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的盡頭,一行人由遠及近。
原本還懷抱質(zhì)疑的民眾們,在瞧見出現(xiàn)在視線中的人物時,震驚不已。
吸氣聲不停。
“怎么可能……”
“博德國王真的還活著嗎?”
“確定不是別人偽裝?”
“怎么可能!你看看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誰!”
“天吶,約瑟公爵真的也沒瘋?”
“這么看來,臺上那位小姐說的話,可信度非常高啊……”
民眾們議論紛紛。
在他們的注視中,只見博德國王坐在輪椅上,他佩戴著自己的面具,穿著他在位期間的服裝,多年未穿顯得松垮,但絲毫不影響他的威嚴。
在他身后推著輪椅的,是佩戴著金銀色面具的卡羅爾夫人。
另一旁,則是一身新衣的約瑟公爵——他今天穿的這套衣服,是當初葉清暖第一次去他家送給他的那一套。
他沒有佩戴面具,以真容面世。
與往常不同的是——此刻的他,打扮得干凈體面,爆炸頭被他梳理綁起,并佩戴著公爵帽將它壓下。
渾身上下,看不到絲毫往常的瘋癲形象。
這三位的出現(xiàn),無不在體現(xiàn)著葉清暖所宣告的真實性。
他們一個是卡羅爾的妻子,一個是與卡羅爾同等地位的公爵,再加上已經(jīng)對外公布死訊的博德國王……
卡羅爾謀權(quán)篡位的罪名已經(jīng)落實。
而……
這三個人的身后,還有一位陌生的身影。
他穿著正式的黑色西服,衣裝的包裹下,四肢細長,身材高大健碩。
一頭利落的短發(fā),眉眼輪廓深邃,眉尾略彎,挺鼻薄唇。
五官分明,黑眸犀利有神,渾身上下散發(fā)的冷冽氣場,讓人很難不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的身份不明,可只是一眼,就讓人覺得他的身份不一般。
是霍云嘯。
他的身后,還有數(shù)名穿著國際緝“瀆”組織統(tǒng)一制服的成員,不茍言笑,一本正經(jīng)。
一行數(shù)人,最終站定在通往高臺的平地上。
當他們仰頭,與幾十米外的卡羅爾等人對視,正義和邪惡的力量在無形中盤旋較量。
“怎……怎么可能……”
認出霍云嘯的那一瞬間,卡羅爾難以置信,“他怎么可能還活著???!”
預(yù)料到卡羅爾的反應(yīng),葉清暖瞥他一眼,她攥緊著雙手,說:“在你決定制造空難,讓一整趟航班的乘客為你的陰謀陪葬時,因果的種子就已經(jīng)埋下?!?br/>
聽到葉清暖這么說,卡羅爾的眉心皺起。
他陷入沉思,葉清暖接著說:“那趟航班并沒有墜海,而是提前斷掉gps定位,降落在一座預(yù)備的無人島上,全員平安無事,后面發(fā)布的新聞只是為了配合你?!?br/>
“……”卡羅爾的臉色難堪至極。
他憤恨的咬牙,察覺到事態(tài)轉(zhuǎn)變的源頭。
“是你???!”卡羅爾氣急敗壞的看向他身側(cè)的副手,他正用刀劍抵著他的喉嚨,“你早就背叛我了?!!”
副手沉默不語,只是冷著臉面向他。
卡羅爾怒不可遏,低吼道:“什么時候?!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反叛的?!”
他沒有想
到,自己最為親信的下屬,居然讓他滿盤皆輸!
“說話??!”卡羅爾激動的吼道。
伴隨他的動作,那鋒利的刀刃在他的皮膚表面,劃出一道淺層的傷口,有血珠泌出。
副手看著他,語氣毫無波動的回答他:“從你害死你的岳父的那天起。”
他的回答,出乎卡羅爾的預(yù)料。
“呵,就為了一條老命?你……”卡羅爾的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意識到什么。
褐色的雙眸,危險的瞇起。
“你……”卡羅爾看著副手,反應(yīng)過來的他,再看向那平地上,站著的卡羅爾夫人。
“呵,原來是這樣?!笨_爾冷笑起來。
直到今天,他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他的這位副手,來自西海旗,出身名門卻在他與卡羅爾夫人婚后的第二年,主動請纓擔任他的手下。
此后的幾十年,他協(xié)助他完成大大小小的事,深得卡羅爾的重用。
可現(xiàn)今……卡羅爾才發(fā)現(xiàn),這位副手的重點從來就不是為了他,而是他的妻子!
“呵,哈哈哈哈哈……”卡羅爾忽然發(fā)狂的大笑起來,“真是可笑?。?!哈哈哈哈哈哈……”
卡羅爾瘋魔的狂笑,透過麥克風傳到廣場的各處。
民眾們從來沒見過卡羅爾如此模樣,顛覆觀念的同時,大家沉默不語。
直到,約瑟公爵站出來。
他手握一個話筒,朝卡羅爾喊話道:“卡羅爾,你可認罪?現(xiàn)如今,你的罪行已經(jīng)通過媒體轉(zhuǎn)播,全國乃至全世界的群眾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你所做的惡行細節(jié),這些年我們都有記錄,并且將證據(jù)匯集成冊。
你的夢想,終究只能是幻想。
位于西海旗的公司,內(nèi)部已經(jīng)淪陷,葉岑在現(xiàn)場被抓獲。
鐵證如山,你們無路可逃!所有犯錯的人,都將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當約瑟公爵的話音落下,在城樓處的貴族們,全都嚇得跪倒在地。
完全不知情的愛莉娜和艾倫,被家人一并拉著跪下。
伯恩侯爵懇請道:“還請國王陛下明鑒,一切都是由卡羅爾主使,我們都是逼不得已才向他低頭,配合他的陰謀詭計?!?br/>
“是??!懇請國王陛下放我們一條生路!修改律條,貪污受賄,殺人放火……這些事都是卡羅爾主使,與我們無關(guān)啊……“雅克侯爵附和。
見他居然主動招供,伯恩侯爵頭疼的閉眼。
然而,面對他們的跪地認錯,博德國王和約瑟公爵并未理會。
城樓處,貴族們統(tǒng)統(tǒng)下跪,唯獨……凌子珩起身,朝著國王等人走去,最后站在霍云嘯的身邊。
至此,卡羅爾反應(yīng)過來。
為何一直狀態(tài)不佳的博德國王,居然會神志清醒、精神良好的出現(xiàn)在這里。
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經(jīng)歷著一次次的背叛。
對他俯首稱臣的貴族們,見情況不妙就立馬倒戈,他的妻子和副手,聯(lián)合著約瑟公爵合謀,就連他的兒子和他心愛的人……也統(tǒng)統(tǒng)站在他的對立面。
“呵……呵……”
卡羅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叛離感和孤獨感。
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
唯獨他,與世界為敵。
他籌謀幾十年的高樓,他親眼看著它建起,又親眼看著它轟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