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輕微的靈氣波動,并不能說明什么。只是在自己馳去之間,眼前的虛空,居然如水面一般,蕩漾開來!
隨著這波涌,這一片虛空,越來越薄,仿若一樣實物,就那樣,被什么給緩緩吹散了去。筠陽微微一怔,還有里許遠近,急急停下了身形,輕輕隱入林后。
眼看著如此神異的一幕,腦海一閃。這,莫不就是隱境的入口!昆虛,昆虛真的出現(xiàn)了!
心中一陣難抑的翻涌,竟然幾欲淚出。
自己在這里,守了這許久,不知不覺被人如棋子擺布,由人化妖,等的,就是眼下嗎?然而也未看出,這又與自己化妖有什么關聯(lián)。
百感交集,忍不住悲從心起。筠陽……你在這世上,又算是一個什么存在。
空中,如波化開的那一片,漸漸稀薄,不知不覺中,竟然有了一股若透的感覺。隱隱約約,仿若變?yōu)榱艘幻婢К撎尥傅溺R面,越來越是清晰。
那,是昆虛?林中的筠陽,被這景象吸引,目不轉(zhuǎn)睛,再挪不開去。
鏡后,是一片廣闊得令人心悸的茫茫森林,一眼望去,無邊無垠,恍惚之間,似乎遠處有山,卻是太遠,不得細觀。
竟然是這樣的……都聽說昆虛乃是仙居神隱之地,宮樓亭閣,美玉雕欄,霞飛鶴舞,祥瑞噴涌。更是有言,自古就有神帝筑城其間,飛仙無數(shù),眼下,卻是一概不見,也只是看看模糊的遠山,巍巍莽莽,卻不是心里那種緋霞橫陳,流云如煙的感覺,尤其是這一片無垠的深林,襯得蒼茫的意味更濃。
沒有仙靈之味,只顯厚重。
正值看得入神,突地,眼前的鏡面仿佛抵不住那吹磨之力,恍若一陣風過,瞬間崩散。
眼前的景象隨之消逝,再不得見。虛空之中,多出了一塊濃濃的氣幕,兀自翻騰著,卻又宛如釘在空中,不隨風動。
“呃!”筠陽之入神之中突地驚醒,皺了皺眉。心神一定之際,不禁低頭看了看自己,起了一臉疑惑。
自己心中那被牽扯的感覺,此時,居然壓抑不住,渾身如血沸了一般,忍不住輕顫。方才只顧投神觀鏡,卻未發(fā)覺,自己已是呼吸急促,微微冒出了汗來。
血液……又是血液。將自己安置在這里,難道自己這一身的銀色血液,真的是與昆虛有關!
樹后,筠陽腦海霎時一片混沌。
昆虛……我怎會和昆虛扯上什么關系,不過是靈植苑中一個棄嬰罷了。轉(zhuǎn)而一閃念,神色更是一黯,而今,還是一個不知今后如何的妖物。
這紛亂心境的撕扯,直惹得心中悲戚,站立不穩(wěn)。依在樹上,淚水撲簌。
不知過去多久,空中氣幕的翻騰漸漸趨緩,終于,化為一片真正樹立的薄云。只是這片云朵,中心靜靜如幕,四周卻時時不停地翻騰流幻,宛如被疾風不停地吹過,卻又帶之不走,在空中,撕扯掙扎。
又一會兒,空中的這片異樣云朵輕輕一顫,中心的氣幕緩緩旋動,未幾,從這氣幕后,御出了一串身影。
“嗯?”
四下的靈氣漸漸趨緩平復,又是一陣波動,筠陽抹了抹模糊的淚眼,定睛一看,正看見十余道身影一閃而逝,散向各方。
昆虛之內(nèi)竟然有人出外?這一駭,頓時收了眼里的淚水。先前的傳說,卻是真的!
