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弟,你真的不出來看看自己的新衣裳和好吃的糖嗎?”
趙姳姳一直站在屋外,沖里面說著話,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相公跟自己爹,兩個大男人,都是不善言辭了,說了兩句話后,又各自做各自的活了。
“哼,我不要了,你拿走!”
趙皙文坐在床邊,氣鼓鼓著臉頰,回應(yīng)趙姳姳的話。
“真不要???衣裳可漂亮了,可是村里小伙伴都沒有的呢,還有這糖,嗯~真香,你要不吃我吃啦?”
趙姳姳手上提著昨日一塊買的糕點,里面有花生糖還有大米糕,都是小孩子最喜歡的種類。趙姳姳特意將包裹糕點的油紙聲弄的很大,好讓里面的趙皙文聽到。
“嗯~真的好香啊,我都忍不住流口水了,哇撒,文弟,你真不要,那姐姐就吃了??!”
趙姳姳一直注意著屋內(nèi)的動靜,一聽到腳步聲,立馬拿起一塊花生糖,作勢要塞進嘴里。
“不準吃,說了是給我買的,那自然就都是我的,你不準吃,我還沒有原諒你呢!”
趙皙文打開門,一看見糖就要進趙姳姳嘴里,趕緊上前將趙姳姳手里的糖搶了過來,抱在懷中,一副生怕趙姳姳同他搶一般。
“好好好,都是你的,姐姐不同你搶。不過,娘已經(jīng)在做飯了,今日我們吃飯早,你這會可不能吃糖了,等吃過飯后再吃,成不?”
趙姳姳看著同自己差不過高的趙皙文,內(nèi)心再次加深要好好給自己補充營養(yǎng)的想法了,這兩人走出去,看身形,完全就是同齡人嘛。
“哼,要你說,我的新衣裳呢?”
趙皙文抱著裝著糕點的油紙袋,那傲嬌的小模樣,真真是可愛。趙姳姳真的好像掐一掐趙皙文的臉,事實上,趙姳姳也真的動手掐了。
“哇,我們文弟真可愛,衣裳娘已經(jīng)給你收起來了。”
“哎呀,姐,姐,姐,你快松手,我的臉都被你掐疼了!”
趙皙文哪會知道趙姳姳會突然動手掐自己臉,貌似以前他的姐姐也沒有這般掐過他,往日姐姐都很少說話,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與如今眼前的姐姐有些不同,可他更喜歡如今的姐姐,會給他買糖吃。
“文弟,姐姐喜歡你才掐你的臉呢,要是換了旁人,姐姐才懶得掐呢。走,我們?nèi)ズ笤嚎纯茨淘谧鍪裁?。?br/>
趙姳姳讓趙皙文將糖放好,兩人就去了后院,趙奶正好在殺‘幾’。
“喲,你們怎么來了?!?br/>
趙奶一手抓了‘幾’,一手拿著菜刀,利落的就是往‘幾’脖子上一刀,‘幾’血就直往外的流,好在趙奶早準備好了碗,‘幾’血全流進了碗里。
“奶,我們來來您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的?!?br/>
趙姳姳記憶里,‘幾’差不多就是趙奶的命,平日里細心照顧不說,一年到頭都難得殺一只‘幾’,可今日竟然為了招待她和李如常,就把那只養(yǎng)了幾年的老母‘幾’給殺了,趙姳姳說不清心里的滋味,只覺得鼻子有點酸。
要說這一家子對原主不好吧,可在這個時候,窮苦人家的女兒基本都是這樣的,年景好的時候,還能在家里吃飽飯,可年景不好的時候,一家人幾乎都吃不飽飯,自然家里有什么吃的都是先緊著家里的勞動力了。
“奶這沒事,你帶著弟弟玩吧,到時候你娘做好飯了,再來吃?!?br/>
趙奶其實對自己這個大孫女是心中有愧的,特別是那日自己大孫女都撞破了頭,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送去砍大夫,而是匆匆將趙姳姳丟在了空無一人的茅草屋里,敷衍了事的給趙姳姳摸了一把鍋黑就走了,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她這輩子沒做過什么昧著良心的事,唯有此事,一直壓在她的心里??蛇@也沒辦法啊,一家子的人都等著吃飯,連著三年,不是干旱就是鬧水災(zāi),地里幾乎年年都是顆粒無收。將趙姳姳賣給李如常也實在是沒辦法了的事啊!
好在如今都好,她這心里啊,也算是能放下一塊大石頭了。
可惜趙奶同趙家一家人都不會知道,自己真正的親孫女、親閨女、親姐姐早已經(jīng)死在了那天那棵大槐樹下了。
如今這位,不過是縷千年后而來的孤魂。
“哎,那行,奶你要有什么事,只管叫我就是。那我先帶文弟去玩了?!?br/>
趙姳姳見實在沒什么事需要她幫忙的,也不推脫的帶著文弟又來到的前院,趙父還是坐在那里編制籮筐,而李如常卻已經(jīng)將柴都劈好,正將柴都碼放好呢。
“相公,我也來幫你?!?br/>
在這沒電視沒手機沒有網(wǎng)絡(luò)的世界,趙姳姳不找點事做,真的覺得一天的日子難熬。
而趙皙文見了也上前去幫忙,只是搗亂的成分大過了幫忙。
“姑爺,姳姳過來吃飯吧?!?br/>
趙母一邊將廚房里做好的菜端上桌,一邊叫趙姳姳和李如常過來吃飯,當(dāng)然自己的男人和兒子也是沒忘記喊的。而趙奶就跟在趙母后面,一只手端著一疊飯碗,一只手抓著一把筷子,精氣神特么足。
桌上是一大碗雞湯,里面有半只‘幾’,而旁邊還有半只用紅辣椒炒了的‘幾’,再有一大碗辣椒炒肉,這就是桌上的三個肉菜了,肉還是趙姳姳他們提過來的。再有就是三碗青菜了,一個酸蘿卜和新鮮蘿卜炒的,都切成了丁,一口下去,酸爽正好;一個是大白菜,最后一個菜就是黃瓜片了;三個青菜都有油的蹤跡,應(yīng)該是趙母先將趙姳姳送來的肉,煎了油出來炒的。
這個時候的調(diào)味料也就只有鹽了,油都是有錢人家才有備用。
趙母能做出這么一桌菜,也是廚藝了得的了,味道沒有后世好吃,沒有后世那么重,可這樣也正好保留了菜本身的味道,倒也是一種滋味。
五個人將一桌子菜吃的干干凈凈,特別是趙皙文,吃的肚子都大了一輪,吃的只叫肚子疼,瞧的趙姳姳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在后世,除了一些特困地區(qū),哪個小孩不是吃大魚大肉長大的?不說頓頓都是肉,可一日三餐,至少有一餐是帶葷的;可在這,一年到頭,別說孩子,大人都難得吃上一回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