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啷啷——</br> 一陣清脆的聲音如同龍吟,隨著劉封抽出腰中寶劍,一道白色的光芒讓室內(nèi)為之一亮,光滑的劍刃倒映著他們的面龐,每一根須發(fā)都看得清清楚楚。</br> 劍身上光波流轉(zhuǎn),如同秋水一般流動著,淡淡的寒氣撲面而來,深秋的悶熱悄然褪去,只留下鋒銳的劍芒。</br> 這把劍正是趙云在長坂坡從夏侯恩身上奪來的曹操佩劍,曹操有寶劍二口,一名“倚天”,一名“青釭”;倚天劍自佩,青釭劍是夏侯恩背負,兩柄劍都削鐵如泥,鋒利無比。</br> 劉封和諸葛果成婚之時,青釭劍被趙云當做賀禮贈與劉封,劉封隨身佩帶,雖然沒用過幾次,甚至在南征的時候被他拿來削水果,被趙廣好一頓責怪,但有寶劍防身,總覺得安全許多。</br> “一年未曾出手,不知我這寶劍還鋒利否!”劉封的目光停留在劍刃之上,精光閃閃,因為黃巾軍的事情,忽然激起了他的一顆俠客心。</br> 這幾年來,隨著聲名鵲起,他沒少遭遇刺殺之事,幾年前在冀城的那一次最為危險,其余的刺客都基本被專軻他們解決了。</br> 一年前,從荊州往長安的路上,遭遇三次伏擊,有一次劉封不得不出手,刺殺一名刺客,倒讓那刺客大吃一驚,想不到運籌帷幄的燕王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br> 也是自那次之后,王越才傳了劉封一套無名劍譜,作為防身之用,苦練之下,劉封也覺得頗有心得,所以才敢有此想法。</br> 自從穿越之后,隨著他身份越來越高,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領(lǐng)兵殺敵,沖鋒陷陣,槍法逐漸放下的時候,劉封在劍法和華佗傳他的五禽戲方面,下了許多功夫,浸淫數(shù)年,也算成了氣候。</br> “殿下,你真的要……”楊囂微張著嘴巴,還是不可置信,貴為燕王,劉封大可不必如此冒險。</br> 崔欽擔心道:“殿下,先不說陸渾山和熊耳山的黃巾賊,就是那些魏軍,若是消息泄露,后果不堪設想啊!”</br> “我既然要去,自然會做萬全準備,二位盡可放心!”劉封淡然一笑,將寶劍收回,沒有人能理解他作為一名穿越者的心思。</br> 這幾年經(jīng)歷了縱馬殺敵,指揮千軍,運籌帷幄,勾心斗角,他有時候也很想體驗一把仗劍天涯,行走江湖的快意,對于生長于飛機大炮時代的他,從小就有一個武俠夢。</br> 其實漢代也有許多豪俠,司馬遷的史記中更是為游俠立傳,這個時代的王越、徐庶之流,都屬于游俠,只是這類人在戰(zhàn)亂年代,動輒數(shù)十萬規(guī)模的大戰(zhàn)中,作用不大,所以并無過多描述。</br> 而在這樣一個云波詭譎的亂世之中,他們的作用又不可或缺,刺探情報、臥底暗殺,卻是由這些人來完成的。</br> 正如歷代朝廷對于俠客的態(tài)度一樣,都被稱之為雞鳴狗盜之徒,遭到士大夫的輕視,王越一心想求出仕,也正是因為漢代士族至上,追名逐利的緣故。</br> 在察舉制的時代,你沒有被名士賞識,沒有人舉薦,便注定默默無聞,甚至一文不值。</br> 王越武功再高又如何,也不過一名武夫而已,誰又欣賞他十八歲匹馬入賀蘭山,只身取羌族首領(lǐng)首級的豪情?</br> 又有多少人羨慕他周游各州,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巔峰寂寞?</br> 但在門閥觀念根深蒂固的漢代,最終也只能回到洛陽以武謀生,終生不得仕,一代大俠,郁郁而終。</br> 崔欽和楊囂見劉封心意已決,徹底傻了眼,暗自后悔告訴劉封這些消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們兩個便有挑撥慫恿之嫌,而事關(guān)家族興衰,他們也不希望劉封涉險。</br> “你們放心,我豈能拿性命當兒戲?”劉封知道二人的擔心,笑道,“你們只管照我吩咐行事,我自會向長安抽調(diào)人來,一同前去,就算無果,也能安然歸來?!?lt;/br> 兩人這才稍稍放心,何況此事他們也做不了主,只能從命,暗中祈禱劉封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br> 三日之后,宜陽兵馬調(diào)動,兵分兩路,一路在北面要道駐守,防止陽谷縣兵馬來偷襲,另一路往陸渾山方向緩緩而進,到了長樂亭安扎,并未進入陸渾縣境內(nèi),似乎是在等待弘農(nóng)的援軍。</br> 就在大軍開拔之前,劉封已經(jīng)和關(guān)索帶人暗中出發(fā)了,這一次幾人輕裝簡從,只帶了專軻和兩名貼身護衛(wèi),從伏牛山方向向東前進。</br>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官兵身上,誰也料不到劉封以燕王之尊,竟會化作江湖毫客仗劍江湖,只身前往陸渾山中。</br> 經(jīng)過一番改扮,劉封的須眉更濃,倒與關(guān)索有幾分相似,面膛用特殊的藥水涂成了古銅色,半敞著胸口,一看就是個直爽豪邁之人。</br> 對于此次出行,張苞頗多微詞,但他不但要領(lǐng)兵,還要掩護劉封的身份,也是責任重大,再加上徐陵在一旁協(xié)助,劉封才敢放心出行。</br> 身穿便裝,仗劍縱馬,涼風吹拂面頰,奔馳在官道上,兩旁樹林茂密,秋日的野外色彩絢爛,落葉繽紛,讓人覺得快意無比。</br> 對于江湖事,這幾人之中,以關(guān)索和專軻最為熟悉,但專軻從小都在荊州長大,對于中原的勢力并不熟悉,倒是關(guān)索對于司隸一帶的綠林勢力有所了解,不過已經(jīng)過去將近十年,世事變遷,也不一定準確。</br> 雖然一時興起,但劉封卻不想太過冒險,兩世為人,他比任何人更加珍惜生命,而且好不容易來到亂世,如果不能一統(tǒng)天下,讓中原鼎盛,他也覺得是白活了。</br> 所以在決定之后,他已經(jīng)派暗衛(wèi)的人向長安傳信,叫他們派來幾位可靠之人暗中協(xié)助,面對身懷絕技的游俠,誰也不知道對方會有什么奇怪的招式,多幾個江湖上的人相助,便能減少許多意外。</br> 幾人行走在山路上,正過了一片樹林,前面便是熊耳山境內(nèi),關(guān)索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忽然間聽到一聲暴喝:“何處狂徒,敢沖撞我家小姐車輛?”</br> 這人聲音粗獷厚重,中氣十足,如同滾雷一般,在山谷中回蕩著。</br> 希律律——</br> 劉封隨后出了樹林,便看到關(guān)索的坐騎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不住擺動,在他面前,一輛馬車正從前面的道路上經(jīng)過,幾個扈從死力地控制著受驚的坐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