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質(zhì)疑來得那么突然和篤定，顧安好一下子愣在原地。

    許久，她才不可置信似的瞪大了眼，指向自己，“你是說，我沒有經(jīng)過你的允許，就動了你的文件？”

    莫非墨略帶諷意地笑了。

    沒有再給顧安好多說的機(jī)會，他突然往前逼近了幾步。

    男人的氣勢太逼人，顧安好被他迫得下意識地往后退，卻一下撞在書房的墻面上。

    退無可退。

    莫非墨抬手，一手撐在了她頰邊，陡然低下頭，湊到她面前，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低低的開口，“是誰讓你這么做的，顧家？”

    顧安好被他的氣勢壓迫得幾乎喘不過氣，鼻尖都是他身上傳來的氣息。

    是清淡的檀木香。

    冷清而禁欲，逼近后卻變得如刀鋒一般危險(xiǎn)。

    他的嗓音稍啞，廝磨著緩緩開口，“我來猜猜看……顧家這些年落寞，連和莫家達(dá)成合作的機(jī)會都沒有。你應(yīng)該不是為了自己——你是在未雨綢繆，還是說，顧家背后有人？”

    “你寧愿背著不孝的名頭也要進(jìn)莫家，目的就是這個(gè)么？”

    太近了。

    近得他的呼吸都落在顧安好的眼睫上，整個(gè)書房里都是他的威懾。

    顧安好卻固執(zhí)地沒有挪開目光，即使因?yàn)樯砀卟睿荒芤恢毖鲱^看他很累，也還是頂住了壓力，堅(jiān)定地辯解，“我沒有帶著任何目的嫁給你，也沒有任何人指使我……”

    她的聲音并不大，可眼神卻非常篤定，直直地望進(jìn)他的瞳孔中。

    莫非墨一時(shí)有些怔忪。

    他立威多年，即使是與他最熟悉的親信也從來不敢和他對視。顧安好卻可以做到。

    他滿腔的火氣無端地消融了大半，但沒有松開對她的壓制，晃了晃手里的文件，“這個(gè)你要怎么解釋？”

    頓了頓，寒聲補(bǔ)充，“解釋不了的話，你也可以滾了。”

    他不需要一個(gè)變數(shù)，留在他的身邊。

    顧安好捏緊了手指，“不管你信不信，你的文件不是我動的?！?br/>
    莫非墨危險(xiǎn)地瞇了瞇眼睛，抬手就要拎著她的后領(lǐng)把她扔出去。顧安好連忙開口，“我雖然沒辦法解釋，但是我可以找到證據(jù)！我能證明真的不是我做的！”

    情急之下，她一把握住了莫非墨的手，急，“清者自清，既然不是我做的，就會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

    那雙手纖細(xì)白皙，落在手背上的時(shí)候，滑膩得讓昨晚那些紛亂的記憶一下就涌回了莫非墨的腦子里，讓他下意識地微微松開了手。

    顧安好就立刻從他的鉗制里鉆了出來，“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可能要檢查一下你的書房，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亂動你的東西，我會盡量不碰的。但就算你要把我扔出去，也等我證明完之后再扔！”

    她說完，立刻就四下查看起來，身形輕盈靈動，一截雪白的腰線在薄薄的襯衫下若隱若現(xiàn)。

    莫非墨瞳孔深了深，卻意外的沒有喝止她。

    顧安好很守信，一直都很小心地不去動書房里的東西。莫非墨的書房像他的人，整潔又干練，所有東西都齊整地?cái)[在它應(yīng)該在的地方，一絲不茍，嚴(yán)苛完美。

    但卻有一樣?xùn)|西打破了這種嚴(yán)謹(jǐn)——

    顧安好蹲下身，從地上拾起了一點(diǎn)點(diǎn)還帶著濕意的泥土。泥土很細(xì)碎，落在實(shí)木的地板上并不容易發(fā)現(xiàn)。

    “我想我知道是誰干的了?！鳖櫚埠脧澲劢切ζ饋恚劬α辆ЬУ?，像是盛滿了一捧冬日的暖陽。

    她說著抬起頭，看向一側(cè)的窗欞。

    微風(fēng)卷起薄簾，日光照射而來，緩緩地顯露出簾子后的一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