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五色神鹿。
想當初,由于一副簡易的雙筒望遠鏡和一句精辟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朱雨鈴賜下豐厚的獎勵,其中就有一條觀摩神鹿的內容。
這一只五色神鹿,可不是普通的凡物,而是奇妙的神鹿,隱藏著巨大的秘密。最起碼,它與五禽戲的修煉,息息相關,尤其是鹿形的精進,必須觀摩五色神鹿的動作和神態(tài),才可能邁進高階的層次。
一直以來,衛(wèi)龍受限于草根的階層,見聞不廣,獲取信息的渠道很狹窄,以為五禽戲只是普通的拳法和日常的養(yǎng)生手段,對于其中的真正隱秘,幾乎一無所知。
如今,在范寶的解說下,才算恍然大悟。
簡單地說,五色神鹿與人體的經絡與竅穴,關系非常緊密,深刻地影響修士的壽命,甚至還決定了是否永生的可能。
——那還說什么,趕緊去鹿苑?。?br/>
衛(wèi)龍怦然心動,提出要求:“大掌柜,五色神鹿既然如此重要,不如明天一大早,就趕去鹿苑……”
范寶擺擺手,打斷衛(wèi)龍的熱切:“這就是老朽和犬子拜訪榜首的用意了?!?br/>
站在范寶身后的范一夫,微不可察地在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意。
在衛(wèi)府的廳堂中,在父親范寶的面前,范一夫只能站著,沒有坐的資格。
范一夫聽到一句簡單的問話,立刻做出判斷,新科榜首不過爾爾,心中再無一絲好感。
衛(wèi)龍渾然不覺,側過身來,平視著著范寶,問道:“哦?怎么說?”
范寶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衛(wèi)龍,解釋道:“觀摩五色神鹿,最少需要半個月的精心準備,不拘是飲食,還是心態(tài),或是身體的氣味,都需要精心的調整,以免褻瀆了神鹿。冊子中,就是詳細的要求,請務必認真對待,謹慎從事?!?br/>
衛(wèi)龍接過冊子,一目十行,迅速瀏覽,不消片刻,便已了然。
他端坐于圈椅中,抱拳致意:“原來如此,多謝大掌柜提點!”
“屆時,犬子將與榜首同行,一起前往鹿苑觀摩神鹿,希望榜首提攜關照!”
這才是范寶的用意所在,希望寶貝兒子借此機會,與新科榜首結下友誼,守望相助。
然而,范一夫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帶著先入為主的偏見,聽到父親的引見,卻是不以為然,淡淡地說:“一夫見過榜首,請多關照?!?br/>
范寶看到兒子不行禮,聽到兒子淡漠的語氣,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衛(wèi)龍扭頭凝視范一夫,殷切地說:“范兄客氣了,鹿苑一行,還請范兄多加指點,我見識不足,唯范兄馬首是瞻!”
——你以為觀摩神鹿是什么?是聚眾,是趕集,還是斗毆?我需要你馬首是瞻嗎?呸,不牽累,就是萬幸了!
范一夫念頭一閃,急忙推托:“觀摩神鹿,場景特殊,全憑個人的福緣和運氣。見就是見,不見就是不見;悟就是悟,不悟就是不悟。不需要額外指點,也不需要馬首是瞻!”
聽到生硬的一句話,范寶擔心榜首見怪,連忙接過話頭,詳加解釋:“犬子所言甚是,神鹿的位置非常特殊,必須穿過一座門戶,傳送到另一個寬廣的世界,才有可能見到神鹿的身影。因此,福緣很重要,運氣也很重要。”
這些內容,并沒有寫在冊子中。好在范寶刻意結好,在衛(wèi)龍的詢問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卻惹得范一夫更加不快,瞧向衛(wèi)龍的目光,越來越冷漠。
俗話說,知子莫若父。
范寶再也不敢久呆,生怕寶貝兒子說出不敬的話語,從而冒犯了榜首,偏離了自己的預定計劃。于是,范寶草草地結束交談,告辭而去。
衛(wèi)龍親自送出府外,回到廳堂中,大馬金刀地坐下來,凝出靈魂之音,咨詢魂海中的老祖。
“以我的猜想,明國與漢國擁有同一只五色神鹿。我是說,整個龍神世界,只有唯一的一只神鹿,對不對?”
