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白城后的第一感覺不是這座大理石砌成的藝術品有多么壯麗，而是人多。

    七城聯(lián)邦是個人口過度密集的國家，幾乎九成的人都集中在七座由城邦轉變?yōu)榈某鞘兄畠?nèi)，以首都白城人口最多。人多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它帶來兩個后果，一個是骯臟，一個是混亂。作為法師智慧的結晶，白城內(nèi)的各個角落都示了設計者的獨具匠心，道路兩旁用鵝卵石鋪成地面是行人的通道，靛青色的石子組成的圖案指示外來者哪里是警察局，哪里是郵政局，周圍作為底襯的本來應該是白色的石子現(xiàn)在變成了土黃色，不過整體的搭配依然美觀。在不起眼的角落還能夠找到排污口，以保證暴雨的天氣下城市不會被水淹沒，然而排污口附近大多被垃圾堵著，讓人很難想象它們依然能正常地發(fā)揮作用。

    由于白城在比較南部的地區(qū)，夏季的太陽十分毒辣，因此或者在道路上方設有彩色玻璃的拱頂，或者直接在建筑物內(nèi)開辟一條廊道。前者更受歡迎一些，因為他發(fā)現(xiàn)玻璃上畫的圖案都是廣告，告訴行人左手邊的店鋪賣什么或者前方多遠的距離有什么樣的店。后者在靠近外城的地方更常見，那往往是一棟連體的建筑，底層作為店鋪，上面可以住人，如果往右側望去，就能看見廊道上面的樓層還有掛出來的衣服。有時候還能遇到壯實的女人將一桶污水從樓上倒下，幸好大家都站在廊道內(nèi)，沒被潑到。他感覺這樣的設計是十分必要的，這才初春，他被烏壓壓的人流推搡著帶著向前就已經(jīng)感到胸悶想吐了，如果到了夏天，汗臭味和狐臭味混在一起，還有排水不暢導致的下水道上泛的味道，再被太陽那么一曬，啊，真是人間地獄。

    路的中間往往是沙子鋪成的，可以供馬匹通行。牲畜不是人類，訓練的不好會隨地大小便，因此還有個小廝在路旁拖著麻布袋子和笤帚走著，碰到馬糞就掃進袋子里?？赡苁且驗樾P一路打掃的緣故，那層黃沙看上去挺干凈的，讓他一度考慮離開這條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的廊道，在相對空曠的馬路上走著似乎更好，但很快橫沖直撞的騎手就讓他打消了這樣的主意。無論走到哪里，能騎馬的人總是相對的更囂張跋扈一些，有次小廝正背對著騎手來的方向打掃路面，就被疾馳而來的馬給撞翻了。望著揚長而去的騎手，他只能自己走過去將對方給扶起來，那人一開始還有點感激地向他道謝，看到他的妹妹朝他們走來后就一言不發(fā)地躬著身退走了。

    算了，他也習慣了。

    然而走在人行道上也不是徹底安全的。他很不喜歡被其他人碰觸身體，但在白城經(jīng)常能看見留著水潤光滑的栗色或者黑色卷發(fā)的漂亮男生從他身邊經(jīng)過，然后格外□地摸過他的腰際或者大腿內(nèi)側。一開始他只是深受其擾，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那些纖細的小男生指縫里藏著刀片，他慶幸放逐者的訓練還沒有被他完全遺忘，這讓他清晰地目睹了那些黯淡的不反光的刀片是如何快速收割著行人口袋里的錢幣，然而這具身體的反應并沒有他的意識那么快。盡管如此，在他沒收了幾把小刀之后，那些男生終于不打擾他了，他們肯定有一個幫派，發(fā)現(xiàn)這是個扎手的硬點子之后就很有默契地繞開了。

    在幾次驚險地橫穿馬路之后，他們終于來到了入學報名處。他不由得抹了一把汗，望著身后如同泥石流一樣沖刷著街道的人群，長長地吁了口氣，開了個不太好笑的玩笑，“這條路一定要記下來，如果哪天我封圣了，它就成為了苦難之路，供朝拜者們參觀?！?br/>
    “還好啦?！迸⒙柭柤纾氨忍斐鄱嫉娜艘俣嗔?。”

    他決定將某個叫做天朝帝都的地方永久地列入旅行禁區(qū)。

    所有打算進入白城的學校讀書的人都要在同一個地方進行分級測試，以確保他們能夠得到符合自己資質的教育。那是座端端正正的大理石圣殿，十二根柱子支撐著三角形的頂部，整體看上去完全符合黃金分割的比例，給人一種幾何上美感。讓他特別欣賞的地方在于，設計者為了保證大殿的正立面的線條給人的感覺是筆直的，特意在底座和房頂上增加了微不可察的弧度，只有從側面才能觀察到。因為白色的大理石在陽光下會形成視覺上的錯覺，如果它是平的，看上去就會有點下凹，因此要稍微凸起來一點，看起來才能是完全平整的。

