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和老法醫(yī)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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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桑主任可不像其他人那么清閑,每天看見他時,他總是孜孜不倦的學習著,不是在研究最新的國際解剖學,就是拿著本康熙字典,一個人獨自坐在書桌旁,安安靜靜地寫寫畫畫,倒是有一副頤養(yǎng)天年的情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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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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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門外想起敲門聲,桑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鏡,大喊了一聲,示意門外的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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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就放在桌子上”桑主任頭也不抬,慢條斯理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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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桑主任,你是在和我說話嗎?”易木皊小心翼翼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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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然了,還會有誰閑著無聊來看我這個老家伙啊再說了,這警局上上下下來我法醫(yī)室的,除了你,沒有人會敲門。你想查的那個案子,我已經從檔案室調出了檔案,也仔細比對過當中的線索,應該是沒有問題?!鄙V魅尉従彽胤畔率种械淖值洹爱敃r這個案子我還是很有印象的,被殺害的是一對母子,母親是一刀斃命的,但是兒子卻被在同一個地方刺了兩刀,根據傷口的比對和化驗,我們能夠確定,兇器是在現場發(fā)現的那般水果刀。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對母子生前,似乎有被傷害的痕跡,小男孩的左臉有浮腫,面頰青紫,眼部有充血,應該是被一個慣用右手,力氣比較大的成年人所致,而母親身上則有一處劃傷,經過檢驗,劃痕出于同一把匕首,我們并不排除當時雙方有過打斗。詳細的驗尸情況我都已經寫在文件里了,重點的地方也都已經標注,其他有什么不明白的盡可以來問我。但是,有一點我需要申明,因為本案沒有什么特殊或者從未出現過的傷痕以及表面證據,所以,你們基本上可以忽略法醫(yī)鑒定給案件帶來的誤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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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是當然”易木皊趕緊說道“桑主任辦事,我們一直都是放心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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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瞧你那小嘴甜的”桑主任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具體的事情,我已經聽陳局提過了,放心吧,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都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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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桑主任,袁叔說過,他當年曾經來過警局報案,而且將情況一五一十的描述清楚,并且聲稱高晉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難道我們沒有立案偵查,對袁叔做過什么筆錄嗎?”易木皊趕緊問道,她對當年的刑偵情況實在太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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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著到,桑主任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略帶嚴肅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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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孩子,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你的想當然來執(zhí)行的,當年這個案子說大不大,說小可卻不小,關注的人很多,在那個媒體不發(fā)達的年代,甚至用了整版的報紙版面來報道過,警局上上下下都頂著巨大的壓力,再加上高晉殺害妻兒的事情供認不諱,一時間引起了民憤,甚至有群眾到警察局門前抗議,要求立刻嚴懲兇手那個時候,咱們這些小青年可都一身是膽,血氣方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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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易木皊聽了桑主任的話,心里隱隱覺得一絲別扭,難不成,高秦濬的父親,真的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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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也不要想太多”桑主任語重心長的說道“當時上面的確交代了,讓我們不要節(jié)外生枝,可是你們陳局從來都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在袁頻到來后,他主動將袁頻帶到了我這,為他做了詳細的化驗和血跡比對。絕對沒有半絲的馬虎。老實說,在第一次看見袁頻的時候,我就覺得他不是兇手,因為這個人很實誠,將自己所有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還不停的說高晉對死者母子二人是如何如何的好,不會殺人這樣的話。他甚至帶來了案發(fā)當天所穿的衣服,衣服上的血漬我也經過詳細的化驗,報告就在檔案的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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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袁叔沒有可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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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仔細檢查過袁頻的那件衣服,發(fā)現血跡的分布點在雙臂,還有前胸的這一塊,不是噴灑,而是渲染,這就證明,穿著這件衣服的人曾經在死者大量出血后抱過死者,并讓她依靠在自己的胸前,這點,和袁頻自己所說的不謀而合,而女死者手臂外側的血掌印,也證明就是他的我們那個時候的人,可不像現在的人那么精明,如果他真的是兇手,又怎么會幫高晉脫罪,又怎么會讓我們檢查他的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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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萬一袁叔在欲擒故縱呢?”許久沒開口的牧灝靖說道“他就是用這種方式來表明自己的無辜,就算當時有人看見,他也有理由解釋。再說了,一件衣服對于我們法醫(yī),根本不能表現什么,如果是穿著了兩件衣服,那又怎么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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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桑主任抬眼看了看牧灝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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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子,袁頻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居然這么說他?我估摸著他聽見你這么說,一定會吐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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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只是就事論事,就算是我親爸,我也這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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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樣的”桑主任豎起拇指“有了你這樣的兒子,何愁不被活活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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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灝靖,咱們應該相信袁叔的”易木皊認真地說道“爸爸相信了那么多年的人,一定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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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牧灝靖無奈的看著她“為此吃了多少虧,上了多少當,你有沒有算過?