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冬天有點冷。
祁逸輕輕的掙開林芯環(huán)在他手臂上的手,看向坐在院子里的言言,眼神里閃過一絲古怪和擔憂。
那個眼神快的讓林芯以為自己是看錯了,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時,祁逸的眼里一片平靜。
“夜里有風,你們怎么坐在院子里,小心著涼?!?br/>
林芯走到言言身邊坐下,心里泛起一絲苦澀。他的視線一直都是輕輕的落在言言的身上,轉念想了想,他的話里也包括她,這讓她不由又泛起暖意,即使他是看著言言的眼睛說的。
聽到祁逸的話,言言舉著林芯的手,微微一笑,道:“你看,我們都穿的很厚,不冷。只是用了晚膳,就想著在院子里透透氣,也等你回來。是不是啊,林芯?”
林芯的臉微微一紅,言言的話里明顯是在揶揄她。她笑著打了言言的手一下,轉頭看向祁逸,問:“你還沒回答我,你跟哪里去了,怎么這個時候才回來?我還以為我把你弄丟了,害的我到處找你。”
祁逸苦笑一聲,“我這么大個人,怎么會丟?!?br/>
說完,祁逸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林芯微皺了下眉頭,轉頭看向言言,問道:“言言,你覺不覺得祁逸今晚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他跟平時有些不一樣,具體哪里不一樣,我又說不上來。今天下午肯定發(fā)生了一些事?!?br/>
言言輕輕一笑,道:“我看你是胡思亂想一整天了,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br/>
林芯瞪了言言一眼,轉頭朝祁逸的房間看去。他的房門緊閉,房間里居然沒有點燈。她忙回頭,指著他房間的方向,道:“你看,他連燈都沒點,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事,不行,我去看看。”
言言立時拉住她的手,伸在在她的額頭上探了探,被林芯打開。言言笑道:“夜里的風還真涼,我看,你是被風吹的著涼了,腦袋也糊涂了?;胤块g睡覺吧,他應該也是睡了?!?br/>
說完,言言抬頭看著明亮的夜空,臉上染上一抹笑容。轉身朝房間走去,才剛走沒幾步,就有人從后面摟住了她。
“回來了?!?br/>
言言柔聲道,脖頸處傳來溫熱的呼吸,一陣**。
“你們真討厭。”
身后傳來林芯一聲抱怨,就聽到一陣腳步聲跑開。言言低笑一聲,轉身看著林芯跑回了自己的房間。抬頭,就看到祁楓疲倦的眼神。
“很累?”言言伸手撫平他努力不皺著的雙眉,但疲倦還是顯露在眉間。
祁楓拉著她回到房間就摟著她躺在了床上,緊緊的抱著,好像稍一松,她就會從他的懷里消失一般。言言覺得她快不能呼吸,輕聲說:“楓----你怎么了?你摟的我快喘不過氣來了?!?br/>
他緊摟著她的手微微一松,言言吸了口氣,道:“怎么了?”
“想你。”他沉聲吐出兩個字。
驀的一笑,言言用額頭碰了他一下,笑道:“你怎么跟個小孩一樣,不是天天都可以見到我嗎?”
“我想時時刻刻都能看見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天只能在睡覺的時候見到你?!甭牭剿脑?,他更像個小孩一樣,腦袋縮在她的懷里,還像小孩一般在她的胸口蹭了蹭。
言言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像撫小孩般在她的頭上撫弄了幾下,輕聲道:“睡吧,明天一早還要去上朝呢。”
沒聽到他的回答,言言低頭看去,發(fā)現他已經在她的懷里睡著了。他是真的累了吧,言言愛憐的將他額前的長發(fā)拂到耳后。
昱日,言言一如既往的起床后走到院子里曬曬太陽。昨晚睡的晚些了,以至于今早起的有些晚。透過窗戶,陽光已經移到她的床上了。
慵懶的拉開房門,微閉著雙眼感受著陽光驅逐寒冷后的溫暖。聽到一聲低咳,言言才睜開眼,怔怔的看著眼前。
“起來了,餓不餓?我吩咐下人為你準備了飯菜,隨時可以吃?!睅е唤z慵懶的聲音響起。
言言快步走到祁楓的身邊坐下,他正拿著一本書看。
“你在想我今日怎么沒有去早朝,是不是?”沒有聽到她的回答,他索性將書合了起來,拉著她起身坐到了他的身上。
言言點了點頭,“好久都沒有在這個時辰看你坐在這里規(guī)規(guī)矩矩的看書了,而且今天的早朝不用去嗎?”
