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午夜,酒店走廊幾波晚歸的人都沒了動靜。大概是由于第二天還有拍攝,所有人都在夜宵過后就回房休息,幾乎沒人再出門。
“呀!”白曉低聲輕呼,撲騰了好幾下從白少川胳膊底下鉆出來,摸著脖子上的牙印瞪大眼睛看他:“主人!”
白少川靠在床上輕笑:“怎么?你想反天?”
白曉氣沖沖地走過去拽他:“走啦!要去做正事?!?br/>
“曉曉才是我的正事!”表情認真嚴肅,一看就是實話。
白曉無語:“再拖下去就什么看不到了!”
白少川笑著搖搖頭,總算配合地起來:“好吧,走?!?br/>
由于劇組特殊性,附近的幾個片場都被暫時空出來。于是本來經(jīng)常會熱鬧無比的深夜片場,這時候也安靜的過分。
兩人特意換了暗色的衣服,在一片漆黑的片場中,不仔細看倒還真看不清人影。
夜色之中,白曉忽然抬頭看了看天際,神色莫名。
白少川若有所覺,回頭看他:“怎么了?”
白曉搖頭,跟著他走進去。
好在夜色雖濃,但兩人夜視不成問題,成功避過了保安,悄無聲息地潛了進去。
第二天的戲份依舊在問天閣。為了襯托國師的神秘和強大,問天閣的布置頗有幾分詭異和空蕩。放在這樣一個夜晚,簡直就是最佳的鬼片拍攝場地。
“看著就像是要出幺蛾子的地方,怪不得會選在這里。”白少川抱著手感嘆了一句,看向白曉:“有發(fā)現(xiàn)么?”
雖說都是修士,但白少川畢竟是普通人之身開始修煉,惡念殺意他能感應(yīng)的到,血氣殺氣也能察覺。不過打從一開始,白曉說的血氣,就并非人身所帶的氣息。而是……覆在靈魂上的。
沾過血殺過人的人,演技好或許可以瞞過所有人。可業(yè)障覆在靈魂上,只等有朝一日因果循環(huán)。不過這是天道的職責(zé),哪怕是修士都看不破。
唯有白曉不同。他本就是靈物所化,對于萬物都有敏銳的感知和覺察,而關(guān)于這份氣的感知,似乎卻是金丹之后才領(lǐng)悟的。
白曉抿了抿嘴,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有……”說著,他指了指白少川身后。
同時,白少川也感應(yīng)到身后多了其他氣息,立時轉(zhuǎn)身看過去。
齊孑然和一直跟著他的兩個中年人一字排開站在身后,說上拿著各自的法器,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兩人。
“是你們?”齊孑然好像有些驚訝。
“看來還能察覺到些東西,也沒有述懷說得那么廢柴。”白少川抱著手,漫不經(jīng)心地損了一句。
三人的表情頓時一變,怒瞪著白少川,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出手地模樣。
看著三人手中幾乎沒什么大用的法器,白曉心直口快地道:“這里你們幫不上忙,回去吧?!?br/>
“……”齊孑然臉色徹底黑下來,語氣不善:“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沒等開口,一旁先傳來個略帶笑意的聲音:“好巧,大家都睡不著嗎?”
幾人齊齊看過去,就瞧見郝宇飛雙手插兜,散漫的靠在墻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
白少川皺了下眉,將白曉朝后拉了一下。
能在這么近的距離避過他的感知悄然出現(xiàn),郝宇飛的身份暫且不論,卻絕不是普通人。偏生他身上一點修士的氣息都沒有,也不像是掩藏了修為氣息的樣子。是敵是友,暫且還真不好說。
似乎是看破他的想法,郝宇飛抽手舉到身前以示無害:“不用多想,這只是我門中特有的隱匿之法。”說著,看向白曉,笑瞇瞇開口:“看來我所料不錯,我們真的還有合作的時候。”
白曉定定看著他,半晌才道:“是……你?”
“,”郝宇飛搖了搖食指,微笑:“既然是合作,當(dāng)然目的是一樣的?!蔽⑽⒐?,行了個有些怪異地禮節(jié):“自我介紹一下,在下靈師門下弟子,今次特地來助二位一臂之力?!?br/>
“靈師?”白曉茫然地眨眨眼,顯然沒聽過這么個名頭。
多了一世記憶,白少川知道的自然多了一些,聞言面色緩和幾分,頷首道:“靈師一門不問兩界相合之事,你為什么特地跑來?”
六界生死之靈自有輪回之道,卻并非所有都能按部就班。所謂靈師,便是現(xiàn)實之中助幽冥鬼界使者拘禁游散逃逸的亡靈之人。不過一旦亡靈沾染現(xiàn)世因果,靈師就不會再輕易插手,除非因果了解,否則輕易不暴露身份。
加之靈師一門多為普通人,他們只修煉識海靈魂,肉身卻與常人無異。唯有等到壽終正寢之后,才能自由選擇輪回轉(zhuǎn)世或留在鬼界任職。
也正是因為靈師一脈的特殊,無論是哪朝哪代,他們都低調(diào)神秘,幾乎不為外人所知。
齊孑然幾人也是一臉茫然,狐疑地看著郝宇飛,顯然沒聽過。
郝宇飛輕笑:“看來白先生知道一些。雖說靈師不問因果業(yè)障,不過這詛咒之氣來源于并無糾葛的鬼靈,我貿(mào)然插手雖然唐突,卻也不算師出無名。如何?二位可愿與我聯(lián)手?”