    通常來講，分級測試是非常便捷的，但到了他妹妹的身上卻變得很復雜，因為他的妹妹并沒有上過讀寫學校，也不是貴族出身。他出示了幾何學者的信件，來證明他的妹妹有足夠應付學業(yè)的讀寫能力，但評審員們并不認為那是個可靠的證據(jù)。這聽上去有點悲涼。因此他的妹妹被要求完成一份試卷，根據(jù)考試的結果來判斷她需不需要被額外增加一些語言指導性質的課程。盡管妹妹體內(nèi)那個靈魂進入身體的過程導致很多本體具備的記憶喪失了，所幸語言能力不受什么影響，因此這份試卷被完成得相當完美，讓那些挑剔的評審員也找不到借口去批評。

    測試的主體部分是關于施法天賦的，也就是元素親和力，形式也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女孩被要求進入一個密閉的房間，里面有一顆水晶球，她在里面坐到可以進行淺層冥想的時候將手放到水晶球上，等一段時間就好了。但是妹妹總是平靜不下來，水晶球里的記錄雜亂無章，被洗掉了一次又一次。弄得最后評審員們喪失耐心了，給了他們倆一個空房間，讓他安撫好妹妹的情緒。

    “人家緊張嘛……”女孩絞著雙手坐立不安地說道?！拔矣譀]練習過，甚至在此之前我連什么是淺層冥想都不知道，而且剛剛又參加完一場考試，現(xiàn)在有些不在狀態(tài)也正常嘛~哥哥~我們能不能明天再來考??？”

    他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在法師的訓練過程中，意志是個很重要的項目，甚至是最重要的。法師的精神應該是完美無瑕的，任何一點缺陷都會成為施法的弱點，如果女孩在這里退縮了，那么這件事情就會成為她心靈上的一個缺陷，再要克服就很困難了。

    “我想那沒有必要?！彼麚u了搖頭?！澳阒恍枰詈粑缓蠓潘删涂梢粤??！?br/>
    “要是我冥想的不好怎么辦？人家本來就沒啥天賦，表現(xiàn)的又很差，豈不是要被分到很糟糕的學校去了？”對方蹂躪著自己的衣角，把衣服弄得皺巴巴的。

    “冥想效果的好壞并不影響天賦的表現(xiàn)，他們讓你進入淺層冥想只是為了確保測試的公正性而已――每個人都在同樣的狀態(tài)被測試，這樣的結果對所有人才是公平的。”他解釋道?！昂螞r你是我的妹妹，天賦不好是不符合邏輯的?！?br/>
    “哥哥，你的邏輯好強大啊……”他的妹妹傻傻地望著他?！翱墒?，如果我的天賦很好，為什么一直沒有表現(xiàn)出來呢？難道不應該一不小心就冒個火球或者掀起狂風什么的嗎？”

    有些時候他還真為妹妹那些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更類似于胡言亂語的常識而頭疼。“魔法是意志的力量，只有你去信它，它才會回應你的呼喚。你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我們之前所處的環(huán)境也決定了你很難接觸到法術，因此魔法存在的客觀現(xiàn)實還沒有穩(wěn)固地投射在你的個體現(xiàn)實之中。等你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習慣了每天面對超自然力量后就不會再有這個問題了?！卑l(fā)現(xiàn)妹妹被他的話弄得更加緊張后，他連忙補上了一句?！艾F(xiàn)在這種情況其實不影響天賦的測試，因為天賦來自于血脈，我們的身上都流著白銀之血，我們的體貌特征已經(jīng)昭示了我們的天賦是無以倫比的?！?br/>
    他的妹妹出門照了照鏡子，然后信心爆棚地走進考場，一次成功。

    那孩子出來后，考官給了一句評語：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除非至高神再臨人間。

    于是女孩瞬間就飄飄然了，雖然努力裝出一副“這沒什么”的矜持模樣，但滿臉抑制不住的笑意已經(jīng)出賣了她有多么得意。

    “你的天賦幾乎和傳說中的白銀之子是一樣的，那是至高神所創(chuàng)造的專為施法而誕生的存在，考慮到我們過去一直認為那樣的傳說是古代人以訛傳訛，所以你應該是一切可靠記載中天賦最高的人?！笨脊龠@樣說道。

