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出事了?出什么事了?”王堯不禁問道。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尸氣已經(jīng)流入上十八層了吧?十殿閻王全炸鍋了,整個上十八層正在緊急搬遷呢?!毕晒玫??!澳阙s緊出來,說不得咱倆得立刻去天庭求援?!?br/>
“仙姑大人,應(yīng)劫如救火,你這個時候可不能走啊,怎么著你都得見了閻王再說吧?”外面又傳來古奇惶急的聲音。
“見閻王?我怎么見?如今有的閻王逃到上十七層,有的閻王還在上十八層搬家,我還要一層一層的去拜見?為今之計,只有天庭盡快派出克制精體的仙將過來才行,這個道理你都不懂?”仙姑怒道。
“仙姑大人,麻煩你體諒卑職的難處,你只要見一個閻王就好,行不行?就去上十七樓見一個閻王就成?!?br/>
古奇在那里苦苦哀求,他可是得了上級的命令,請仙姑去上十八樓,倘若讓仙姑就這么走了,閻王如今家園被毀,正在氣頭上,一巴掌拍死他古奇都是可能的。
“上十七樓?又得從仙界轉(zhuǎn)?”仙姑滿肚子不樂意。
“不用不用,這上十樓有通往神界的通道,仙姑大人從神界就能夠轉(zhuǎn)到上十七樓?!惫牌婕泵φf道。
“小王,抓緊時間,先把冥界這破爛事給安穩(wěn)了,再來辦你的事吧?!毕晒糜衷陂T外叫道。
聽到這里,王堯在屋子里也呆不下去了,一來是就算高群主、小江都配合,他也修改不了莫洛坡的命理,再一個,仙姑明顯已經(jīng)非常焦急了,她可是背著應(yīng)劫先遣組組長的職務(wù)下來的。
冥界真的在她駐留期間出了問題,不用說她也要承擔一定的責任,這也是她急切想要離開冥界的原因之一,如今上十八樓失守,閻王們逃亡上十七樓,不用說,仙姑也感覺到了壓力。
這個時候再拖延,不僅于事無補,還真有可能壞了王堯剛剛才與仙姑建立起來的良好關(guān)系,那可就大大的得不償失了。
“我來了!”王堯趕緊答應(yīng)一聲,鉆出了屋子,只見古奇、仙姑、無影三位站在門前,全都是一臉焦急的模樣。
“我這次來本有兩件任務(wù),既然仙姑有急事,我就只有拜托高群主替我辦一件了。麻煩請將小鬼方成仙的命理當中,所有負面分支刪除。”王堯扭頭看著隨他一起走出來的高群主說道。
小江沒法調(diào)閱仙人命理,這高群主難道不知道?他叫小江帶著自己來檔案室,只不過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而已,根本目的還是擺脫自己糾纏,特么的,自己沒達到目的,也不能讓你這老小子好過。
你特么不是喜歡弄一些意外的情節(jié)嗎?勞資就讓你意外意外。
“荒唐,命理如何能夠隨意刪除?”高群主果然瞪大了眼睛喝道。
“仙姑大人,這小鬼方成仙本是古奇手下平安道道主的兒子,那平安道道主不出意外,應(yīng)該已經(jīng)失陷在了零號樓層的三通中心,他死前只有一個愿望,就是自己的兒子能夠平平安安做一回人?!?br/>
說著話,王堯轉(zhuǎn)臉冷冷地看向高群主。
“仙姑大人,您說他這愿望過不過分?”
“不過分!不就是好好做一回人嗎?有什么過分的?要我說,就是讓他兒子做一回仙人也不過分嘛,如今仙界仙口還不足呢?!毕晒寐犃诉B連點頭。
“天帝早就說過,我們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那個平安道道主既然是為了你們冥界犧牲了,你冥界就理應(yīng)給他的家屬一定的安慰?!?br/>
“那個……小高是吧?你和上面匯報,就說是我何仙姑答應(yīng)的,就照小王的意思辦了,其實你們冥界的事不用我來多插手,相信你們閻王一定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br/>
“好了,就這么定下了,我還有事,咱們趕緊走?!毕晒靡姼呷褐鬟€像有話要說的樣子,急忙打斷他,轉(zhuǎn)身向電梯走去。
“那個……青袍一直在我手下,可憐啊,麻煩高群主了?!惫牌嬉矝_那高群主打了個招呼,眾位急急忙忙進了電梯,留下高群主站在那里臉色一會青一會白,想罵娘卻已經(jīng)沒了對象。
這事情還真的不是仙姑說的向上匯報的事情,一個小鬼的命理,別說高群主,他身邊那小江隨手也就改了,可是對于高群主這幫搞文藝的鬼來說,修改自己的作品,實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叫他進行不合邏輯的修改,這簡直比要了高群主的命還要難受,把所有負面分支刪除,這仙人說得倒輕巧,怎么可能嘛?那方成仙做人豈不是一帆風順,再沒有任何波折、泥濘?
