警察。

    就一眼，那警察腦袋里一瞬間響起了警報。多年在局子里混，身體感官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下意識。

    這人不簡單。

    他本來是面對著手術臺的方向，陸時喬經(jīng)過時，他連看都沒看，隨手抬起胳膊擋住人，很隨意的一下。

    卻在人看過來的下一瞬間，腳尖換了方向，正對著身旁的女人，從頭到腳將人打量了一眼，開口問道：“你是什么人？”

    說的日語，聽不懂，但陸時喬大概能猜到。她看了一眼已經(jīng)出了急救室大門的推車，想了下，偏頭向后面的狗七道：“狗七，你去看著紗希的母親，然后讓克里斯給我打電話�！�

    這會兒狗七臉上掛著兩條‘瀑布’，他一直站在那兒，看著手術臺上的人，淚水就那樣嘩啦啦流著。

    他很難受，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和紗希同學認識了才不到兩天。為什么心里會這么難受呢。

    副隊長不讓他見紗希同學最后一面，他一直就看著白布下的人，心里想著手術臺上那么冷，紗希同學冷不冷啊。一個人在這里，怕不怕啊……

    別怕，我等會兒再過來。

    想著，他抬手擦了擦眼淚，應了陸時喬一聲，轉身飛快往外跑去。

    短短一兩分鐘，手術室安靜了下來，不用警察清場，這會兒也沒人了。

    其他有兩個警察已經(jīng)走到手術臺邊，留在那兒的一個護士正在和他們進行交接。

    “中國人？”那個警官聽到兩人對話，眉頭皺了皺，瞥向陸時喬開口道，語氣很不善。

    陸時喬從門口收回目光，面無表情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用英語問道：“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在哪兒�！�

    那警察盯了陸時喬半天，表情陰沉。

    他顯然是懂英語的，卻故意依然用日語問道，“你是受害者什么人？”

    陸時喬盯了他幾秒。

    這時，那個年輕警察從手術臺那邊走了過來，跟自己的長官匯報了一下。

    這位警官的目光從陸時喬臉上移開，揮了揮手，“帶她去錄口供。”說完便往手術臺走去。

    年輕警察點頭，對陸時喬用英語道：“麻煩跟我去外面做下筆錄。”

    陸時喬抬腳往外走去。

    剛打開大門走出去，便在外面看見雪衣正擔憂地候在那兒。剛才陸時喬沖進急救室，在沒被允許的情況下，她沒有跟進去。

    見人出來，立馬迎了上來，“陸小姐……”

    陸時喬點了點頭，“雪衣，你去守著老板，周寅也麻煩你了�！�

    雪衣點頭，看了陸時喬身后的警察一眼，有些擔心。

    她想了想，走到那警察身前，用日語說了幾句話。她怕因為語言不通，陸時喬因此牽扯到什么麻煩事，所以跟這位警察大概說了下陸時喬的情況。說她是舞鶴的朋友，是來日本旅游的，請不要太為難她。

    雪衣這話一說出來，估計她自己都不信陸時喬只是個來日本旅游的普通人。

    那年輕警察點頭，都是這一片的，舞鶴是什么地方肯定都知道。只不過，舞鶴凌晨被一把火燒了，聽同事說，整個燒得只剩個架子，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

    他看了看一直走在自己前面的女人。脊背挺直，氣場和眼神都很不一般。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了醫(yī)院后面一處人少的地方。

    這年輕警察一看就是警校剛畢業(yè)，要么就剛當警察沒多久。一板一眼從兜里拿出本子和筆，還有手機錄音，這才開始問。

    “你……”話還沒問出口，就被陸時喬打斷了。

    “我朋友怎么回事？”陸時喬微抬頭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那年輕警察被陸時喬這么盯著，心里一緊，不知道為什么有些緊張，不過自己好歹是警察，總不能被一個姑且算是路人的氣勢壓倒吧。

    他兩條眉毛一皺，板起了臉，“小姐，案子不是你該過問，你只需要配合警察的問話調查……就行了……”

    陸時喬沒做聲，只是冷冷盯著警察。

    年輕警察脊背發(fā)涼，硬挺著。

    “受害者被開膛取走內(nèi)臟，時間就在不到一個小時前，這里，是你們的轄區(qū)吧�！�

    “這……”年輕警察臉燒得慌。

    “兇手在大白天明目張膽作案，你們警察是擺著看的嗎？”

    “……”年輕警察很愧疚，特別是每次受到受害者的質問和懷疑，他內(nèi)心都十分煎熬。

    問出一個新人的話，對陸時喬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這樣的案件以前發(fā)生過嗎？”

    “沒有！”年輕警察忙搖頭。

    “你們第一時間偵查了現(xiàn)場，是什么情況？”

    “現(xiàn)場……并沒有找到什么線索，我們趕去的時候，受害者先一步被急救車帶往醫(yī)院了，作案現(xiàn)場很干凈……”

    “那是第一作案現(xiàn)場嗎？”

    “嗯……應該是……”

    聽到這個答案，陸時喬瞥了一眼警察。

    那年輕警察脖子一縮。

    “案發(fā)現(xiàn)場在哪兒？”

    年輕警察說了一個靠近歌舞町的電車站，“就在那附近的一條巷子里……”

    他話剛說完，陸時喬兜里的手機響了。

    是克里斯。她拿出手機，接通，直接抬腳往外走去。

    年輕警察心里一松，心道緩一緩。等人接了電話再回來，他就開始做筆錄。

    結果幾秒后，他看著人從草坪走進了走廊，然后走到走廊盡頭，不見了。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一片空白的筆記本，恍然大悟，自己什么都沒問出來，還被問了不少案子的信息。

    完蛋了，他抱著腦袋在原地狠狠低罵了一聲，等下又要被組長罵得狗血淋頭了。

    “克里斯�！标憰r喬接了電話，開口道。

    “陸副隊長……”那邊傳來克里斯不屑又不耐的聲音，“找我什么事？我現(xiàn)在就在醫(yī)院對面的早餐……”話還沒說完。

    “查件案子，我要目前為止，警局里所有跟這案子相關的線索�！�

    “你以為警局的系統(tǒng)是那么好侵入的嗎？”

    “那是你的事�！�

    “我……”克里斯被氣得快爆炸，正要開口大罵，‘啪’的一聲，陸時喬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