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著這些疑問,我一步一步回到了院子中。美琪他們則一言不發(fā)的跟在了我的后面。
可當(dāng)我回到院子里之后,隱隱感覺這里好像有些不對勁,似乎少了些什么,有些詭異。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咋了黑子?”
大斌不明所以的撓頭問向我。
“別說話,這里不對勁?!?br/>
我語氣很冰冷,就如同已經(jīng)快要熄滅了的篝火一般,也如同架在篝火上方已經(jīng)消失的一干二凈的疙瘩湯!
此時的大鐵鍋內(nèi)空無一物,就連一個面疙瘩都沒有。
剛剛在場的所有人都趕去了寺廟大門處,沒有任何一個人留下來,到底是誰干的,根本就不用去想!
本來就有火沒處撒,現(xiàn)在居然還遇上了這檔子事兒,我的火氣一下子從丹田竄上了天靈蓋!
“滾出來!三個損賊!你們給我滾出來!”
我當(dāng)即快步走到他們其中一個人的門前,瘋狂的敲擊著門板。
“黑黑,怎么了這是,你發(fā)什么火???”
美琪不明所以,還以為我因為剛才的事情控制不住情緒想要發(fā)泄。
“你們給我出來。有膽子偷東西吃,沒膽子出來是嗎?別逼我動手!”
美琪在身旁勸阻我,可我卻視而不見,仍然在瘋狂拍擊門板。
其他人聽到我這么說,紛紛的看向了院子里那口空空蕩蕩的大鐵鍋。果然,大斌老劉周平這幾個家伙也都?xì)獾膲騿?,紛紛上來要討個說法,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
“我們吃東西會給你們錢的,就這一盆疙瘩湯,一萬塊,怎么樣?你們要是同意,我就開門?!?br/>
終于頂不住我們的壓力,房間里面的那個賣古董的張老板說話了,最后甚至還跟我講起了條件。
“呵呵,好,你先出來?!?br/>
忽然我笑了,被氣笑了。
“我說,咱們吃飯也不是不給錢,一萬塊錢能買多少疙瘩湯了?再說了,你們有那么多吃的,給咱們幾個分點能咋的?”
古董一邊慢悠悠的打開房門,一邊趾高氣揚(yáng)非常不屑的對我們說。
我一聽這話邪火噌的一下就竄了上來,直接掄起拳頭照著面前的張老板鼻梁骨砸了下去!
“咔嚓!”
“?。?!”
這一拳結(jié)結(jié)實實的砸到古董店老板的鼻梁上,并且發(fā)出了一聲脆響,想來鼻梁骨應(yīng)該是斷了。
那古董店的老板哀嚎了一聲,栽倒在屋子里的水泥地上痛苦的捂著臉來回扭動,可我并不打算放過他,直接騎到他身上,雙拳如同兩把鐵榔頭,瘋狂的砸在古董店老板的腦袋上。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店老板就已經(jīng)被我打的鼻青臉腫,最后漸漸失去的哀嚎的力量,躺在地上,如同一條死狗。
“齊墨!可以了!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美琪見我把店老板打成這樣依舊不肯罷手,直接上前死死的拉著我的肩膀不讓我再繼續(xù)下去。
“行了行了黑子,給他點兒教訓(xùn)就行了,再怎么說他也是人啊,而且..這可是寺廟啊。”
大斌同樣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消消火。
我深呼吸了幾口氣,眼神漸漸恢復(fù)清明,慢慢從古董店老板的肚子上站了起來。
看著像條死魚一般的店老板,我一句話都沒多說,直接離開了這間屋子。
身后的眾人也都是勸我消消火,這幫孫子吃都吃了,下回注意一點,別再發(fā)生類似情況就行了,沒必要跟他們置氣,再怎么說他們幾個也算是人類。即使是敗類但卻并沒有被感染,所以殺人這種事是萬萬做不得的。如果不威脅到咱們的生命安,就任他自生自滅吧。
其他兩個屋子里的老板見此次事件已經(jīng)平息了,紛紛把門打開,悄悄上前查看古董老板的情況。當(dāng)他們看到古董店老板的慘狀之后,就如同被嚇破了膽的老鼠,手忙腳亂的把側(cè)躺在地,奄奄一息的古董店張老板到床上休息。在此期間還不時地出聲譴責(zé)我們兩句,說什么咱們沒有人性,道德敗壞,為了點吃的就把人打成這樣。
聽到這些話,我的內(nèi)心沒有絲毫波瀾,他們對現(xiàn)在這個世界哪怕一絲都沒有理
