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看了一眼,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呢……”
后面沈艾說了些什么,溫羽兒沒有聽清楚,反正她也不想聽。
“不用,我不喜歡共享。而且,我不喜歡百合?!?br/>
說完這句話,溫羽兒邁著像灌了鉛的雙腿轉(zhuǎn)身離開。
雖說心里面很難受,可溫羽兒依舊挺直腰板走著。
高跟鞋踩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發(fā)出聲響。
沈艾很會拿自己的痛處開玩笑,她本想反擊的,可又一想,自己已經(jīng)累了一天,實在不想和不喜歡的人多費口舌。
沈艾和鐘意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她努力的想要辯清每一句話,生怕漏掉一句鐘意挽留的話。
可直到溫羽兒徹底離開公司附近后,還是沒等到鐘意開口。
走到車旁邊,溫羽兒自嘲道:真的太卑微了,你以前的勇敢哪去了?
這邊,看著溫羽兒的背影漸漸消失,鐘意心底閃過一絲心疼。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乎自己?
如果是,那在這種情況下,怎么還能表現(xiàn)的這么鎮(zhèn)定?
如果不是,那她為什么不離開,還選擇留在他身邊,面對這樣的情況?
鐘意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他越想看清她,他就越看不清。
想不通的鐘意皺皺眉,手也不由得握緊。
腰間有一股力量突然加重,自己被帶到了鐘意懷里。
沈艾臉上立馬露出一陣嬌羞,她靠在鐘意胸口處,低聲說道:“鐘哥哥,你好討厭啊!”
看到懷里的沈艾,鐘意迅速調(diào)回寵溺模式。
“大晚上的,你怎么自己一個人出來了,真是太不安全了?!?br/>
“我也是一時心急,想著要把禮物送給羽兒姐姐,沒想到姐姐還是這么討厭艾艾?!?br/>
直覺告訴鐘意,沈艾應(yīng)該不是在惋惜禮物沒送出去。
可具體什么原因,他說不上來。
不過他還是安慰著沈艾:“沒事兒,那本來就是買給你的禮物,不用分享給誰?!?br/>
沈艾沒接話茬,只是抱緊了他。
其實鐘意想說,她并不是真的討厭艾艾,只是今天太累了,想早點回家罷了。
可又一想,自己有什么理由幫即將要和自己離婚的妻子說話呢?
前夫?還是,老公?
可是懷里的才是以后要陪自己度過余生的妻子??!沈艾已經(jīng)為自己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子宮,他怎么能再次傷害她?
他又問沈艾:“我媽怎么突然決定回來了?”
鐘意問得沈艾一愣。
是啊,因為什么呢?
片刻,沈艾才開口:“我也是剛剛給她打電話才知道的?!?br/>
沈艾知道鐘意絕對不會問楊媛,她為什么會這時回國。就算他問了,楊媛也會維護自己的,所以沈艾想了個這么一個可解釋的回答。
鐘意點點頭,沒表示任何疑問。
他本以為沈艾提前知道,可聽到她這樣的回答,也就不做聲了。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沈艾惶恐鐘意會再問些什么,她就勢拉起鐘意的手。
大大的,卻又炙熱。
暗色中,沈艾看到了那種近在咫尺的俊顏,像極了電影里勾人心魂的妖孽。
她嬌滴滴的開口:“鐘哥哥,你今晚可以陪陪我嗎?”
鐘意若有所思一番后,對她報以一笑。
“我?guī)闳€地方?!?br/>
平日里身為總裁的他很是忙碌,能給她的東西有太過于物質(zhì)、奢侈化,好像很少盡到一個男朋友的職責。
他記得有人告訴過自己,一定要在有愛情的基礎(chǔ)上去結(jié)婚。
所以,他準備在結(jié)婚前夕,給沈艾一段難忘的戀愛時光。
說著,鐘意不由分說的拉著沈艾徑直離開。
走過幾個紅綠燈路口,又七拐八抹后,最后兩個人停到了電影院門口。
走進院內(nèi),沈艾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鐘意見狀,從懷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然后對著沈艾說:“艾艾,你在這里等我,我馬上就回來?!?br/>
說完,鐘意戴上口罩就站到了長長的隊伍后面,不緊不慢、認真的排起了隊。
沒有土豪的包場,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不耐煩。
沈艾看到這樣的鐘意,一臉的不可置信:這還是那個分分鐘簽下,上千萬合同的鐘哥哥嗎?
