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那邊,就在那邊!”突然,莊稼地里邊的一聲呼喊仿佛晴天霹靂一般砸在眾人的頭上。緊接著,沙沙的摩擦聲向著這邊涌來。歪歪扭扭的莊稼顯示著來人絕對不少。而且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慕饘倥鲎猜暠砻鳎@絕對不是一群烏合之眾,人數(shù)還絕對不少。
康延孝傻眼了,康二喜傻眼了,所有的馬匪都傻眼了。本來以為這一票已經(jīng)干成了,成堆的寶物將會成為他們的戰(zhàn)利品,回到山寨,他們會被當(dāng)成功臣一般對待??墒乾F(xiàn)在,一切的美好愿望都只能化為泡影,猶如南柯一夢,瞬間幻滅。暗黑的夜空劃過一道閃電,淅淅瀝瀝一天的小雨正在一點一點的變大。眾人的形式也變得越發(fā)的嚴(yán)重。
“二狗哥,怎么辦?”康延孝沒有了主意了。看著成堆的寶物就這么放棄,對于康延孝來說,這簡直就是在割他的肉?;蛟S他也明白,這些東西是要不成了,他要的,只是要二狗的一句話,一句讓他們撤退的話。
“哈哈,你們完了,官兵來了。知道什么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你們自以為聰明,卻沒有想到被人當(dāng)做了螳螂還不自知。如果你們現(xiàn)在就放了我的話,我或許還可以在官軍面前說兩句好話。你們既然敢來搶劫我馬師爺,就應(yīng)該知道我馬師爺?shù)谋臼?。要不然的話……”馬師爺還沒有說完,被要大愣一拳打在肚子上,話語聲戛然而止。要二狗看著康延孝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最近的那一個已經(jīng)滾落在地,灑出一堆金銀珠寶的箱子,走了過去,抓起一把,說道:“兄弟們,撤了!”說完,一頭扎進(jìn)了莊稼地里邊。不管是村子里邊的還是寨子里邊的,都有樣學(xué)樣,就近打開箱子,抓上一把便往莊稼地里邊扎。有貪心的想要多帶上一些,也被同伴強制帶入莊稼地里邊消失不見。
這邊眾人剛剛鉆進(jìn)莊稼地里,另外一邊的莊稼地里邊便閃出了人影。雪白的刀槍和錚亮的盔甲在閃電帶起的光芒下顯得更加冰冷刺骨。要二狗等人并沒有走遠(yuǎn),而是在進(jìn)入莊稼地之后,走了一小段路程,保證追兵進(jìn)入莊稼地之后他們有足夠的時間逃跑便不再前進(jìn),匍匐在地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馬師爺被要大愣打了一拳,又摔在地上,這個時候正在地上痛苦的,想要起來,卻渾身使不上勁兒來,只能在地上打滾卻沒有絲毫的辦法。一道閃電將天地間照的如同白晝。要二狗也借助這點兒光線,認(rèn)出了官兵當(dāng)中的一人,正是當(dāng)初在代州城和他們發(fā)生沖突的段小爺,段仁民。
段小爺明顯是這伙官兵的負(fù)責(zé)人,隨意的打量了一下戰(zhàn)場,見要二狗等人已經(jīng)跑的一個不剩了,便收刀入鞘,看著閃落一地的金銀珠寶,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蹲在地上,隨手捧起一把珠寶,小心翼翼的用臉摩擦著這些金銀珠寶。馬師爺見此,伸出手來想要說些什么,要二狗等人離得太遠(yuǎn),聽不見。只見段小爺起身,緩緩的走到馬師爺?shù)纳磉?,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臉上帶著的邪氣讓人看的不寒而栗。緩緩抽出了佩刀,高舉過頭,也不知道說了一句什么,之后便一刀將馬師爺?shù)娜祟^斬落。馬師爺?shù)娜祟^在地上滾了好幾滾之后,落入了一個水坑當(dāng)中,只有一只眼睛還露在外面,眼神當(dāng)中,滿是恐懼和不可思議。
馬師爺沒有死在要二狗等一行人手上,卻是死在了他給予了無限期望的官兵身上,這不得不說是一個莫大的諷刺。或許在馬師爺看到官兵的那一刻,他還在想著自己今天算是揀著了,那些傻子沒有將自己殺了,簡直是愚蠢之極。以后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將這伙賊人找到,千刀萬剮,已消自己的心頭之恨?;蛟S還在想,今天劫后余生,現(xiàn)在官兵來了,自己安全了,回到莊子里邊,要好好的慶祝一下,洗個熱水澡,然后摟著自己漂亮的小情人,給他講訴這驚心動魄的一刻。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
之后,段小爺下令,官兵們沖著馬師爺?shù)氖窒聸_了過去,將那些呆若木雞的仆人斬于血泊之中。等將這一切做完,段小爺甚至連尸體都沒有收拾,將箱子重新裝上大車,掉了個頭,拉著箱子向著代州城方向而去。很多年之后,據(jù)一位參與了此事的官兵會議,那天晚上段小爺和馬師爺?shù)膶υ捠沁@樣的。
馬師爺:段賢侄,你可算來了。
段小爺沒有說話。
馬師爺:你們快過來扶我一把,傻愣著做什么!