我再不好好幫襯著,遲早有一天要被人賣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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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喂喂喂”桑主任使勁敲敲桌子“你們二位注意點,法醫(yī)室禁止談情說愛”說著,深吸了口氣,看著牧灝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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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子,我可告訴你,不是我吹,想當年我和你們陳局在警局里的名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你能想到的,我當然也想到了我們在分析袁頻作案可能性的時候,同時還有一個前提,就是,誰和女死者王霞發(fā)生了爭執(zhí)?我們在死者的指甲中發(fā)現了一些皮肉組織,經過化驗,絕對不是袁頻的,而是當時的嫌疑人高晉,所以,我們更有理由傾向于高晉因愛生恨殺死兩名死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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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易木皊拖住下巴,看著面前的資料,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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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也就說,當年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因為袁叔約了小霞阿姨見面,而他們之間的事情卻被高晉知道了,高晉先袁叔一步來到了小屋,和小霞阿姨發(fā)生了爭執(zhí),還打傷了她和孩子,最后一怒之下殺死了他們,然后逃走。接著袁叔趕到,發(fā)現她們母子去世,悲痛欲絕,隨后出外報警,這個時候,高晉醒悟過來,去而復返,正好被袁叔看見,警察趕到,高晉覺得逃無可逃,干脆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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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聰明”桑主任打了個響指“和當年你們局長分析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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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這中間不是存在疑點嗎?高晉是怎么知道他們的關系的?就算他跟蹤她們母子前來,殺人后為什么又要去而復返呢?袁叔的那間屋子地勢偏僻,逃跑后還會趕來被抓嗎?還有,高秦濬為什么要一口咬定自己父親是冤枉的?他的手里是不是也有什么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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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停停?!鄙V魅乌s緊說道“你別在這和我分析什么一二三四,我不是你們重案組的,不會破案,拿上你們的資料,趕緊離開,不要耽誤我看書不過,我倒是有個忠告,抓兇手固然很重要,可是,應該以洗脫袁頻的嫌疑為主。高秦濬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憎恨了袁頻多年,若能證明袁頻和這件事情無關,說不定高秦濬就不會再錙銖必較。所以,我有以下兩點建議,第一,找到當年的那個目擊證人,讓他回憶當時看見的情況,他的確看見了有人出現在現場,但是,是不是袁頻不確定,真實的情況也不確定,說不定能有蛛絲馬跡幫你破案。第二,調查高秦濬和袁頻有沒有關系,袁頻和女死者以前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這就是一個非常好的切入點。我調查過,高秦濬曾經得過比較嚴重的精神類疾病,如果你們能利用某種辦法,使他病情復發(fā),一切都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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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不太好吧”易木皊小聲地說道“是不是卑鄙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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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們兩個還太嫩,對付這些高智商的罪犯還差了點,這就叫做因地適宜,因人而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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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謝謝桑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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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恩”桑主任懶洋洋的擺擺手“文件的第一頁夾著袁頻屋子的地址,那個地方案發(fā)后就一直沒動過,你們可以去看一看,順便可以找找當時的那個目擊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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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知道了”牧灝靖拉住易木皊,轉身向門外走去“歲數大了,總是這么嘮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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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易木皊和牧灝靖手牽手走出門,大步朝案發(fā)現場前進,卻看見蘇密正站在拐角處等他們。仔細一看,蘇密還真的很具有職業(yè)氣質,連表情都是那樣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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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牧少爺,易小姐“蘇密低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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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是和你說了,她是牧太太”牧灝靖不滿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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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案子沒破,易小姐會不會成為董事長夫人還不一定”蘇密面無表情地說道,聲音卻十分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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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這個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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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行了,蘇密,你現在和我們在一起,也不用這么客氣,你叫我小易就可以了現在,我們要去查看當時的案發(fā)現場,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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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的”蘇密點頭“請您稍等,我這就去備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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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著,蘇密迅速消失在樓道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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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易,你為什么要讓他跟著我們?”牧灝靖有些著急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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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什么不好的,案子咱們繼續(xù)查,這樣,不是還多個車夫嗎現在的汽油費多貴啊,讓他回去找陸瑞報銷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