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鐐銬和龍鱗摩擦發(fā)出難聽刺耳的聲音，空氣散發(fā)著霉菌的味道，即使是在無光的漆黑牢房中，翡翠色豎瞳也能清晰地看到墻面的污漬。
潮濕，陰暗，狹小，窒息。
簡直就像是她幼年時居住的巢穴。
但是至少周圍沒有想要把她開膛破肚的兇惡狼群，自己也不像是小時候那樣弱小無助，連鱗片都柔軟脆弱。
“你打算一直守著我？不會無聊嗎？”
坐在牢房外面的黑桃公爵抬起頭來，看著四肢都被鐐銬固定住的少女：
“我覺得一條真正的綠龍有資格讓我親自看守，更別說你可是惡龍莎娜的女兒�！�
佩洛麗斯輕哼一聲：
“既然你知道，為什么還要囚禁我？”
黑桃公爵說道：
“我的確不能對你動手，畢竟如果我們死了的話，快樂就沒什么意義了，而對你來說，復(fù)仇雖然有代價，但這個代價明顯不會太大，所以我們甚至不能折磨羞辱你，讓你記恨我們。
“可同時，只要我對你的所作所為不足以讓你付出復(fù)仇的代價，那么我們就不用擔(dān)心你母親的報復(fù)。
“我會把握好這個程度，所以你既別奢望我們好好地對待你，也無需擔(dān)心我們?nèi)绾握勰ツ��！?br/>
佩洛麗斯的雙瞳散發(fā)著寒冷刺骨的陰狠：
“那你就這樣一直看著我，浪費(fèi)你們一個人手？”
黑桃公爵微笑著搖搖頭：
“不，我們雖然不會傷害你，但是我們會‘殺死’你。”
佩洛麗斯問道：
“什么意思？”
黑桃公爵說道：
“你既然會留下來斷后，證明和桃九一起逃跑的人中，一定有一個是你很在乎的吧？
“黑桃九以前是我的下屬，我很了解他，像個亡靈一樣冷淡，如果他愿意冒著巨大的風(fēng)險送你們離去，那就代表他送走的人有著足夠大的就價值，而他絕不愿意看著你的朋友死去。
“而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對你那么重要，他也一定很珍惜你，如果我們對外宣稱要對你實(shí)施絞刑，而且留下充足的準(zhǔn)備時間給他們，你的朋友一定會回來救你，而他應(yīng)該是沒有獨(dú)自一人闖入刑場將你帶走的能力。
“所以他一定會和叛軍一起來刑場救你，而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早就準(zhǔn)備好了埋伏，所有人都會死去�！�
黑桃公爵露出善解人意地笑容：
“當(dāng)然了，我們會放過你的朋友和你，我也不希望你那么重要的人死去，然后遷怒于我們。
“等我們利用完你削弱了叛軍的力量的時候，就會放了你們了，而且到了這個時候，叛軍一定會記恨你們，所以我們會安排你從城內(nèi)的通道回到地面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朋友也是地上的人吧。”
佩洛麗斯冷笑道：
“你可能要失望，她們根本不是什么我重要的人，只不過是認(rèn)識了幾天的凡人吧，盡管有個凡人很有趣，但說到底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也只在有趣這個范疇內(nèi)了�！�
披著人皮的死亡騎士歪著頭看著佩洛麗斯：
“如果你們關(guān)系真的這么一般，為什么你會留下來斷后，說實(shí)話，如果你讓黑桃九攔截我，你帶著其他人全速飛行未必逃不掉。
“而且即使我真的殺死了黑桃九，然后追上了你們，我也不敢直接對一條綠龍動手，而你只要講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大概率也不能傷害你們。
“所以你為什么要做出這個決定�！�
佩洛麗斯冷漠地和他對視著。
忽然之間，黑桃公爵臉上出現(xiàn)了一個笑容。
他笑的是那么真誠，幾乎用到了身上每一塊能夠表示快樂的肌肉，將其完全調(diào)動起來，發(fā)出了讓人膽寒的真摯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佩洛麗斯看著死亡騎士瞇起的眼角，上揚(yáng)的臉部肌肉，顫抖的軀干，她無法理解，這層人類外表不是掩飾嗎？他怎么做到如此真實(shí)的？
佩洛麗斯能從亡者的笑聲中感受到發(fā)自靈魂的喜悅。
骷髏收斂了一些自己的笑容，不過佩洛麗斯還能感受到他高揚(yáng)的心情。
“我懂了，你是個瘋子，執(zhí)著于一些什么自我滿足，自我實(shí)現(xiàn)之類的東西，不過也的確，你比較是條巨龍，不能以人類的角度來看待。
“其實(shí)正是因?yàn)槟惚憩F(xiàn)得太像人類，而完全不同于你的同類，反而我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可是一條像人的龍？除了亞瑟王之外從未出現(xiàn)過，而且也沒人知道亞瑟王到底是人類還是巨龍。
“你的精神很明顯有問題�！�
佩洛麗斯沒有回應(yīng)。
她只是用龍瞳盯著死亡騎士。
黑桃公爵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知道你這種人需要什么，你得來一點(diǎn)快樂�！�
黑桃公爵將食指和拇指何在一起，慢慢摩擦著，就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縈繞在其上：
“快樂，小丑女皇能給你快樂，讓你看清自己生活中所有荒唐可笑的東西，讓你知道自己的過去只是個笑話，然后……
“你就會得到真正的至高福音，從今往后，你人生的每一個瞬間都不在是無意義的自我糾結(jié)和自我厭棄，而是真真正正，最純粹本真的快樂。
“每時每刻的快樂，不正是我們追求的所謂幸福嗎？”
佩洛麗斯諷刺道：
“然后就早早燃燒完生命力？”
黑桃公爵愣了下，然后立馬回答道：
“不，那是劣質(zhì)品，我們有更好的，沒有副作用，昂貴，但是完美，如果你愿意加入我們，你也可以獲得它，事實(shí)上，你可以直接獲得它，而一旦你得到了至高福音，那么你就不會想要離開我們了。
“因?yàn)榈搅四莻�時候，你就會知道什么才是對你生命重要的，相比之下，其他東西都不值一提�！�
說道此刻，黑桃公爵露出幸福的神色，讓佩洛麗斯不由地感受到一陣反胃和惡心。
因?yàn)樗l(fā)現(xiàn)，對方真的覺得自己現(xiàn)在很快樂。
佩洛麗斯想象不到，什么東西能夠如此扭曲一個人的心智，但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被這股邪惡的力量纏上。
否則她也會變成像是黑桃公爵這可悲的樣子。
連自己快樂與否都無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