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夜未眠,馬車走出清平鎮(zhèn)沒多久,萬俟明風和萬俟明雨便靠著車廂壁睡著了。躺在小巷子里一夜好眠的白溪樊,此時吃飽了有了精神,見兩人睡著了扯了旁邊放置的一床的薄被將兩人蓋住。見兩人仍沒醒來,白溪樊咧嘴無聲的笑了笑。
在車內躺了一會兒,白溪樊實在無聊,就推開了車窗。兩邊隨行的侍衛(wèi)腰挎佩刀,銀白色的鎧甲在陽光下熠熠發(fā)光。隊伍所到之處,行人紛紛避讓,威風凜凜的模樣看的白溪樊心里一陣羨慕。
雙手扒著車窗,白溪樊將腦袋放在手臂上,歪著腦袋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看著距離馬車最近的一個侍衛(wèi)。直看的那人心里一陣奇怪,頻頻低頭檢查自己身上的裝備有沒有出錯。
片刻之后,白溪樊開口說道:“喂,那個大哥,你腰上的佩刀等下可以讓我摸摸么?”
因為是仰著頭,白溪樊的嗓音顯得格外的稚嫩,加上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那副單純的表情,讓人不忍拒絕。那人剛想答應,可是看到白溪樊那個小身板,果斷的搖了搖頭。
“不行,你還太小,這把刀是開了刃的。你若喜歡等下我找塊木板,幫你削一把木刀好了?!?br/>
聞言,白溪樊心里撇了撇嘴。早年小的時候那木刀都已經被自己玩兒煩了,現在到了冷兵器時代,不過是想感受一下那種質感,他不是真的想玩啊。
“大哥,我就是摸摸不會給你弄壞的?!卑紫A苏Q劬Γ琅f不死心的說道。
見白溪樊如此,那侍衛(wèi)也有些為難了?;仡^看了看身側的同伴點了點頭:“好吧,等下就給你看看,不過你可要小心?!?br/>
見那人答應,白溪樊嗯了一聲,沖那人露出甜甜的一個笑容。
正當白溪樊還要找話說的時候,背后突然傳來萬俟明雨的悶哼聲。白溪樊扒著窗戶回頭看去。只見萬俟明雨滿頭大汗的皺著眉挑開身上的薄被。而旁邊的萬俟明風也睜開眼睛,看了看全部堆在自己身上的薄被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萬俟明風側頭看著萬俟明雨,開口說道:“馬車里不通風,蓋被子做什么?”
聽到萬俟明風的話,原本面帶笑容的白溪樊臉色不由一僵,回頭看了看窗外的驕陽,心中頓時打了一個突。本來還想關心一下他們,但是卻忘了現在已經入夏了。
萬俟明雨靠在窗邊吹著吹進來的風,攤開雙手語氣無辜的說道:“不是我啊?!?br/>
見狀,萬俟明風將目光轉到萬俟明雨身側一臉微笑的白溪樊身上。只見他眼眸閃了一下,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道:“我本來是好心的,但是忘了現在是夏天。我不是有意的,嗯,不是有意的?!?br/>
見狀,萬俟明風和萬俟明雨心中不由一陣無奈。萬俟明風伸手從暗格里拿出茶具,倒了杯涼茶遞給萬俟明雨一杯。
一連喝了兩倍涼茶,萬俟明風舒了口氣。側頭看了看窗外,問道:“還有多久才到清風寺?”
“大概再有半個時辰就到了?!比f俟明雨看了眼窗外回答道。而后目光在旁邊的白溪樊的身上掃了一圈兒,轉頭對萬俟明風說道:“二皇兄,剛剛忘了吩咐張岳為白溪樊置辦些衣服鞋子,清風寺乃佛門凈地,白溪樊穿著紅肚兜合適么”
聞言,萬俟明風端著茶杯的手不由一頓,目光也轉向白溪樊:“等下讓他待在馬車里好了,回頭讓張岳去鎮(zhèn)上去買?!?br/>
白溪樊聽到萬俟明風的話,頓時朝他嘿嘿一笑心里也頗為感概。裸了那么多天,如今就快有衣服穿了。不過想想穿越的人哪個有自己凄慘。不過有衣服穿,到底還是值得慶賀的事,當喝茶慶祝才是。
于是,白溪樊起身手腳并用的爬到萬俟明風身畔,雙手捧住茶壺到了三杯涼茶。而后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分別遞給兩人一人一杯。
“兩位大叔,來,喝茶?!?br/>
白溪樊面上滿是掩飾不住的討好,看的萬俟明風和萬俟明雨一陣忍俊不禁。端著手里的茶杯順著白溪樊的意思碰了下杯子,各自輕抿一口。
放下茶杯,白溪樊從里側爬出來吹風的時候,被萬俟明雨伸出的腳絆的打了個滾兒。起身怒視著一臉微笑的萬俟明雨,白溪樊剛想撲上去的時候,看到他身上用金線繡著金龍的衣服,瞬間蔫了下來。
以前不知道他們兩人的身份也就算了,如今知道了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無所顧忌。俗話說最是無情帝王家,誰知道如果下一秒自己惹怒了他們,這兩人會不會砍了自己。雖說白溪樊對現在這具身體非常的不滿意,可他還是很惜命的。如果自己真的死了,誰知道還會不會有那么好的運氣再穿越一次。
萬俟明雨以為白溪樊會像以前那樣張牙舞爪的跟自己叫板,都已經準備好‘迎戰(zhàn)’的萬俟明雨看到白溪樊從鼓著一張臉,突然蔫下去覺得有些奇怪。伸過頭捏了捏白溪樊的臉,見他抬頭瞪了自己一眼依舊沒動靜,開口問道:“喲,今兒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平時一點虧都不吃,今天怎么不還手了?”