——孺子可教也。
果然猜中了!
衛(wèi)龍自得一笑,繼續(xù)猜想,繼續(xù)詢問,繼續(xù)求證:“五色神鹿是不是應運而生?我是說,它匯集了萬民的美好祝愿,尤其是長壽與永生的憧憬,這才應運而生,凝出一只形如奇跡的神鹿?”
——正確。
“或許,說奇跡還不夠準確,應該說神跡?換言之,五色神鹿是神性的動物?”
——對頭。
就這樣,一問一答,深入了解五色神鹿的由來與功用。
到最后,衛(wèi)龍掌握的信息,遠超同儕,甚至超過了傳承久遠的世家。比如,范氏。
要知道,衛(wèi)工擁有紙的神性,特別是最重要的發(fā)明神性。
那么,問題來了。
何為神性?
簡單地說,神性是根本,是本質,是源頭。它源于物性,又高于物性。
要了解神性,必須先了解物性。
比如,干燥的柴火會燃燒,那么,燃燒便是柴火的物性。
比如,干燥的木頭漂浮于水面,那么,漂浮便是木頭的物性。
對于干燥的柴火來說,不拘是燃燒,還是漂浮,都是自然物性,都是表面上的物性。
燃燒的背后,是氧化,是溫度;漂浮的背后,是密度。
這才是真正的物性,有別于表面的物性,霍然一躍,成為淺層的神性。
那么,紙的神性是什么?
不說茅房如廁的低級物性,也不說運輸過程中的防震物性,只說最高尚的三點。
一,記載文字。
二,傳播文化。
三,傳承知識。
這就是紙的神性,而且還只是淺層的神性。
自從開天辟地以來,衛(wèi)工是人世間第一張紙的發(fā)明者,天生擁有紙的高級神性。
凡是記載于紙的文字,不拘是知識,還是逸聞;不拘是科學的推論,還是虛假的臆想,只要衛(wèi)工不懼萬民的呢喃,不懼神性的動蕩,想知道,就能知道;想了解,就能了解。
湊巧的是,衛(wèi)工生前的境界,剛好修煉到可以聆聽萬民訴求的層次——六階成丹境。
如果境界再高一點,還能篡改內容。當然了,篡改之后,必須面對內心的拷問、神性的反噬。
如果繼續(xù)成長,還能突破紙的局限性,獲得更加廣闊的包容性。
比如,龜殼、竹簡、石碑、絹帛、絲綢、箔片用于記載文字時,其中的部分神性也將溶入衛(wèi)工的神性,從而點燃神火,成就真神。
總之,在衛(wèi)工的一生中,由于紙張的廣泛使用,衛(wèi)工瀏覽了無數(shù)的書籍,節(jié)省了無數(shù)的閱讀時間,獲得了無數(shù)的知識體驗,掌握了無數(shù)的丑聞真相。
這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br/>
所以,五色神鹿的一切隱秘,放在衛(wèi)工的眼中,那是巨細無遺。
這一刻,借助衛(wèi)工的見聞,衛(wèi)龍受益不淺。
衛(wèi)龍銘感五內,終于放下矜持,喊出應有的尊稱:“老祖,您需要多久才能恢復?我打算盡快斬殺蔡倡,前提是您具備奪舍的實力。所以,我想知道,您需要吸收多少材料?”
——今晚納物。鹿苑奪舍。
“您是說,我盡力納物,您全力吸收,只需半個月時間,就能離開魂海,奪舍蔡倡?”
——無須半月。三天足矣。
“哈哈……”
衛(wèi)龍興高采烈,歡暢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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