    “那么我是什么屬性的法師呢？”女孩好奇地問。

    “你的記錄顯示出你并沒有對哪種元素表現(xiàn)出特定的親和，我想憑借你的天賦，控制四種元素應該不是件非常吃力的事，因此我個人不推薦你對自己進行自我限制?！笨脊偻屏送蒲坨R，“相信我們很快就能在國立魔法學院內(nèi)相見了。你千古不朽的傳奇將會始自今日，我很榮幸能夠成為第一篇章里的過客。祝你好運，我的女士?！?br/>
    考官一離開，他的妹妹就跟瘋了一樣開始尖叫，拉著他的手臂又跳又鬧的。“你聽到了么，哥哥？‘我的傳奇始自今日’，我要把這句話寫到日記本的扉頁上！”

    “我可不知道你還有寫日記的習慣?！彼⑿χ螒{妹妹上躥下跳地折騰。

    “從今天開始就會有了。未來人們會銘記我的一切，這可是最原始的材料啊，肯定可以賣出很高的價錢~”女孩看上去好像已經(jīng)發(fā)了大財似的，“對了，哥哥，為什么你不讓他們測試下你的天賦呢？”

    “因為我并不具備施法天賦?！?br/>
    “耶？”他的妹妹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反應過來。“你之前居然騙我！”

    “不然你怎么能有這么好的測試結果呢？”他刮了刮對方挺翹的小鼻子。

    然而女孩并沒有像他以為的那樣傲嬌地轉過身子或者拍開他的手，卻是沉默地低下了頭，好像在思考什么。

    “沒關系的，哥哥。”最后女孩抬起頭，以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對他說道，“以后就由我來保護哥哥吧~”

    相比分級測試的輕而易舉，入學反而成了一個更為困難的任務。

    問題的根源在于錢。

    進入國立魔法學院讀書的費用是個天文數(shù)字，這個價格離譜到了他懷疑自己把幾何學者留下來的法師塔變賣掉都無法支持妹妹讀完七個學年的課程。費用的項目明細都列在了他現(xiàn)在正審慎凝視著的這張羊皮紙上，學費只是其中最大的一部分，其他還包括用途不明的雜費、由于妹妹不擁有七城聯(lián)邦公民身份而收取的借讀費、教學材料包括書本、魔法道具、晶石等等的代購費，甚至還包括保險的費用，上面還非常貼心地注明了不可取消。最后一欄寫了一個讓他毫無概念的數(shù)字，只知道很多，很多。

    “難道國立學院不為天資卓絕的學生提供任何補助么？”他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當然提供。像你妹妹這樣的天才，我們可以支付全額獎學金?！弊趯γ娴霓k事員體貼地拿鉛筆勾掉了全部的費用項目。“然而即使我們免除了上學的費用，生活費還是要由你們自己擔負的，學校不會給予任何幫助。你知道在白城生活一個月需要多少錢嗎？”

    他顯然不會知道。且不說他根本沒在白城生活過，就算過了一個月他也還是不知道。他對錢的概念僅僅停留在一些物品或者勞動力需要用錢去交換，一頭?？赡鼙纫恢谎蛐枰嗟腻X才能買來，其他就沒有了。在他生命的絕大多數(shù)時候，金錢和他完全絕緣，如果他需要什么，他只要取用即可，沒有任何人敢說一聲不。他竟然還能知道錢是什么，完全是因為他年輕的時候曾經(jīng)獨自在外旅行過，而他樂意支付一切他聽到的價格，無論它們是否合理。

    因此他只好搖搖頭。

    “那么你總該知道，如果你想要在一個物價很高的城市內(nèi)生存下去，你必須得有一份固定的收入吧？”辦事員交疊著手指，耐心地引導著他的思路。

    “我依靠制作煉金物品維生?！彼兔妹迷谶M城后先去了商人介紹的煉金作坊，老皮卡同意他們住下來，并且很歡迎他在作坊里面工作――那個已經(jīng)垂垂老矣的煉金師非常欣賞他的手藝，并且期待更多出自他手的作品。

    “那很難被認為是一份固定的收入。如果你的工作場所無法提供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證明你每月可以固定獲得多少收入，那么我建議你去銀行開個戶頭，每月往里面存一筆錢，然后由銀行出示文件來證明你收入的可靠性。否則我們會判斷你無法養(yǎng)活你的妹妹，將你們遣返會是最佳決定?！睂Ψ秸f這話時轉著筆，語調(diào)輕快，好像遣返一名學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這或許是個好主意，但需要很長時間，他知道妹妹肯定不會愿意的。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為錢發(fā)過愁了。上一次是在他登基后不久，他的前任給他留下了一個爛攤子，國庫虧空，大舉外債，如今債務到期，國家卻無力償還，隨時有破產(chǎn)的可能。那時他的大臣滿臉國之將亡的哀色站在他的座前痛訴陳情，告訴他如果他不趕緊想辦法那么他們就得集體跳海了。而他對國家財務一竅不通，只好提出將寵物小白用來墊窩的材料和替補材料挪到國庫里去填填窟窿。