“……”白曉撓了撓臉,茫然道:“可是不需要啊……”
“咳……”輕咳一聲,郝宇飛忍不住笑出聲:“雖然你說的是實話,但是也太直接了一點?!?br/>
“被人操控害人性命,也算是沾了塵世因果。你的理由說不通?!卑咨俅ɡ渎暤?。
“好吧,”郝宇飛嘆了口氣,笑意不變:“這詛咒之氣的來源……和我多多少少有些關(guān)系。如果不是發(fā)現(xiàn)你們兩個有些特殊,我本來是不想管的。不過這會……事情倒是有些有趣了。”
“怎么?”齊孑然耐不住插話。
郝宇飛摸了摸下巴,搖頭:“勸你們一句,最好還是離開吧,不然小心真的把自己賠進去?!边@句話是沖著齊孑然三人說的。
一直被嫌棄地三人終于忍不住,其中一個憤憤道:“不過是幾個小鬼,一個普通人哪來的這么大口氣?”
“哎……天真?!焙掠铒w揚了揚下巴示意白少川兩人:“你們連這兩人是修士都看不出,還指望幫什么忙?”
齊孑然面色一僵,隨同另外兩人一起愕然。
“修……修士?”
雖說巧合之下發(fā)現(xiàn)白曉的身份,但對白少川,齊孑然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看出來。甚至于如果不是當(dāng)初眼見為實,他都要懷疑白曉是不是個普通人。這時候,饒是天大的臉,也不好意思說自己的發(fā)現(xiàn)。
郝宇飛再次搖頭嘆息:“特部的要求真是越來越低了……看來,我還得和薛景談?wù)?,讓他在收人上好好把把關(guān)。”
片場開始有陰氣聚集,齊孑然三人腦后一陣涼風(fēng)竄過,下意識退了一步。再看白曉兩人和郝宇飛,面色如常談笑風(fēng)生,一點不像是有發(fā)現(xiàn)的樣子。
察覺到齊孑然的打量,白少川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還沒到正餐,這時候動了只會打草驚蛇?!闭f著,看向郝宇飛:“是吳涵?”
郝宇飛聳肩:“除了他還能有誰?不過你可別誤會,我只是個靶子而已。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把吳涵的執(zhí)念種在了我身上。以致于現(xiàn)在吳涵的所作所為都因我而起,讓我沒辦法袖手旁觀?!眹@了口氣,他道:“好在前幾次人命案子不是因我而起,不過照這么下去,遲早得有人因為我喪命?!?br/>
說話間,陰氣愈濃,片場里布滿了一層薄霜。
白曉一眨眼,看向明日拍攝時自己要坐的地方,目光一凝:“來了?!?br/>
幾只巴掌大的小黑影搖搖晃晃爬向中央,黑芒中帶著隱約紫光的氣息鉆入道具坐墊里,消失無蹤。小黑影晃了晃,慢悠悠想要消失在原地。
郝宇飛咂舌:“好大的手筆,居然是鬼傀!”
白曉迅速出手,瑩瑩白光帶著醇厚的靈氣將幾只鬼傀瞬間制住。尖叫劃破天際,刺耳無比,讓齊孑然幾人臉色霎時蒼白起來。
鬼傀,集怨魂戾氣所成的傀儡,以精血驅(qū)使可釋放詛咒之力。詛咒之力堆疊,順從控制者的執(zhí)念,謀害他人性命。
隨手一揮,被制住的鬼傀掙扎中被帶往白曉面前。隨著靠近,怨戾之氣壓迫的齊孑然幾人不敢輕易動彈,如果不是強撐著幾分神智,恐怕早就喊出聲來。
郝宇飛倒是面色如常,卻也退后一步才抱著手感嘆:“難以想象,一個普通人,是怎么驅(qū)使這么強大的鬼傀的??磥砦业萌パ芯垦芯窟@個吳涵,不知道有多少魂魄在他手中,才能凝成這幾只鬼傀。”
“不是他?!卑讜钥粗媲暗墓砜谅暤溃骸八麩捴撇怀龉砜?,他被控制了?!?br/>
“被……控制?”郝宇飛睜大眼,滿是驚愕:“有人控制他害人?看起來不像啊!”
“因為他本就心思復(fù)雜,對任何人都能輕易升起惡念。這樣的人……心智不堅的話,的確輕易便能控制?!卑咨俅〒u搖頭,隨手將幾只鬼傀扔進須彌境,借著靈識讓倉倉看好它們,“或許應(yīng)該查一查這個人?!?br/>
“鬼傀呢?這么收了,吳涵應(yīng)該會察覺吧?”郝宇飛道。
“他交給鬼傀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即便是回,也是回最初的主人那里。對方在暗,恐怕對于我們的發(fā)現(xiàn)并不意外。至于吳涵……盯著點就是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