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肖一大早就飛去了京城,雖說除了秦大中不明不白的預警,沒有任何征兆顯示原則那邊出了事,可事關原小叔他就不能錯失分毫。
當年林肖父母離異,家中很快就被個陌生女人給占了,隨她而來的還有一個四歲的弟弟。
母親不要他,父親沒空理他,他在這個家里也呆不下去,就整日里跟著原振天廝混,時日一長甚至就這么住進了他家。
原振天父母早逝,自小就跟著他爺爺生活,林肖家變第二年,原家全力沖擊京城上位,連久不理世事的原爺爺也沒空再看管這兩個小的,就交由當時正讀高中的原小叔看管,從那年起,直到原家敗落,原小叔就沒少操過他們一天的心。
原家家變,情況危急之下,跟政壇離了十萬八千里的原小叔為了把原振天送走,身陷囹圄。林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遠走他鄉(xiāng),原小叔不知所蹤,不是親人甚是親人的原家上下灰飛煙滅。當時的無力感,現(xiàn)在偶爾想起,依舊茫然痛楚。
到了今時今日,被人生斷了報仇的欲念,可僅剩親人再遇危險,他和原振天若還是只能看著,那他們這幾年的拼搏是為了什么。
跟著同去的是他的私助小趙,這是秦大中慎重的建議。林肖不愿有丁點閃失,很容易就接受了。
到地后京城分部有人來接,上了車,跟原振天打電話,卻是忙音。
“原總住在酒店?”林肖繼續(xù)撥打的號碼,隨口問著前座分部來接的負責人。
負責人歉意的回道,“林總,昨晚我來接的原總,可他跟著別人走了?!?br/>
“別人?是誰?”林肖抬頭緊迫的盯著人問。
“原先生接走了?!弊谒贿叺男≮w冷靜的替一臉為難的負責人答道。
林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角,昨晚想了一夜的事情,睡眠不足之下,紛亂煩躁,“那人在原先生那?”
“是的?!毙≮w點頭,略停頓了一下道,“昨晚十點半,原總到的京城,原先生把原總接到馨香小區(qū),隨后原先生在清晨2點出的小區(qū),駕車去了郊區(qū)別墅,原總至今沒有出過門?!?br/>
“去原總那里,先把人接出來?!边呎f邊打了個手勢,跟目前無所不知的私助要了杯咖啡。
汽車在車流中行駛,林肖剛剛灌下半杯咖啡,馨香小區(qū)就到了。
林肖下車后,看著眼前陳舊的小區(qū),以及跟機場近到離譜的距離,燥意更甚,這么急,是真有什么事刻不容緩了嗎?
小趙在前頭帶路,多走一步都沒有,直接把林肖帶到了一幢樓層的頂樓。
敲了敲門,里面嘩啦一聲響,緊跟著就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隨后有人在門后瘋狂大叫。
“原振天?”
里面的人叫的更大聲,語帶急切驚喜,把門捶的砰砰作響,“林肖,快給我開門,快點……”
林肖四下尋找可以開門的工具,鋼制防盜門,用身體去撞,那是不現(xiàn)實的。
小趙助理默默的上前,掩著門鎖,也就是那么來回兩下,門被大力從里面撞開來,原振天用力過猛,直接就撲倒在地,揚起一地塵土。
林肖不管原振天在地上哀嚎,看著小趙疑惑,“你有鑰匙?”
“沒有,開鎖學過點皮毛。”小趙很謙虛的回答,跟秦大中比起來,他這小計實在皮毛。
原振天不顧形象的在地上轉了個身,小心翼翼的動著自己的骨頭,他到現(xiàn)在還以為門是他自己撞開的,生怕哪處骨頭就這么斷了。直到林肖看不過去把人給拉了起來,還在那邊哇哇大叫,“斷了,斷了……誒,你怎么也來了……”
“行了,原小叔跟你說什么了?”林肖看著一身狼狽的原振天忍了又忍,找了塊稍微干凈點的地方拍了一下。
“哦,小叔,”原振天先是一呆,隨后暴跳如雷,罵罵咧咧道,“他說什么,他神經病啊他……你知道他跟我說什么了嗎?”滿臉的憤憤不平,“讓我記著爺爺?shù)脑挘灰賮碚宜?。我操,我什么還沒說呢我,他這是在說遺囑嗎他?”
說到這里,亂糟糟的頭發(fā)都耷拉下來,跳動間,灰塵都撲撲往下掉,平時忍不了一點臟亂的俊公子,現(xiàn)在根本沒心思在意這些,緊緊的拉住林肖的手不敢置信,“他不會是真跟我說遺囑吧。”
林肖看他貌似要瘋,拿出一包煙放到他的手上,見他哆哆嗦嗦的都掏不出一根來,索性就再拿回來,點上兩根,正要分他,原振天一伸手就全抓了走,并排叼在嘴上猛吸。
原則能這么對待原振天寧愿把人關起來也不愿意讓他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那說明發(fā)生在他身上的事,已經無可挽回,最起碼他和他身邊的人沒辦法。轉頭直視小趙,“原則現(xiàn)在在哪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小趙回答的很快,“原先生還在郊區(qū)別墅,我們有人在那邊看著,只要原先生不自己出事,沒人動的了他。至于發(fā)生的事,到我這邊沒有權限告訴您,我這邊有個電話,您可以直撥過去?!闭f完,手上就多了一個銀白色的手機。
林肖還沒做出反應,在一旁的原振天迅速搶了過去,盯著小趙一臉防備,“你誰啊,你替誰來的。不會是顧家的人吧,你忘了小叔的話,萬一小叔也是他們找人害的怎么辦?”