解。金錢,已經(jīng)從至高無上的神壇跌落到無盡的黑色深淵,現(xiàn)在甚至就連糞土都不如。這些食物哪一樣不是咱們玩了命帶出來的?可是他們居然認(rèn)為花錢能夠買到。對這種思想的人還有什么好解釋的呢?思想不與時俱進(jìn),沒有生存能力,早晚都得死掉,根本用不著我動手。
平息了怒火的我慢慢走向庭院正中心的火堆,發(fā)現(xiàn)火堆的余息尚在,我便趕緊扔了兩塊柴進(jìn)去,重新讓火堆燃燒起來。
“菲菲,還得麻煩你幫咱們再做些吃的,我們根本沒吃到什么?!?br/>
我對著菲菲語氣平靜的說。
菲菲經(jīng)過剛才的事件好像有點害怕我,不敢與我對視。這也難怪,自變異細(xì)胞大規(guī)模爆發(fā)以來,我何時對幸存者下過這么重的手?也就只有面對感染者的時候才會痛下殺手。今天我的行為與往常的我可以說大相徑庭,菲菲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也實屬正常。
“好..好的齊大哥?!?br/>
菲菲結(jié)結(jié)巴巴的應(yīng)了這份差事。
看著大家一臉希冀的眼神,菲菲做起飯來也有動力,大家都七手八腳的開始幫著菲菲忙活。我和大斌去搬柴火,老劉周平打了兩桶水,若涵去寺廟的廚房要了一些鹽巴。
上回疙瘩湯都沒放鹽,雖然聞著很香,但是根本沒什么滋味。現(xiàn)在有鹽了,嘴里終于沒有那么淡了。
這次,咱們都圍在火堆旁邊,沒有一個人離開。剛才被偷吃的事兒搞的大家都很不愉快,所以這次咱們就當(dāng)著他們的面吃,饞死他們!雖說有些小家子氣,但是卻能起到惡心死他們的奇效,因為咱們明顯能看見那古董店老板的門忽閃忽閃的,準(zhǔn)是有人在門縫偷看呢。咱們大家心里跟明鏡似的,但都沒搭理他們,該聊天聊天,該烤火烤火,直接霸占了院子里唯一一張石桌。
在菲菲做飯的期間,大家都從屋子里搬出凳子,然后圍著石桌坐了一圈,擠得滿滿登登的,等待著菲菲一勺一勺給咱們把疙瘩湯盛好。
只十分鐘,香噴噴的一鍋疙瘩湯再次出鍋了,這次就顯得文雅多了,眾人都沒像第一次那樣跟個餓死鬼似的,一出鍋就瘋搶,而是靜靜等待著食物的分發(fā)。
看著面前的疙瘩湯,我拿起勺子盛起一勺在嘴邊吹了吹,待溫度稍微降低一些便喝到了嘴里。
我仔細(xì)地品著疙瘩湯的味道。有了鹽巴之后,味道果然好了許多。似乎有些媽媽做飯的味道。那味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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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
夜里十一點,一間狹小的臥室里,我正伏在桌前奮筆疾書,想盡快完成第二天需要交給班主任的大量作業(yè),然后趕緊睡覺。
“咚咚咚...”
安靜的房間內(nèi)突然響起一陣輕柔的敲門聲。
“進(jìn)?!?br/>
我頭也沒抬的便說了一句。
“還寫作業(yè)呢???來,媽給你煮了碗面片兒湯,趕緊趁熱吃了,吃完再寫?!?br/>
媽媽推開門,手里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片兒湯,直接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本想拒絕,大晚上的,趕緊寫完作業(yè)睡覺算了??梢宦劦较銡鈸浔堑拿嫫瑑簻?,我的肚子就開始不老實的叫喚了起來。
于是雙手不受控制的左手拿起勺子,右手拿起筷子,吸溜吸溜的吃了起來。
“唉,你們那個呂老師也真夠狠的,天天整這么些作業(yè),孩子覺都不夠睡..”
媽媽坐在我身邊的一張小板凳上,對我的這個班主任頗有微詞。
“也不能怪他,現(xiàn)在都初二了,他也想著讓我們考個好成績嘛?!?br/>
我一邊喝著熱湯,一邊口齒不清的說著。
“傻兒子,他也是也為他自己啊,你們考的好了,他不也有獎金啊?”
我沒再說話,而是專心致志的喝湯。
不大一會兒,一碗湯滴水不剩的灌進(jìn)了我的肚子,吃的我心里美滋滋的。
“早點睡,別熬太晚。媽以后天天晚上給你做點吃的,孩子都瘦成啥樣了...”