原先聽說觀中的故事,那圣女被廢之說,又再映入腦海。如此神秘之境,修者心中神圣不可褻瀆之地,卻不知這一次莫名開了,又會引出什么樣的是非來。
怔怔地盯著空中漸漸恢復平靜的氣幕,許久不見關閉消逝,樹后的筠陽忍不住,渾身漸起輕顫。
有身影出入,此入口,已然無虞?心底里,突地涌起一股欲往其中的沖動,腳下,卻又遲遲挪移不動。
回首,看了看身后的世界。
往前,或者能找到自己這身血脈的真相,或許,成為某一族妖物中不合群的一只小妖?那會是什么樣的一群妖物?能認下這個無依無靠的外來者嗎?妖的世界,一無所知,更無論眼前這個隱世的秘境。
也或者,這里面,只是個牽引,并沒有自己要找的結(jié)果?
身后……往后的身后,還會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嗎?真明師尊,姐妹……今后她們的眼中,還會認這個筠陽嗎?
樹后,孤影輕顫,心如風起亂拂衣。
天下之大,何去何從!
突地,渾身一凜,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zhàn)!不好,抵不??!還未待筠陽抬步御離,一道神識唰地掃過。扭頭看時,只見空中一道身影已是急急閃現(xiàn),朝著筠陽所在的位置看過一眼,略微一頓,卻沒有什么動作,轉(zhuǎn)身,投入了氣幕而去。
“呼!”慶幸之余,筠陽不由愣了愣神。
居然就這樣回去了。這身影,分明是先前從這里出去的,還以為諱忌如此隱秘的出口被發(fā)現(xiàn),會毫不猶豫地對自己出手,竟然連理都未理!這是在做什么?
適才出去時候,行得太快沒有看清,而今這道身影,卻是個妖物。
妖物……心底里莫名地一平,忽地愣住。從何時起,自己居然開始諱人而向妖了?
突地心中一動,似打開了一道心鎖,思如泉涌,有了定數(shù)。
筠陽轉(zhuǎn)身回頭,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苦苦一笑。
妖,就是妖。這個世界的筠陽,應該不會再有了吧……而今不是正在人~妖大戰(zhàn)嗎?自己所計較的一切,師尊,姐妹,所有的過往,都是屬于人的。人,我已經(jīng)不再是了……
抬頭,望了望自己先前駐守的方向,卻是依舊不見那兩人過來,看看天時,居然已經(jīng)是幾個時辰過去!
唉,輕嘆一口,自袋中,取出一桿定分尺,定了這空中入口的方位,轉(zhuǎn)而,自懷中取出一枚玉玦,捏碎了去。卻是之前備下,以示發(fā)現(xiàn)入口的玉玦。
師尊,筠陽將這訊息傳與你,千凈觀,筠陽怕是再回不去了,養(yǎng)育之恩,來日再報。
抬頭,看了看空中的那朵云,靜立片刻,不知在心中決斷著什么,轉(zhuǎn)身疾馳而去。
及至天光灰暗,筠陽的身影重又返回,遠遠看見空中靜懸的入口,面上微微一笑,你還在,這就是天意!
再無一絲猶豫,足下奮力一點,毅然朝著那入口投去。氣幕翻涌,無有一點阻礙,瞬息,身形隱入。
……
只是,筠陽不知,在她離去的這幾個時辰,一道纖弱的身影,從這道入口御下,在原地遲疑徘徊了許久,才自不解離去……父親說,晶兒的方位在南端,卻不知他是何時測得,那如意鐲的指向,分明是在東北方位。
真明接到傳訊,看了看凄慘無比的戰(zhàn)況,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
兩位西梨女修尋不見筠陽,卻是發(fā)現(xiàn)了此地的神秘入口,速速傳訊回了觀中。
白首山外的一名神橋妖修,按著那位久駐此地的西梨女修遺下的定分尺,尋來此地,看見空中那神秘莫測的一片氣幕,猶豫再三,還是折了回去。未幾,昆虛入口現(xiàn)的訊息,如電閃一般傳了出去……(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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