官兵無動于衷。段小爺也沒有理會他,而是走向了金銀珠寶。
馬師爺:段賢侄,你什么意思,那是我的!
段小爺:原來或許是你的,現(xiàn)在不是了。你的靠山走了,現(xiàn)在,你也該去死了。
當(dāng)所有的官兵都走了之后,要二狗等人從莊稼地里邊出來,檢查了一下,馬師爺和他手下一票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殘肢斷臂滿地都是,汩汩鮮血將這里變得如同修羅地獄!
“二狗哥,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康延孝問道。
“客棧是回不去了。他們就是從客棧那個方向來的,應(yīng)該是那里有人報官,引領(lǐng)這些官兵讓他們來抓咱們的??梢哉f,馬師爺救了咱們一命?!币烦谅曊f道,臉色凝重。
康延孝無聲的點了點頭。他也明白,要不是今天馬師爺突然出城了,他們也不會跑過來劫道。而如果不跑過來劫道,很有可能會被堵在客棧里邊。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說馬師爺救了眾人一命,也不為過。
“都說土匪為禍甚大,現(xiàn)在看來,官兵要比土匪可黑多了。他們可是連自己的人都?xì)?!”要大愣看著這一幕人間慘劇,不由的感慨道。
“官兵本來就是一伙殺人機器。如果在有心人利用之下,他們會瞬間變成最具毀滅性的一群人?;蛘卟荒芊Q他們?yōu)槿?,是獸,一群兇殘冷血的野獸!官兵不再為正義所驅(qū)使,反而為了自己的貪念而行動,到了那個時候,對于整個民族,整個國家,都不得不說是一場災(zāi)難?!币氛f道。眾人聽了,都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行了,這些給你!”要二狗將手里抓著的那把金銀珠寶放到康延孝的手里,康延孝呆住了,這是什么意思?
“怎么,嫌少啊,那這些也給你。”要二狗又將要大愣手里邊的金銀珠寶拿過來給了康延孝。要大愣雖然還有些不舍,卻也不想逆了要二狗的意思,最后躊躇幾下還是將珠寶給了要二狗。
“二狗哥,你這是什么意思?”康延孝皺緊眉頭問道。
“當(dāng)初咱們可是說好了,一百兩銀子,我要將自己贖回去?,F(xiàn)在,錢也給你了,我也算是完成了約定,成為了自由人,難道不對嗎?好了,這次的事情雖然不算圓滿,但是不管怎么著,也搶了一點兒東西,沒算白忙乎。你們這就打道回府吧。等回去之后再派個生面孔去客棧那邊看看。可不要因為咱們這點兒破事兒,讓三叔三嬸跟咱們遭殃,那就不好了。行,那就這樣,就此別過了!眾位兄弟,保重!”說完,要二狗向著康延孝和眾多康家寨的兄弟拱拱手,帶著要大愣,劉四兒,王鐵蛋沒入雨中,很快消失不見。只留下康延孝呆在那里,靜靜的看著雨水將手中大捧的珠寶打濕。
等走的遠(yuǎn)了,要大愣才從懷里又掏出了一顆大珠子,在要二狗面前顯擺。要二狗一看,慧心一笑。誰說我大哥傻了?隨即也從懷里邊掏出了一串項鏈,眾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哈哈大笑起來。
“二狗哥,俺剛才就想問你了,這是沒好意思張嘴?!蓖蹊F蛋說道。劉四兒也在一旁點頭,顯然這人之前已經(jīng)交流過了。
“什么?”
“那些被殺了的人耳朵怎么沒了?俺還仔細(xì)看了一下,都是左耳朵?!保ǖ谝痪硗杲Y(jié),下午發(fā)第二卷。兄弟們,給點兒支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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