媽媽看著我吃完,拿走了桌上的碗筷,一邊走一邊自顧自的嘀咕著。
自那以后,直到我順利考上市里的
重點高中,媽媽每天晚上都會給我做一碗品相不同的湯,供我在深夜里挑燈奮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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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著吃著,清晰的視線也不知怎么,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齊墨?”
美琪發(fā)現(xiàn)了我的異樣,輕輕問了我一句。
“沒事兒,我只是很開心。菲菲,謝謝你給我們做飯?!?br/>
我笑著擦干即將溢出眼角的淚水,并再次向菲菲表示感謝。感謝她替我翻開曾經(jīng)那些珍貴的影片。
“汪!”
忽然,將軍這家伙沖我叫喚了一聲。
我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將軍已經(jīng)急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生怕我把它給忘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這就給你弄?!?br/>
拿起杵在大鐵鍋里的鐵勺,給將軍盛了滿滿一二碗的疙瘩湯,放在地上晾著。
將軍見終于有吃的了,快步上前圍著食物,急的直打轉(zhuǎn)。因為這湯太熱了,現(xiàn)在它根本就吃不下。
我突然想起來,背包里還有兩袋酒鬼花生呢。于是跑進(jìn)屋子將花生拿了出來,又管老劉要了個盤子,將兩袋花生都倒在盤子里供大家食用。大家一邊喝著疙瘩湯,一邊嚼著花生米,那感覺真是太舒服了。
“唉,現(xiàn)在要是能喝點小酒那就太美了?!?br/>
我自顧自的唉聲嘆氣,要是能喝點酒暖暖身子,那真是人間最極致的享受。
“有!小王,去屋子里把我那兩瓶白牛二拿出來?!?br/>
趙勝天突然眼睛一亮,非常豪氣的說著。
“我說老趙,你不是拿的米面油嗎?怎么還有酒啊?”
借此歡快的氣氛,我順勢就改變了對趙勝天的稱呼,改叫老趙了。畢竟一路出生入死的,再趙連長趙連長的叫顯得太生疏了。
“咋了,酒不是糧食做的啊,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哈哈,當(dāng)時我趁你們不注意,偷偷在懷里揣了兩瓶。我平時就愛喝兩口,正好看見了,那還不得順兩瓶?”
趙勝天也沒有對這個稱呼很反感。,而且他似乎很興奮,看來之前壓抑他的防疫站事件正在慢慢消散。
我很驚訝趙勝天能說出這番話,看來他恢復(fù)的真是不錯,并沒有因為信仰的崩塌和戰(zhàn)友的犧牲而倒下,而是重新站了起來。
“有酒的話就太好了,這樣,美琪若涵菲菲,你們仨女孩子,坐火堆旁邊烤烤火,咱們幾個老爺們兒喝點酒就暖和了?!?br/>
現(xiàn)在雖然手里有碗熱湯,但呼嘯的北風(fēng)卻好像一位沒有感情的殺手,盡情的將能量宣泄在這個不大的院子里。
幾個女孩子聽到我的話,都乖乖的將椅子挪到了火堆的旁邊,邊烤火邊用餐。
這時,小王拎著兩瓶牛欄山二鍋頭回到了座位上。趙勝天接過白酒,從老劉那里要來幾個杯子,分別給剩下幾個男性都倒上了酒。七個人每人小半杯,打了一圈下來,一瓶一斤裝的白酒就已經(jīng)見底了。
“我說老趙啊,你說你順都順了,咋不順點兒好酒呢,兩瓶白牛二才多少錢啊?三十塊錢頂天兒了吧?”
我沖趙勝天打趣道。
“哎,這你就不懂了吧?跟你講啊,我有一個外甥,在部隊里訓(xùn)緝毒犬,這小子逢年過節(jié)的就來找我喝酒,每回都拎兩瓶白牛二過來。當(dāng)時我就說,“你個臭小子,來看大舅就拎這破酒?。俊蹦悴逻@小子說啥?”
趙勝天似乎比我還高興,有了酒喝,話漸漸多了起來。
我笑著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這小子說,“首都人都愛喝白牛二,炒個雞蛋都往里滴兩滴,咱們軍人各項指標(biāo)都得向首都的軍隊看齊,喝酒當(dāng)然也得看齊了!”呵呵呵,其實是這小子兜里沒錢,才跟我說這些不著調(diào)的。后來喝著喝著也就習(xí)慣了。這不就給順來了嘛?”
說到這里,趙勝天的臉色突然有些落寞。
“唉,一晃好幾年沒看見他了,也不知道這小子現(xiàn)在咋樣了,應(yīng)該混到排長了吧...來,走一個。”
趙勝天說到這里,舉起手中的酒杯要跟我喝一個。
聽到這,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同樣舉起酒杯,并且安慰起了趙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