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開著車子,帶著林芳出發(fā)了。
在車上,林芳那復(fù)雜而一直變化著的表情,讓李昊天看著都累得慌。
車子行駛在路面上,揚起一片片水花,在寂寞的路上飄灑開。
望著寂靜無人的路上,并沒有讓林芳的心安靜下來爸爸的死,沒有讓她過度悲傷,只是心中仍然在怨恨。
“如果你知道那個人是誰,打算怎么報復(fù)呢?”李昊天忽然問話,打破了原有的平靜。
“我也不知道,我原本以為我爸爸是個很慈祥的人,但忽然讓我知道了我爸真實的一面。這讓我無法承受,我恨那個揭穿我爸,并且殺死我爸的人,他把我從幸福中趕出來了。現(xiàn)在我變得一無所有,沒有了家,沒有了男朋友。可我又不能把那個人怎么樣,畢竟罪惡的人是我爸,那個人所做的,對于別人來說,是鏟除了惡人,但對我來說,卻應(yīng)該是仇人。”林芳雙手捂住了臉,屈辱的淚水從指縫之中流出。
想起曾經(jīng)跟王婉清一起發(fā)生過的事情,李昊天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了,隱瞞下去,假如有一天被林芳知道了,只會更加恨自己。再者說,畢竟這也不是個秘密了,程凱龍知道這件事情,整個警局也都知道是他。
思考了一下,李昊天決定還是告訴她的好。
車速本來不是很快,現(xiàn)在更加放緩了速度,直至停在路邊。
“為什么停車了?”林芳問道。
“我想告訴你,那個人是誰?!崩铌惶煺f道。
“是誰?”林芳即緊張,又恐慌。
“是我!”李昊天毫不隱瞞地說道。
林芳剎那間呆住了,第一次見到李昊天的時候,跟他一起吃了飯。在餐桌上,兩個人暢談無阻,聊得非常開心。林芳怎么也無法把這個男人,跟殺死自己爸爸的人聯(lián)系到一起。
“想怎么報復(fù),盡管來吧!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李昊天擰過身體,面對著林芳。
只見林芳的表情逐漸變得陰霾下來,全身顫抖著,卻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
“不是說要報復(fù)嗎?為什么不行動呢?”李昊天催促道。
忽然,林芳的巴掌扇過來,卻在李昊天的面前被他抓住了。
“你捅我一刀,我都可以接受,但我萬萬不能接受被你閃巴掌?!闭f著,李昊天從腰間掏出一把飛刀,放在了林芳的手中。
刀放在林芳手中,立刻就掉了下來。
“我下不了手”林芳說著,就開門下了車,一路狂奔在雨中。
看著逐漸消失掉的林芳的背影,李昊天再次想起了王婉清。自己對于王婉清的傷害,要遠(yuǎn)遠(yuǎn)大于對林芳的。王婉清懷著對自己又愛又恨的心情離開了這個國家,為的是忘掉自己,忘掉這里所發(fā)生的一切,開始新的生活。但愿林芳能夠跟王婉清一樣,忘記一切,重新開始。
坐在車子中很久,想著很多的事情,從做殺手至今,自己究竟殺過多少人,這個連自己也數(shù)不清楚了。然而,最終自己得到了什么?一無所有地離開了那個行當(dāng)。
今后自己的人生又該何去何從?至今沒有一個可以去規(guī)劃的前景,但命運卻給自己規(guī)劃好了未來的二十年。
現(xiàn)在能夠做的,只是扮演好自己目前的角色。
說起來,現(xiàn)在的生活也不錯,不必顛沛流離,不必整日擔(dān)心仇家的報復(fù)。穩(wěn)定而和平的生活,沒什么不好的。
在這個糟糕的天氣里,每個人的心情大概都會因此變得陰郁,自己也無法脫離大眾吧。
劉曉柳給自己打來了電話,說要回家。
李昊天這才從回憶和思考中解脫出來,驅(qū)車趕回去。
回去的時候,劉曉柳已經(jīng)等在門口了,看起來,她是真的急著要走啊。
上了車子之后,李昊天問她是不是家中發(fā)生了什么急事。
劉曉柳說是媽媽已經(jīng)等在家中了,看來家中一場爭吵又是在所難免了。
不過對于現(xiàn)在心情不佳的李昊天來說,真的沒有經(jīng)歷再參與到她們的爭吵之中了。回到了她的高檔公寓,李昊天把她送到了電梯門口,就要回去,卻被她拉住了。
“你這樣就要回去?你應(yīng)該幫我度過這個難關(guān)吧?你也知道,我爸媽很難對付?!?br/>
“算了,我今天跟你.媽交鋒過了,不想再看她那副嘴臉了?!?br/>
“你說話注意用辭!那是我媽!”劉曉柳憤憤地說道。
“不好意思,一時失態(tài)!”
“算了,念在我媽今天羞辱過你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一下。”
“你.媽羞辱我?開玩笑,她有那個水平嗎?”李昊天不肖地一笑。
“真是自大!”劉曉柳瞥了他一眼。
“自大是自信的表現(xiàn),這應(yīng)該算是優(yōu)點吧?”