    這個決策贏得了大臣們一致的歡呼，但它并沒有實現(xiàn)。這不是因為小白滿地打滾撒潑耍賴誓死捍衛(wèi)窩的完整性，而是因為聽到了消息的銀行業(yè)務員披星戴月快馬加鞭連夜趕到御前，極盡委婉之能事地表達由于普遍性的經(jīng)濟低迷，他們銀行最近資金周轉不靈，暫時無法支付如此可怕的一次性提現(xiàn)，懇請他多加考慮。至于國家財務問題，他們銀行可以代為處理。他不是那種逼著人拿領帶上吊的殘酷暴君，因此準許了這個請求，不過如果讓他再聽到財政危機這幾個字，他會毫不猶豫地要求提現(xiàn)。從此國家財政問題一勞永逸、絕無后患地得到了解決。

    沒過多久，這種簡單粗暴的經(jīng)濟政策就引發(fā)了國際性的災難。大陸上的幾個政權首腦決定聚在一起開個會，并且邀請了他出席。這件事讓他略微開心，因為這群國家首腦一直用不肯面對現(xiàn)實的鴕鳥心態(tài)對待他的上位，在官方說法中從來都不承認他的統(tǒng)治的合法性，這次算是被迫認可了。會議的主要內(nèi)容是諸國首腦嚴厲譴責他勾結國際銀行機構通過操作貨幣將國內(nèi)經(jīng)濟危機轉嫁國外的有違大國風范的惡劣行為，不過會議的結果是各國都支付了一小筆錢來幫他填補財政赤字，因此他還是很開心。

    然而此刻沒有一只小白來供他拆窩，因此他只好取出幾何學者為他寫的推薦信。

    “你申請在國立綜合學園當教師？”對面的辦事員對這樣的神轉折有點接受不能。“哦，是的，這確實是一個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但我很懷疑你是否能夠勝任這份工作?！?br/>
    “作為幾何學者在世上的唯一傳人，我非常確定我的知識足以承擔這份責任?！彼槐安豢旱鼗卮?。

    “可我聽說你并不是個法師？”對方猜疑的眼神越過推薦信落到他的身上。

    “施法能力并不影響我對魔法知識的掌握與理解?！?br/>
    “恕我直言，這份推薦信的分量是相當可疑的?！鞭k事員將信件放到一旁?！澳阏f你跟在你的導師身邊又很長時間了，那么模仿他的筆跡對你來講應該不是難事？世人都知道幾何學者的癖好，收集那些擁有明亮發(fā)色和瞳孔的年輕男孩和女孩，個個都像你這么漂亮。他特別偏愛銀色，是吧？很難證明這位曾經(jīng)的魔法大師確實有收過學徒?！?br/>
    他將這番話反復咀嚼了好幾遍，才讀出其中的羞辱意味。

    “就算他確實教過你什么，這里面也有很多的法律問題?！睂Ψ綇某閷侠镎页隽虽S刀，開始磨起指甲?！昂翢o疑問幾何學者所建立的魔法學派是天才的、具有獨創(chuàng)性的，他所創(chuàng)造的知識應該得到保護。你所擁有的推薦信頂多能代表他授權你使用他的知識，并沒有授權你去推廣它們，如果你執(zhí)意要將它們擴散出去，恐怕你會遭到知識產(chǎn)權協(xié)會的起訴。”

    在他搞清楚這個國家莫名其妙的法律之前，他決定繞過這個問題不談。

    “有些他傳授給我的知識并非是他獨創(chuàng)的?！彼业搅艘粋€突破口?！皵?shù)學，這是全人類所共有的知識?！?br/>
    “哦，數(shù)學，是的，沒有人為數(shù)學知識立項。”辦事員點了點頭，“但我必須提醒你，國立綜合學園可不是讀寫學校，基本的算術每個學生在入學前就都已經(jīng)掌握了，那么你打算教什么呢？”

    “代數(shù)、幾何、拓撲，”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條，“高維幾何。”

    “我們不需要那些純粹娛樂性的數(shù)學游戲?！睂Ψ綑z查著一份名錄，最后答應了他的請求。“你只要教代數(shù)和幾何就可以了，這是財務學院的必修課程，但之前一直由臨時的教授代課?！蹦侨撕灹朔菸募o他。“去申請個工作證明，然后你就可以去銀行申請貸款了。給你個善意的提醒，在這里生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穿成渣男他妹的女配傷不起1313_穿成渣男他妹的女配傷不起全文免費閱讀_13第13章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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