聞言,白溪樊望著萬俟明雨那張欠抽的臉磨了磨牙:“你是皇子,我是草民,身份有別,不敢不從。”
白溪樊的話說的萬俟明雨和萬俟明風俱是一愣,兩人對視一眼表情淡淡,心里卻是有些不是滋味兒。從小到大,這所謂的皇子頭銜讓他們享受到了別人享受不到的東西,也失去了平常人應該有的東西。本覺得白溪樊跟一般人不同,如今得知他們的身份,卻也是這個反應。不能不說,兩人心中還是有些失望的。
白溪樊見兩人臉色有些不對,想想便明白了什么。見萬俟明雨看著窗外發(fā)呆,萬俟明風看著搖擺不定的車簾,白溪樊抿了抿嘴,扭著肥肥的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大力的撲向了萬俟明雨。
看著萬俟明雨驚詫的目光,白溪樊眨了眨眼睛齜著牙狡黠一笑:“吃啥也不能吃虧,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真是笨的可以?!?br/>
說著,白溪樊站起身在萬俟明雨的腿上狠狠地踩了兩下,在他伸手抓過來之前,立刻跑到了萬俟明風身后沖他做了個鬼臉。
車內的氣氛被白溪樊再次活絡起來,見兩人臉上的笑容,白溪樊心里不由舒了口氣。幸好自己反應過來了,不然這一路氣氛如果都想剛剛那般,豈不是會把自己悶死。不過,這當扮小孩子還真不是尋常人能做的……
這樣的相處也好,自己也不由有什么顧忌,想他二人堂堂皇子,就算是自己無意中冒犯,應該也不會輕易殺了自己。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沒過多久車駕便來到了四明山山腳下。透過車窗,白溪樊遙望著半山腰處的清風寺,不由張大了嘴巴。不為別的,因為從山腳到半山腰處都是石階,若想上去必是要費些時間和體力的。
此時寺院內的人已然在等在山腳下,張岳提著一個小包裹從后面的馬車上下來,在白溪樊所乘坐的馬車外問了一聲,而后撩開車簾,將手里的包裹遞給白溪樊。
“剛剛見小公子沒有衣服,雜家就擅自做主在出城的時候從成衣鋪里選了幾件,小公子試試合身不合身?!?br/>
聞言,白溪樊笑的眼睛都快沒了,抱著包裹對張岳道了聲謝。
萬俟明風見白溪樊叉開兩腿坐在馬車上迫不及待的拆包袱穿衣服,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抬頭對張岳說道:“恩,張岳辦事周到,等下去領五兩銀子當做賞賜?!?br/>
張岳得了萬俟明風的夸獎和賞賜,表情依舊。躬身站在車外,等兩位主子下車。
白溪樊從未穿過古裝,從包裹里拎出幾件衣服,分不清哪件該穿在里面,哪件該穿在外面。最后實在是不耐煩了,扯了一件便胡亂的裹在身上。臨了卻發(fā)現衣帶不會系。
旁邊的萬俟明風看不過眼,最終還是忍不住出手幫他將衣服整理好,萬俟明雨也伸手幫他打理頭發(fā)。看著白溪樊伸著手猶如大爺一般,任兩人為他穿衣理發(fā),萬俟明雨忍不住說道:“白溪樊,能勞的我跟二皇兄兩位皇子穿衣理發(fā)的人,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一個了?!?br/>
白溪樊聽著萬俟明雨的話,反駁道:“這么做你應該慶幸才對,其他人本少爺還不屑呢?!?br/>
看著白溪樊一臉倨傲的模樣,萬俟明雨不由翻了個白眼兒。彎腰從車內走了出去。而后萬俟明風也跟著走了出來。見白溪樊跟在身后,伸手將人從車轅上抱了下來,動作自然似是早就已經習慣了一般。
穿戴一新的白溪樊儼然像個富家少爺,水藍色的外衫和同色的腰帶將白溪樊的小臉顯得更加的粉嫩。小小的同色布靴穿在腳上,顯得極為可愛。從未穿過這樣的衣服,白溪樊被萬俟明風牽著,低著頭不時的用手拉一下下擺顯得有些局促。
“不用擔心,這樣挺好?!?br/>
萬俟明風的一句話讓白溪樊猶如吃了定心丸,右手拉著垂在腰間的香囊跟著萬俟明風迎上清風寺迎駕的眾位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