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尹染分了一下神，轉(zhuǎn)回頭來，笑著問，“什么？”
林冬雪指指身后：“氣球�！�
“只是覺得很好看啦�！币菊f，“而且氣球什么的，都是給小朋友準(zhǔn)備的，我一個大人怎么好意思摻和�！�
“你喜歡哪個？”
“……啊？”
直到將兔子造型的粉白氣球拿到手上，尹染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混到了小孩子堆里一樣，不過感覺違和的同時，心里又不免有點(diǎn)小欣喜。
如果是她自己的話，肯定是不好意思停下來給自己買個氣球的，現(xiàn)在反正和林冬雪在一起，好像也沒那么突兀了。
“你是真的很喜歡兔子啊�！绷侄┛粗�，臉上的表情柔和起來，“是因?yàn)槟愕木b號是兔子嗎？”
“你連這個都知道�！�
“班上的女生天天叫，想不知道也難�！绷侄┱f，“為什么這樣叫？”
“這個啊……”尹染揪著兔子氣球的耳朵，從頭給他解釋說，“這個其實(shí)是初中的歷史遺留問題。那時候我和青羽一起看了一本書，就學(xué)著里面的主人公給對方取代稱，她叫我乖乖兔，我叫她咪咪兔。后來她嫌棄咪咪這個詞一聽就眼睛很小，所以拒絕再用，但我這個她很喜歡，就一直叫了下來，又慢慢省略成了兔子�！�
“后來呢？”
“后來，高中時她不是經(jīng)常來找我嘛，有一次請同學(xué)幫忙叫我時不小心叫順口了，女生們知道了，覺得好玩也就跟著這么叫了�！�
林冬雪評價：“很有趣，也很親切�！�
“是嗎？”尹染懷疑地看他，“你不覺得幼稚？”
“不會，很合適。”
“嗯……”
尹染正思考著自己和兔子的相似度到底有沒有，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高高地舉著一個圓滾滾的熊貓氣球，朝他們跑過來，氣球在他身后飄飄蕩蕩。
尹染本來就心不在焉，那小男孩也只顧著回頭看坐在不遠(yuǎn)處的爸爸媽媽，像個小炮彈一樣，直直地朝著她沖了過來。
林冬雪伸手，還沒來得及把她拉開就被撞了個正著。
尹染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低頭就見到小男孩正站在她跟前，仰著圓圓的小臉看她，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你擋住我的路了�！�
尹染忍不住笑了，微微蹲下身，摸摸他的頭發(fā)，柔聲道歉：“對不起。”
小男孩卻沒有馬上跑開，還是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她：“我媽媽說，走路的時候不要發(fā)呆，很危險的�！�
“……”被一個小孩子教育了的尹染無言以對，只能點(diǎn)頭，“你媽媽說得很對，你要好好記住哦�！�
“姐姐也要好好記住�！毙∧泻]有跑開的意思，仰頭看著她的氣球，“你的氣球真好看�！�
“是嗎？你喜歡這個？”
小男孩點(diǎn)頭：“喜歡。”
“那姐姐把它送給你好嗎？”尹染說著便要把攥著的彩帶交給他，“這樣你就有兩個氣球了�！�
小男孩搖搖頭：“媽媽說不能隨便要人家的東西�！�
尹染笑著提議：“那我跟你交換好不好？”
小男孩皺著眉頭，認(rèn)真地思索她的提議，最后終于下定了決心：“好。”
一大一小友好地交換了禮物，尹染又摸了摸他的頭發(fā)：“節(jié)日快樂哦�！�
小男孩有樣學(xué)樣地說：“姐姐也節(jié)日快樂！”說完就沖他們做了個鬼臉，一蹦一跳地跑開了。
尹染站直了身體，由衷地感嘆：“小孩子真好�！�
“你喜歡小孩子？”
“不喜歡�！币竞敛华q豫地一口否認(rèn)，“小孩子這種生物，只有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時才可愛�！�
林冬雪看了她對小孩子的態(tài)度，又聽她這么說，覺得有點(diǎn)意外：“可你對小孩子卻很友好，也很受喜歡。”
尹染笑起來：“他們又沒做錯什么，干嗎要冷臉相迎，故意嚇唬人家�！�
林冬雪不置可否，又問：“你們家有小孩子嗎？”
“沒有，短時間內(nèi)大概也不會有。”尹染說，“我又沒有兄弟姐妹，只有一個表姐，就是你之前在醫(yī)院見到的那個，還不靠譜到要我?guī)退嘤H，結(jié)婚這種事嘛，估計(jì)更是遙遙無期了�！�
“嗯。”
“你們家呢，你姐姐結(jié)婚了嗎？”
“年初剛訂婚，本來四月要結(jié)婚的，她未婚夫卻要出國工作，結(jié)果就耽擱了。現(xiàn)在兩個人都回來了，估計(jì)婚禮會定在月底或者下個月初吧�！�
