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話,讓我很忐忑。我?guī)е沼?,回到了村子里,試圖將牧民們攔住。村里的老人們很相信我,但有個記不得名字的青年一定要出去放牧,我沒能攔住他……
“我決定將今天的事記錄下來,當我寫完與神見面的那一段時,不知是否觸怒了他,大地開始震顫,神留下的符號居然開始發(fā)燙……
“我向外面跑去,看到有火球在北邊的天空中劃過,我無法形容我的感覺,那時,什么也聽不見……
“之后,樹木成片地倒下,雖然很遠,但我覺得我看見了,我還看到一陣白光。我知道,那是神跡,一定是神跡?!?br/>
陸圭念完,沒有如之前的停頓一般,遭到風禾的詢問。
他有些奇怪,扭頭。
只看見身形嬌小的少女捧著半只天使面包,輕快地咀嚼著,紅唇上沾著些細白的粉末,很可愛,是沒錯。
旁邊包裝袋們被用心地疊好,放在一旁,強迫癥感到一陣舒適,也是沒錯。
但她竟然將那一大袋子的面包,幾乎消滅殆盡了?
有十來個吧?
陸圭:……
旁邊的聲音漸歇,風禾才反應過來,剛好對上青年驚異的神情。
“我吃得太多了?”
陸圭深吸一口氣,嘴里憋出兩個字,“還好?!?br/>
這語氣……
風禾迅速地將剩余的面包塞入口中,又將杯中最后一口姜茶飲盡,正色道:“我吃飽了?!?br/>
“嗯?!?br/>
陸圭有些出神。
被姜茶所滋潤后猶如果凍般的嘴唇,看上去十分誘人。
他揉了揉太陽穴,自己怎么會有這種危險的念頭。
風禾并未察覺他的想法,只覺得胃得到滿足后,腦子果然清明多了,于是迅速在腦海里將剛才他念的內容又過了一遍。
她開口問道:“所以我想知道,那個青年,有回來嗎?”
陸圭聞言,又低頭去翻了兩頁,認真閱讀片刻后,答道:
“說是在幾十公里外發(fā)現了一具尸體,渾身的水分像是被蒸干了,內臟也被震碎,通過一些外貌特征被判斷為那位牧民。”
“蒸干了?!”風禾皺起眉頭。
那景象,應該有些可怖,到底是誰,擁有這種神力?
“不要想?!标懝鐕诟赖?。
“哦……那后面還有別的記載嗎?”她又問道。
“嗯,有一些走訪,和他自己的調查?!?br/>
陸圭檢視著書中的內容,將其后的內容一一讀出來。
之后的字跡反倒比之前的更為潦草,墨跡也不大清晰,中間還有許多涂涂改改。
因為還需要翻譯的緣故,他念得很慢。
風禾在旁邊聽著,不時提出疑問,她心中已經逐漸形成了一個猜測。
時間飛速地過去。
老伯再次從二人身后探頭的時候,風雨已經漸停,光透過門上的玻璃照射進來,他們居然沒有察覺。
“最近的天氣怎么了?今天這臺風也真怪啊,來得快去得也快……”見兩人沒什么反應,老伯又清了清嗓子。
他嘴里振振有詞地念叨著:“喂,小子,臺風都走了,你還不走?我這兒可是要打烊的!”
“打烊?”風禾從一份地圖上抬起頭來。
老伯瞧了一眼,十分心痛,“喂,這可是一百多年前的堪輿圖!怎么隨便就拿出來了!”
“很貴重?”她不太理解,一百多年,很久嗎?
陸圭正在研究日記上的幾個墨團子,聞言,道:“這種,最多能值幾千塊。”
“哦,那是不太貴?!眴特懾懸患∫路膬r格。
老伯憤而對陸圭怒目道:“你別以為過來幫我修窗戶,我就會多留你兩分鐘啊!打烊!打烊!”
修窗戶……
風禾明悟了,原來剛才他衣衫上的木屑是這樣來的。
“我有鑰匙。”
“有鑰匙也不行!總之,下午四點半必須打烊!”老伯在旁邊吹胡子瞪眼睛,一副說什么也要把這兩人趕出去的架勢。
“下午四點半了?!”
風禾有些震驚,時間竟然過得這么快,她急急忙忙道,“我得走了?!?br/>
喬貞貞要是找不到她,又打不通電話,肯定會很著急。
風禾遺憾地看了一眼那本日記,可惜沒能把前面的圖案拍下。
陸圭的目光與她有短暫地相會,他想了想,把那本日記遞過來,“這個,你要不要帶回去看看?”
風禾遲疑了一瞬,沒去接。
與此同時,老伯在一旁大驚失色:“不是,你花了十幾萬買這個,是拿來隨便送人的?”
雖然這兩人應該是認識,但以他多年的人生經歷判斷,實在不像親密到能隨手送這種貴重物品的程度。
“不是送,是借?!?br/>
陸圭一陣言辭地糾正他,又轉向風禾,道:“你研究完了再還給我就行?!?br/>
老伯絕倒。
這姑娘看起來,不像是喜歡研究這些的人啊,倒像是……那些演電影電視劇的。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喂!
“你暫時不用看么?”風禾問道。
雖然聽起來是貴重了些,但如果能借的話最好不過了。
真的很有必要,回去將日記里頭的那些涂鴉,跟上古時期的神符好好對一對。
“我拍過照了?!标懝缡疽馑タ窗膳_上的手機。
對哦,可以帶回去拍照!
“那我很快就還給你!”風禾終于伸手接過。
“不急,慢慢看。”陸圭是真的不急,他最近又在新海市附近接了個活兒,暫時會留在這邊。
“好,謝謝?!憋L禾將日記抱在懷中,思索了兩秒到底是先去買手機還是先回家,然后出言道別。
語畢,少女的身姿輕盈地消失在舊書店里。
只留了鈴鐺被風吹響的聲音。
“喂!十幾萬吶!就這么讓她走了?”老伯氣急。
原本站那兒動都沒動,聽到價格就拿著東西就跑了,十有八九是個女騙子!
“嗯,確實是忘了件事?!标懝缤蝿拥拟忚K,若有所思。
“那你倒是去追???”老伯覺得自己要犯高血壓了。
“也沒事,她應該也會去的。”
……
風禾還是先去換了個新手機。
第一通電話,自然是打給喬貞貞的。
白寧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風禾大人?!?br/>
“……叫我小禾就好?!?br/>
“小禾大人?!卑讓幷Z速平靜,態(tài)度恭敬。
風禾無助地看了一眼天,算了,“那個,貞貞沒找我嗎?”
“貞貞姐她……”她話音未落。
電話似乎被旁邊的人一把搶過,是喬貞貞。
“誰說我沒找你???你不回微信,我剛才都快急哭了,白寧他們說祁安能感知到你就在家附近,我才稍微安心了些好的吧?!?br/>
她語帶嬌嗔,幾乎真的快要哭起來。
演技果然又有進步。
“是手機壞了,我剛才在一家書店,不用擔心的,好好工作?!?br/>
“好!今天晚上沒活動,我馬上就回來啦!”那邊的語氣又輕快起來,“等著我!有東西給你!”
等著我?
為什么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自己會心跳加速?
風禾不解地掛斷了電話,又低頭看了眼懷里的日記,得趕緊回去再對著那涂鴉看上一遍了。
她心中已經有了八分的把握。
火、燃燒、發(fā)燙、蒸干。
東方有神焰,乍起若騰蛇……
如果她沒弄錯的話。
那個符號,很可能是變了形的赤帝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