祁楓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馬上就要過新年了,事多了些,陪你的時間也少了。我想今天陪陪你?!?br/>
“那你怎么不叫我起床?”言言嗔道。
“看你睡的香,就讓你多睡了會?!?br/>
突然,身后傳來幾聲咳嗽聲,言言立時從祁楓的腿上下來,坐回了之前的位置??粗中咀剿呐赃?,她微紅著臉,道:“怎么今日你也起這么晚?”
林芯打了個哈欠,道:“還不是因為他?”
祁逸微微一愣,看到言言和祁楓同時瞟過來的眼神,急道:“我昨天晚上才回來,一回來就睡下了,怎么會是因為我?”
話音方落,言言和祁楓笑的更古怪了。
“就是因為你昨天在街上突然消失,又那么晚才回來。害我的一整晚都在想你昨天到底發(fā)生了一些什么事?!绷中酒沧斓?。
祁逸總算是松了口氣。
“二哥,你就告訴她你昨天去哪兒了吧,不然,她會一直猜下去?!逼顥鏖_口道。林芯急忙點了點頭,視線緊緊鎖在他的身上。
祁逸不由的看向言言,谷蕊走了過來,輕聲說:“殿下,九阿哥來了,正在前廳等著您,您要不要過去?”
“你讓他到這兒來吧?!?br/>
過了一會,聽見有人走了過來,停在了祁楓的身后,聲音里也有著一些疲倦,道:“七哥,我有些事想與你單獨說?!?br/>
祁楓一愣,抬頭看去,只見他面色有些不好。
言言輕輕一笑,“我要去書房找一本書,你們聊吧?!?br/>
說完,言言起身走向書房。林芯早就拉著祁逸到別的院子去了。
“小九,有什么事非要單獨與我一人說?”祁楓有些詫異,以前就算是言言在身邊,他也不會有些遮掩。而這一次,他的面色有些蒼白,倒不像是身體勞累而蒼白。
“七哥,接下來我要講的事你可能會憤怒,但請聽我講完。”九阿哥鄭重道。
祁楓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鎮(zhèn)靜的看著他,眼底沒有任何情緒。九阿哥見狀,心底不由的閃過一絲猶豫,開口道:“今日在朝堂上,文武百官都為昨日發(fā)生的天狗食日人心惶惶的,因為“天狗吃太陽”預示著國家將有災難發(fā)生,可能會危及帝王的地位或生命。
見祁楓沒有說話,九阿哥接著道:“大臣們都在傳……”
“都在傳什么?”祁楓沉聲道。
“七哥,這些都只是他們在亂傳,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過來告知你一聲,無論朝中大臣在傳些什么,我永遠都相信你?!本虐⒏缂甭暤馈?br/>
祁楓的臉上凝滯著鐵青色,看向九阿哥的眼神在不知覺中帶著一股凌厲。負手而立,踱了幾步,道:“說吧,我想聽聽朝中都是怎么說這件事的?!?br/>
九阿哥猶豫一會,開口道:“天文官夜觀天象,言此兆會危及帝王的地位,朝中有人欲篡位稱帝。”
“是嗎?”祁楓大笑一聲,“父皇也會相信此種鬼話?古書上就有記載,此種現象乃罕見的一種天象,只不可用眼睛直接看太陽,不然眼睛就會受到很大的刺激而受到傷害?!?br/>
“父皇也是不相信這種鬼話,在朝上大發(fā)雷霆,但天文官一直堅定他的預言。朝中各大臣也都人心惶惶,而且那古書上也有記載過此種天象乃兇兆,預示著將會有大事發(fā)生?!本虐⒏玳_口道,看了祁楓一眼,發(fā)現他臉上的表情并無太大的變化才接著開口說,“今日朝堂上,所有的人都直指七哥你在這幾年戰(zhàn)事中屢次離開軍營,又說言言身份來歷不明,懷疑七哥你已勾結敵軍,手握兵權,欲篡位稱帝?!?br/>
“真是荒謬,就算是我要篡位,怎么也不編個好點的理由?一種天象就斷定我要篡位,這難道不是荒謬的可笑嗎?”祁楓大聲說著。
或許是他的聲音很大,言言突然打開了房門,朝他們的方向望了過來。祁楓立時止住了與九阿哥的談話,附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便走到了言言的身邊。
“你們在說些什么,你怎么會這么激動?”言言有點不安地看向祁楓,他的眼底有著憤怒。
“沒事,不要亂想。你不是在書房找書的嗎?找到了沒有?”祁楓輕輕一笑,拉著她的手走到書案前坐下。
“找到了,突然又不想看書了?!?br/>
“言言,再過些日子,我就帶你離開京城,好不好?”祁楓將頭埋在言言的頸間,柔聲道。
“怎么突然這樣說?”她不安的看向他。
他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離開京城的嗎?等過完這個新年,我們就離開京城,過著平凡的生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