那樣的命理哪里需要他高群主來推演,傻瓜來不都可以了?那樣的人生又特么有什么意思?那方成仙還不如投胎做一只寵物豬呢!
“群……群主大人……”小江自是知道高群主的脾氣,結(jié)結(jié)巴巴地在一邊問道。
“鎖門,出去!”高群主沒好氣地吼了一聲,改?閻王來了勞資也不會改,勞資就特么這么有個性,有本事別叫勞資干這個活!
這邊王堯雖然還不放心,知道事情絕沒有這么容易,靠著仙姑兩句話就定了下來,但是冥界情勢危急,自己還是先陪著仙姑把大事穩(wěn)定下來,再說其他。
幾位從門洞里出來,順著樓梯翻過城樓,那載著他們過來的馬車依舊停在道邊,幾位上了馬車,見接引鬼坐在沙發(fā)上,正在那里看電影看得津津有味呢。
“事情辦完了?”見幾位上了馬車,接引鬼意猶未盡地暫停了電影,轉(zhuǎn)頭問道。
“趕緊的,送我們?nèi)ド窠缤ǖ?,我們轉(zhuǎn)去上十七樓?!惫牌娴?。
“不是說去上十八樓嗎,怎么又改去上十七樓了?”接引鬼愕然問道。
“你們這些鬼啊,尸氣不到眼前就特么一點也不緊張,尸氣已經(jīng)快到上十七樓了!仙姑不得去上十七樓應(yīng)劫嗎?”古奇沒好氣地道。
“什么?尸氣逸散速度這么快的?還好還好,不論上面還是下面,離我們這兒都還遠得很,你們一定要乘早把尸氣堵截了才是?!苯右砺冻鲶@異的表情,但旋即又恢復了平靜。
“盛夏綠柳區(qū),柳葉渡!”說著話,接引鬼又沖著馬車外叫了一聲,馬車悄悄地行駛起來,古奇這里又掏出電話,點頭哈腰地,應(yīng)該是在向哪位閻王匯報工作,說了半天這才掛斷電話。
“五官王大人現(xiàn)在就在上十七樓指揮應(yīng)劫,剛好你正要找他,五官王大人也說要見見你呢?!惫牌媸掌鹗謾C對王堯說道。
馬車平穩(wěn)地行駛了一陣又停了下來,眾位在接引鬼的招呼聲里下了馬車,只見面前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河兩岸栽滿了蒼翠欲滴的茂密翠竹,有風掠過兩岸的竹林,吹得竹葉“沙沙”作響。
馬車停下的地方,有一條青石鋪就的小道一直延伸到河邊,那里有個簡陋的渡口,渡口邊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一個鬼正坐在樹下,手里拿著個ipad,也在那里聚精會神地看著。
離那鬼不遠的河上停著一艘烏篷船,纜繩松松地系在樹干上。
接引鬼下了馬車,站在那里也不動身,而是沖著那樹下的鬼叫喚了起來。
“喂!看什么片子呢,這么認真?”
樹下那鬼聽得叫聲,先將iPad暫停了,方才回過頭張望,瞅見接引鬼,不禁咧嘴笑了起來。
“在看愛到三部曲呢,剛剛看到最后一部愛到無法再愛,你怎么有空來這里了?”
“告訴你別看那些肥皂劇,一點營養(yǎng)也沒有,你偏不聽,有空多看看那洋人的大片,那才真正叫寓教于樂呢?!苯右聿粷M地在那里教訓道。
“嘿嘿,我這個工作熬死鬼了,看連續(xù)劇比較好混時間,看大片一會一部,看到后來,片子里說了些什么,全都忘了?!蹦枪硪膊灰詾橐?,笑瞇瞇地道。
“看大片那是學習!你怎么能用來混時間呢?看看人家洋人,一個個五官都特么立體得緊,拍個電影也像模像樣的,你一天到晚看那人界的肥皂劇,也不嫌味道寡淡?!苯右沓獾馈?br/>
“味道不寡淡,我正看到抓心撓肝的地方呢,你不知道,這上面那男主與女主居然是兄妹,你說這事鬧的,幸好兩位還沒上床,這要是上了床,可特么就是亂 倫了啊,你說是不是?”
