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棄了……”
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陸長軒隨手把已經(jīng)死掉的幼鳥放在桌邊,坐回座位后,重新看向了那沓把蘇秦查了個底掉的資料。
老實說,陸長軒并沒有找到什么有價值的線索,最后的遭遇倒是值得一說,但也只是一說而已。
思索著,中午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一雙手開始在鍵盤上迅速的敲打著,眼睛在一條又一條訊息中掃過,但最終他還是失望了。
沒有,找不到哪怕一丁點的線索,蘇秦的過去,無論怎么看,都應該和這個世界沒有半點交集才對。
“他就是凝雪丫頭救回來的人?”
“嗯?!?br/>
“我好像什么地方見過他?!?br/>
“就在這里,和雪凝一起,一樣鼻青臉腫的,區(qū)別就是當初抱了只死貓,而今天抱了只死鳥。”
“所以,這就是你同意雪凝把他帶回來的理由?”
“我沒同意,是雪凝自作主張……不,我想,是吳櫻在背后支持吧,你大概在她看來,牽扯一個普通人進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普通人,一個幾次三番被能力者找上的家伙,能是和普通人?”
老猴子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那只已經(jīng)死掉的的幼鳥,嘴唇翻起,露出了兩顆獠牙。
和藹的模樣瞬間消失,余留下,只剩下了恐怖。
“你干什么!”
看著老猴子的動作,陸長軒甚至都變了臉色,但好在老猴子沒什么別的動作,只是看著一時慌亂的陸長軒嗤笑一聲。
“我現(xiàn)在,越來越想知道你究竟夢到什么了,豈料先機的預知能力者,我就要死了,你還能活多久?”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沒什么,就是嚇唬嚇唬你,給吳櫻丫頭出口惡氣,順帶著提醒你一下,蘇秦小子的事不大,但處理不好的話,會很麻煩。”
是會很麻煩,一個隨隨便便處理掉水蛇的家伙,一個懂得避開高科技產(chǎn)品的未知能力者,如果真的有一天肆無忌憚起來,怕是溪城都會被翻起來!
“那幫老家伙,又出世了嗎?”
看著老猴子帶著幼鳥尸體一步步走開,陸長軒的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焚化爐在后院,反正他沒事干,正好順手,站在爐外,老猴子看著幼鳥的尸體一點點沒入火焰,面上無喜無悲,他是從那個年代走過來的契約者。
遙記當年,他曾經(jīng)站在一個更大的焚化爐前,親眼看著前一天還在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一點點被焚為灰燼。
那個年代,執(zhí)法者的任務,可不僅僅只是防妖之患,能力異于常人的他們,在那個特殊的年代擁有著更為特殊任務。
第四代執(zhí)法者小隊,在那個年代在籍執(zhí)法者的數(shù)量空前絕后,可又有誰知道,同樣數(shù)目巨大的,還有殉職人數(shù)!
第四代執(zhí)法者,月神小隊,出戰(zhàn)86,回9。
那一年,它還是一只剛剛覺醒的小猴子,憑著尚且熟練的叢林技巧茍活下來,而其他人……
時至今日,第四代執(zhí)法者差不多都死絕了情況下,老猴子這種老而不死的家伙,已然是執(zhí)法局秘而不宣的法寶。
老猴子和吳老太爺,也就是吳櫻的父親年齡相仿,而真要算起來,老猴子卻要比吳老爺子還要高一代!
當然,這一切都需要基礎,那就是如果這老猴子……未曾叛逃的話。
“陸小子,十天后,我回月皇山。”
頭也沒回,但老猴子知道陸長軒來了。
“你妄想!”
“我就要死了,所以不在乎少活幾天,對我來說死在這還是死在山里沒太大區(qū)別,而且……”
老猴子回過頭,露出了半顆獠牙:“神經(jīng)毒素發(fā)作最少也要三秒,你覺得,你能撐幾秒?”
“你威脅我?”
“沒有,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新一代的契約者多數(shù)和人類一起長大,很少抗拒,這是好事,可我們這些天生地養(yǎng)的,還是住不慣籠子?!?br/>
人類不會允許第二種智慧生物誕生,但妖的存在打破的某種局限性。
人類沒辦法滅絕整個地球的部物種,所以人們選擇了另一條路:控制。
大約四十面前,執(zhí)法者的契約模式一副廢除,執(zhí)法局對妖采用了藥物控制,老猴子也是在那時候選擇了叛逃,而且做出這一決定的,可不只老猴子一個。
某種意義上,最初是人類先背叛妖的,單方面撕毀了和平協(xié)議,試圖用藥物威脅甚至奴役原本并肩作戰(zhàn)的妖。
那種情況下,大概任誰也會寒心吧。
叛逃,是開始,妖一樣會反抗被脅迫的命運,但奈何良莠不齊的妖,又怎么會是科學側(cè)進步飛快的人類的對手。
最終,大約十五年前,人類對妖進行了肅清,老猴子在月皇山被抓,也正是那一戰(zhàn),讓顧凌雪的母親永遠的留在了月神湖。
和平,從來就不是容易的。
親歷月皇山的陸長軒明白這個道理,活了近七十年的老猴子更明白。
焚化爐的火焰漸漸熄滅,焚燒后的灰燼被老猴子取了出來,裝到了一個小木盒中。
老猴子轉(zhuǎn)身看向了陸長軒:“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什么交易?”
“告訴我,你在夢里看到了什么,讓你能在婚禮當天逃婚?”
“……”
陸長軒無言,很顯然,他在等老猴子遞出它的籌碼。
“好吧,我先說,陸長軒,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件事和大妖無關,以后妖族也再也不會做出會威脅到人類的事情,畢竟雙方的實力差,實在太大?!?br/>
“可是我死了。”
老猴子語重心長,未曾想?yún)s被陸長軒矢口否認,看著眼神漸寒的陸長軒,老猴子微微一笑:“你又怎么確信,是妖干的呢?”
聞言,陸長軒不由啞口,一張臉上陰晴不定。
是了,沒有人會親眼看到自己的死亡還無動于衷,但就像是老猴子說的,那個夢,太過模糊,模糊到他找不到前因后果,模糊到讓他心死。
陸長軒的預知能力很準,可這一次,他卻無比痛恨自己的能力。
“你已身死,怕吳櫻成了未亡人?”
老猴子又一次嗤笑:“別像個孩子一樣好不好?!?br/>
“算了,我也沒資格說這話,你要是不打算攔,我就走了?!?br/>
“走吧,我說的話,別告訴任何人?!?br/>
“行,三十歲的人啦,天真而無知,連孩子都不如。”
老猴子高高躍起,跳上了后院的墻頭,最后一次轉(zhuǎn)身看向了陸長軒:“最后給你點忠告,這世界沒有未來眼,想活下去,就多去問問吳峰?!?br/>
吳峰?
看著老猴子的身影消失,陸長軒露出了一絲苦笑,找吳峰?
他怕不是會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