通過這番對話之后,李昊天和劉曉柳兩人間的氣氛變得和諧多了,李昊天也答應(yīng)去見她媽媽。兩人相視一笑,一起上了電梯。
走到門口的時候,尚蘭燕正等在那里,看她來回踱步的樣子,很顯然已經(jīng)等的不耐煩了。見到劉曉柳和李昊天一同前來,她立在當(dāng)?shù)兀嫔行┎豢臁?br/>
“怎么到現(xiàn)在才回來?”她首先問劉曉柳。
“哦,我和昊天去逛街了?!眲粤⑿Φ?。
其實,說這句話,很顯然是首先表明立場,想使其知難而退。
“下這么大,你們還出去購物?”尚蘭燕冷聲問道。
“哦,是昊天非要給我買東西,我不忍拒絕嗎?!眲粤鄄鬓D(zhuǎn),在李昊天的身上徘徊著。
尚蘭燕看到這一幕,更加火大,本來就是想要拆散兩人,可看起來,兩人的感情很濃。這讓尚蘭燕開始犯愁了,究竟要怎么樣才能讓他們分開呢?顯然,用軟的方法,看起來是行不通了。那么,只有用硬的辦法了。
“伯母,你要來的話,應(yīng)該提早告訴柳柳一聲,這樣我們兩人也能提早準(zhǔn)備一下,柳柳,冰箱里面還有菜嗎?沒有的話我這就去買?!崩铌惶爝@番話,連自己都感到很虛偽,但畢竟是柳柳的媽媽,簡單的虛偽一下,還是必要的。
“行了,不要再假惺惺的了,我是因為什么目的來的,你們都一清二楚,我也不想繞彎子,我就是想要你們分開,李昊天,你開個條件吧,你要怎么樣才能放棄柳柳?”尚蘭燕用強硬的口氣說道。
“媽”劉曉柳本以為,媽媽會保持她的素養(yǎng),沒想到,她會這樣直接地說出來。
“伯母,我想你是得了健忘癥了吧?早上的時候,我們才談過的,你想讓我重復(fù)幾遍?才好?”李昊天現(xiàn)在對于尚蘭燕,很是反感,語氣間,盡是不耐煩的意味。
“真是太放肆了!”李昊天的態(tài)度,讓尚蘭燕幾乎暴跳如雷。
“媽,你別生氣”劉曉柳跟李昊天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語氣太過了。
可是,李昊天根本不理會劉曉柳的提示,繼續(xù)說道:“伯母,假如你就不要再費心機了,我和柳柳很恩愛,無論怎么樣,也不會分開的?!?br/>
說話間,李昊天就用手摟住了劉曉柳的肩膀,故意做給尚蘭燕看。劉曉柳本來也不是一個靦腆的女孩,可是卻被李昊天這樣的舉動,弄到羞紅了臉。
尚蘭燕沒有注意到他們之間表情的變化,只是更加氣憤于李昊天的動作。
“柳柳,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這小子的目的就是要吞下將來你的財產(chǎn),如果你現(xiàn)在看不透,到了看清他的真面目的時候,后悔都來不及了?!?br/>
“不會的,昊天不是那種人?!?br/>
“你太天真了,他今天早上已經(jīng)給我表明了立場了,他拒絕我們家的資助就是為了爭取更大的利益,其實我和你爸爸早就看出來了,只有你一個人還蒙在鼓里?!?br/>
“伯母,你可不要栽贓我哦,我今天什么時候見過你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br/>
李昊天的裝腔作勢,讓尚蘭燕忍無可忍,終于爆發(fā)了。
“李昊天,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東西,我發(fā)誓,除非我死了,否則絕對不會讓你跟柳柳在一起的,你現(xiàn)在就給我滾蛋!”
已經(jīng)怒到極點的尚蘭燕,哪里還會管什么素質(zhì)和修養(yǎng),掄起手中的lv包就砸向李昊天。卻被李昊天一把抓住了她的包,并說道:“伯母,你熄熄火,你這個包肯定很值錢,要是砸壞了多可惜?。 ?br/>
“我有的是錢,不在乎!”尚蘭燕丟下包,又要閃李昊天的耳光,劉曉柳趕緊過來阻攔,卻沒有想到,這一巴掌正好打在了劉曉柳的臉上。
尚蘭燕收回手,趕緊安慰劉曉柳,從小到大,她還從來沒有打過女兒,即便女兒做錯了事情,也從未動手過。因此,這讓她感到非常內(nèi)疚和心疼。
“柳柳,媽媽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疼嗎?”
劉曉柳也是一樣,從小到大,從來就沒被爸媽打過,即便媽媽不是故意的,但這以耳光還是讓她無法接受,平日里,在父母面前所表現(xiàn)出的乖巧,全然消失不見了。
劉曉柳捂著紅腫的臉龐,鼻翼中重重呼氣,尚蘭燕看的出,女兒已經(jīng)在生氣了。
女兒很少會在她跟前生氣,但她也知道,女兒在他們面前一向都是很乖巧的,一旦女兒生氣,后果就會很嚴(yán)重。上次生氣是因為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想要開孤兒院。作為父母的他們不支持,并且一再地打擊她。終于有一次,她忍不住爆發(fā)了,于是搬出了家中,至今創(chuàng)辦孤兒院已經(jīng)有兩年了,這兩年中,再也沒回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