那鬼還在那里瞪著眼睛辯解。
“我×,這么狗血的玩意,你也看得下去?你小子真特么沒救了,在這上十樓,文化氛圍這么濃厚的地方,也沒有一點進步?!苯右磉B連搖頭。
“我們這是要上船去吧?”古奇聽著兩只鬼在那里胡扯,心下不耐,指著那烏篷船問道。
“當然,你來來往往這么多次,還用我說?下面有柳葉渡的接引,我就送到這里了?!蹦墙右矸斯牌嬉谎邸?br/>
古奇低下頭也不說話,引著仙姑、王堯、無影順著石子路走到河邊,先后跳上了烏篷船。
“我就愛看連續(xù)劇,特別是人界拍的那打仗的,最喜歡看了,洋界那玩意,名字嘰里呱啦老長,記不住?!?br/>
那樹下的鬼收了ipad站起身,一邊與接引鬼搭著腔,一邊從樹上解開了烏篷船的纜繩,卻又拎在手里并不松開,對著船上幾位叫道。
“諸位,你們上船后只管坐好,這是固定通道,只去往神界烏嶺關(guān),到了那里,自有神界接引接待諸位下船?!?br/>
“有勞接引大人了?!惫牌嫦蚰枪硎┝艘欢Y,轉(zhuǎn)身彎下腰進了船艙,后面仙姑、王堯、無影也陸續(xù)鉆了進去。
王堯只覺烏篷船的船艙里一片漆黑,矮小 逼仄,他摸著艙邊木條剛剛坐下,只覺船身一陣搖晃,緊接著又穩(wěn)定了下來。
“鬼到神界先做防護,出來死了,勞資可不負責任!”眾位聽見船外一個粗豪的嗓音叫道,不禁面面相覷,這船也太快了吧,還沒坐穩(wěn)當呢,這就到神界了?好像比電梯都快了許多的樣子。
“上神,卑職是冥界零號樓層樓主判官古奇,此次為冥界應(yīng)劫事宜,特意陪同天庭六界安 全 委 員 會委員、女仙權(quán)益保護中心副主任何仙姑大人……”
“天庭駐人界辦事處月老大人,零號樓層平安道巡視員無影途經(jīng)貴界前往我冥界上十七樓,麻煩行個方便?!惫牌嬖诖摾锝械?。
“烏嶺關(guān)就有前往你冥界上十七樓的通道,你們趕緊下來,我引你們過去。”船艙外那粗豪的聲音叫道。
王堯幾位站起身,陸續(xù)鉆出船艙,只覺一陣寒風撲面而來,外面正是黑夜,眾位發(fā)現(xiàn)烏篷船竟是停泊在一片冰封的河面上,有雪花不停撲打在眾位身上。
“走這邊!”那粗豪的聲音再次響起,王堯這才發(fā)現(xiàn)一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男子站在不遠處的黑暗里,由于四下冰雪一片,也看不清那男子是站在河面還是岸上。
幾位跳下烏篷船,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向那男子走去,男子沖諸位擺了擺手,引著大家走進黑暗中,雪愈下愈大,風聲凄厲。
河邊便是一條上山的小道,眾位跟在那蓑衣男子身后,頂著風雪無聲地走了一截,地勢漸漸升高,眾位進了山,不停地向上去。
道路兩邊林木蔥蘢,積雪處處,腳下也是坎坷濕滑,不過眾位不是仙人就是鬼將,那無影又只剩一個頭顱,行走起來卻是毫不費力,速度極快。
到了一處山腰拐彎處,視線陡然開闊,王堯只見不遠處兩山對峙之間,一座雄關(guān)在黑暗里寂靜無聲,雄關(guān)碉樓上,有星星點點的燈火,又蔓延向下,映襯出關(guān)隘前后連綿成片的軍帳。
每一座軍帳也有火光映出,竟是在黑夜里展現(xiàn)出一派如星河般的壯麗光景,叫王堯一時間看得目眩神馳。
“這次魔崽子發(fā)大軍來攻,岳帥在烏嶺關(guān)設(shè)伏,很打了幾場勝仗,若不是脫身不開,以岳帥的脾氣,得知冥界大劫,定是要與神主請令,去你冥界應(yīng)劫的。”
那蓑衣男子見王堯住了腳,對著山下的景色發(fā)呆,也不催促,在一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