“所以你姐姐出國是去看你姐夫？”
“嗯�！�
“原來是這樣。”尹染點(diǎn)點(diǎn)頭，又隨口說，“不過你姐姐就大你兩歲，就算結(jié)了婚應(yīng)該也不想這么早生孩子吧�！�
林冬雪聞言，詫異地看她：“你怎么知道她比我大兩歲�！�
“啊？我……”尹染一時語塞，并不能找到什么合適的借口，心中默念了一聲抱歉，把劉颯拉出來擋槍，“是高中時聽劉颯說的�！�
“劉颯？”林冬雪想了想，“哦，是她。”
“你記得？”
“小學(xué)同班過，又是高中同學(xué)，這總不至于忘記吧�！�
“也是……”尹染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小心翼翼地試探，“那……我們也是一所小學(xué)的，六年級時我還在你隔壁班，你知道嗎？”
“知道�！绷侄┢届o地回答，“你的大名如雷貫耳�！�
尹染驚到了：“如雷貫耳？我？”開什么玩笑。
“嗯，老師常常提到。”林冬雪簡單地解釋了一句，沒再詳細(xì)說下去，轉(zhuǎn)而問，“你和劉颯關(guān)系很好嗎？”
“還好吧，比一般的同學(xué)關(guān)系好一些。”尹染說，“她現(xiàn)在當(dāng)律師了，平時忙得很，但過年的時候我們會偶爾約個飯，一起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林冬雪“嗯”了聲，看了看時間，說：“該回家了，我送你回去。”
“好�！�
臨分開時，林冬雪突然說：“以后我都接你下班吧�！�
“不用了吧……”尹染瞬間覺得心里沉甸甸的，仿佛被壓上了一塊大石頭，“我覺得沒有必要做到這個份上�！�
她說完，生怕林冬雪不高興，又補(bǔ)充說：“我們循序漸進(jìn)就好，都不要給對方太大的壓力，好不好？”
說完，她又在繼續(xù)心里補(bǔ)充了一句，也免得讓我習(xí)慣了你的存在，以至于陷得太深。
林冬雪沉默片刻：“好，我知道了�！�
尹染默默地舒了口氣：“那回家吧。”
林冬雪依然把她送到小區(qū)門口，尹染自己先下了車，又在林冬雪的幫助下艱難地把自己的氣球拽出來，俯下身沖林冬雪揮手道別：“拜拜，明……不，改天再見。”
林冬雪配合地說：“改天見。”
尹染笑了笑，剛直起腰，又想起來一件事，彎腰敲了敲車門：“等一下，還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媽媽中午跟我說，外婆這周五出院�！�
林冬雪馬上明白過來：“需要我去？”
“不不不�！币沮s緊搖頭，“下午出院，我們就不要請假過去了。而且醫(yī)院人太多了，我小姨他們都會去，你周末來我家就好�！隳奶煊袝r間？”
“我都有空，你定就好�！�
尹染想了想，說：“那就暫時定周六？如果臨時有別的計(jì)劃就再改。”
“嗯，好�！�
尹染看著林冬雪掉頭離開了，轉(zhuǎn)身往小區(qū)里走。
一進(jìn)家門，她就聞到一陣香味，循著香味走進(jìn)廚房就看見尹母正在炒菜，好奇地問：“怎么這個時候做飯，你還沒吃嗎？”
尹母把菜盛出來，指揮她端出去：“你爸爸的學(xué)習(xí)提前結(jié)束回來了，我多給他炒個菜。——你這從哪兒弄了個大氣球回來�！�
“林冬雪買的�！币倦S手把氣球綁在一根管子上，洗了洗手幫尹母端菜，“我爸爸呢？”
“屋里躺著呢，可能睡著了，你去叫他起來吃飯吧。”
尹染答應(yīng)著，放輕腳步進(jìn)了主臥，果然見尹父斜躺著，胳膊蓋在眼睛上，一條腿在床上，另一條腿耷拉在床邊，睡得正熟。床邊還放著一個行李箱，大敞著，衣服翻亂了也沒來得及收拾。
“爸爸？”
尹父沒什么反應(yīng)，呼吸依舊很沉。
尹染稍微提高了聲音，又叫了一聲，尹父這才從鼻子里“嗯”了聲，夢囈似地說：“染染回來了？”
“起來吃飯啦�！币景牍蛟诖惭�，輕輕地?fù)u晃尹父的胳膊，“媽媽做好飯了。”
“嗯……”尹父懶洋洋地應(yīng)了聲，沒動彈，“這么晚才回來，和誰出去玩了？”
“男朋友啊�！币拘χf，“今天兒童節(jié)呢。”
“兒童節(jié)呀�！币刚f，“待會兒爸爸給發(fā)紅包�！�
“好啊。”
尹父又醒了會兒神，終于坐了起來，揉了揉脖子：“坐車坐得脖子疼。”
“一會兒讓媽媽找個膏藥貼一貼�！�
“年紀(jì)大了。”尹父嘆了口氣，“行，走吧，吃飯去�！�
尹染已經(jīng)吃過了，就坐在餐桌邊玩手機(jī)，一邊聽著父母聊天。尹父聽說尹染外婆周五出院要來住到他們家，也沒什么意見：“那把書房收拾一下吧，還是讓媽和染染睡？晚上如果起來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