不過,鐘意肯為她放下總裁的身份,為她排隊買票,沈艾還是蠻感動的。
想著,她眼角含笑,走到了鐘意身邊。
“我要陪著你。”
聞言,只露出眼睛的鐘意笑了起來。
他攬過沈艾,附耳道:“好?!?br/>
像所有的小情侶一樣,兩個人站在那里排著隊,手指著頭頂上方的各種片子,嘴里討論著等會要看哪一部。
鐘意心想:也許,這才是真實的情侶之間該有的感覺。
旁人只覺得這兩個人氣場龐大,有一種天生焦點的感覺。
殊不知他們就是,經(jīng)常占據(jù)南風市頭條的當事人。
鐘意和沈艾正選片時,溫羽兒去到了自己和男閨蜜韓厭離合伙開的書店——觸手可及。
這是一間偏古風風格的店,分上下兩層。二樓是紙質(zhì)書的地界,一樓是電子版的地界。
店員呢?全部是網(wǎng)絡(luò)作家出身,每個人手底下都有一些口碑較不錯的熱銷書。
店門被關(guān)關(guān)合合,店內(nèi)擠滿了人。
已經(jīng)臨近深夜,可這客滿的好景象在這一條街上都前所未見。
雖說大多數(shù)都是奔著見作者一面來的,但也都比較遵守店內(nèi)告示。人很多,也很安靜,就連拍照時也不發(fā)出聲音。
許久沒來,沒想到生意還是那么紅火。
以前,溫羽兒很喜歡把時間放在這里。
在這里,她見證了太多故事、太多的人。有喜劇、有悲劇,當然也有狗血劇。
剛踏進店門,門口的風鈴聲就響起。
前臺正在結(jié)賬的收銀員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店員都知道大老板的特殊身份,所以在人多的地方,他們看見溫羽兒,只當是見到來購買的客人一樣。
溫羽兒也笑,然后習慣性的走向二樓。
突然,她看到了一個人。那人的背影太過于出眾,溫羽兒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怎么會在這兒?
溫羽兒這樣想著,只見那個人好像后背長得有眼睛一樣,當溫羽兒視線注意到他時,他也回過頭去。
溫羽兒笑著走過去,韓厭離悄悄的往窗邊挪了挪位置。
落座后,韓厭離把紙筆推到她面前,溫羽兒想也不想就接過。
兩個人默契滿分,親密度也滿分。
緩緩寫下幾行字,然后溫羽兒把它貼到了窗戶上。
二樓的窗戶分上下兩扇,上面那一扇全部用來供讀者留言用。
“我說今天客人怎么這么多呢!”
溫羽兒調(diào)侃的語氣落下,韓厭離攤攤手,“沒辦法,天生自帶流量?!?br/>
他歪起嘴角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能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溫羽兒抬手撫了撫額前的一縷碎發(fā),“阿離。”
“嗯?”
“你知道吧,我婆婆要回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溫羽兒是無助的。
韓厭離自然知道楊媛要回來的事情,早在他來書店之前,溫羽兒媽媽趙柔就告訴了他這一消息。
兩個小時前,他剛洗完澡,準備上床睡覺。
突然,手機震動兩下,彈出溫媽的一條消息,內(nèi)附楊媛要回國的事情。
韓厭離火速撥打溫羽兒的電話,那邊顯示已關(guān)機。
再撥,還是關(guān)機。
知道楊媛回國的事情肯定會對溫羽兒沖擊很大,他立馬翻身下床。
這屋子平時只有他一個人住,所以他沒有忌諱的,光著身子找要出門的衣服。
本來抱著試試的心態(tài)來書店,沒想到她真的來了這里。
楊媛之前怎么對溫羽兒的事情他大概知曉一二,可現(xiàn)在和以往不一樣,能維護溫羽兒的人,一個死了,另一個失憶了。
面面相覷后,韓厭離開口問她:“還要繼續(xù)嗎?”
只要你說不,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里。
他指的是上演過去,幫助鐘意恢復(fù)記憶的事情。
“一年期限還未到。”
“她此次回來一定會住到別墅去?!?br/>
溫羽兒沒接話,笑笑站起身,直奔書架。
韓厭離定定的看了她幾秒,無奈的搖搖頭,隨后收回了視線。
玻璃上,剛貼上去的是幾行端秀流美的句子:
“海中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
向來心是看客心
奈何人是劇中人”
這四句話出自,張愛玲的《傾城之戀》。
韓厭離反復(fù)在唇齒間默讀這幾句話,心里猛地一疼。
這些文字誰也沒提,卻好像把誰都包括在其中一樣。
不一會兒,溫羽兒抱著四本書又坐回了他旁邊。
韓厭離收回視線,一掃,發(fā)現(xiàn)全部都是言情小說。
他問她:“你今晚不打算睡覺了?”
溫羽兒側(cè)頭看了一眼他,隨意地說:“在惡戰(zhàn)來臨前,我想先做會兒夢。”
韓厭離沒說話,低著頭玩了會手機,隨后才坐在她旁邊翻閱起書來。
在兩個人沉于書的海洋里時,店員把兩份外賣放到了他們面前。
“吃飽才有力氣做夢?!表n厭離把溫羽兒手里的書拿走,然后把外賣打開放到她面前。
溫羽兒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晚飯呢!
她分來筷子,看向已經(jīng)打開來的飯菜。
韓厭離一向細心,點的菜都是她愛吃的:魚香肉絲、菠蘿古老肉、素炒四寶……
果然,上帝是公平的,他在關(guān)閉一扇門的同時,還會給你開啟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