小趙不理原振天的胡言亂語,直視林肖,一句解釋也沒有。
“神經病,神經病,都是神經病,林肖你他媽的用不著,我們這就過去,把小叔給綁了,一張飛機票送到國外,我爺爺以前就這么干,我現(xiàn)在也能,我看他們能怎么著。這么點事用不著你們顧家,什么破事,我操,世間奇聞哪?!痹裉煜仁翘_咒罵,后是一本正經的出主意,最后見林肖無動于衷,那扭曲的臉哦,說不出來的滑稽。
“我想幫你還來不及,為什么要害?”樓梯拐角處,傳來一個清脆女生。所有人的目光對準張望出來的半邊小臉,神色各異。
顧云見人都看著她,忐忑的走了出來,緊握著手,瑟瑟微紅的臉,無不顯示著她緊張。
林肖看著顧云,還是那個瘦小干凈的女孩,若不是后面藏著個顧家,跟外面沒經過世事的女孩一般無二。他拒絕過無數(shù)這樣的,可她顯然不同,她比所有看上他的女孩,家世更好,做的更多,更絕,也許是真的愛他更多。
從起初的第一次見面,她就明白著告訴你,她喜歡你,甚至把喜歡已經做在了前頭,輕松拋擲數(shù)億引你上鉤。
到如今,原小叔生死攸關,她也把所有的事都做在前頭,只等他來接受??缮洗嗡芫芙^,這次顯然是不那么容易了。
若這是一個顧家人設的局,這也太好戳破,原小叔更不可能聯(lián)合顧家來演這場戲,那到現(xiàn)在為止,有五成的可能性這事比他們想象的嚴重,若這事真是能力范圍以外,林肖都不用思索,就能輕松得出答案,拿原家以前照顧他的情分比,哪怕他不愛她,他也愿意就這么照顧她,直到她不再需要他了為止。
顧云的到來,全場片刻寂靜,原振天左右張望半天,正準備出口攪亂,林肖上前把他掩在了身后,對著顧云說道,“現(xiàn)在去找原則,方便嗎?”
“啊,”顧云呆愣,有些明白又有些迷茫,傻傻的接口道,“有車啊,就在樓下?!?br/>
林肖忍不住摁了摁眉心,顧云一看以為他為這事發(fā)愁,忙忙解釋道,“你不用著急,霍大跟顧長風談好了,祝家害過原家,跟我們家關系也不好,你想怎樣就怎樣,至于原……小叔,只要他自己不沖動,就沒事?!闭f到小叔,顧云聲音自動偏小,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合適。
“什么祝家,霍家不是親家,談什么?我小叔干嘛要沖動。”原振天從昨天晚上到現(xiàn)在,這情緒就被七上八下的吊著,再被原則關了一關,還聽了一耳朵遺言,現(xiàn)在顧云輕輕松松就透露出他們一直查不出的所謂仇家,這一腦門的信息量,沒瘋了已經算不錯了,幾乎是迅猛飛身撲向顧云,站在一旁的小趙斜穿出來,力道太大,阻攔不及,只能把人就地撲倒,在地上還滾了一圈,然后直接撞上墻壁,真是好大一聲響。
顧云被嚇得直接就沖進林肖的懷里去了,凌瀾若是在此,估計還會鼓掌表示稱贊,這真是占便宜不要命的速度。
林肖眼見著地上的兩個精英變成了土猴,低頭看見顧云一臉驚悚,把人推開一點,順手往下抓住她的手肘,拉著她往樓下走。
原先停在這里的車已經換成了一輛黑色轎車,車邊站著的老七斜靠在車門盯著樓道口,看見他們下來,就把車門打開。
兩人坐進車內,顧云看著林肖一直笑,又覺得他坐的太過遠,忍不住就挨了點過去,手肘正好能夠碰觸到為止。
還是前座的老七清明,“林總,去郊區(qū)別墅?”
林肖抬頭看向這個長相普通,說話簡練的男人,點點頭道,“麻煩找人送原振天去酒店?!?br/>
“恩,知道了。”老七完全的聽從,仿佛林肖早就是他應該服從的人。
林肖不得不為如此高效率的團隊擊節(jié)贊賞,忍不住就去看身邊寶氣了的顧云。這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家養(yǎng)出來的女兒,完全打破他對那些大家小姐的認識,難道她的生活里就是她想要,家里的人都是無限度給予。
可惜事態(tài)緊急,也容不得他追究她的生活狀態(tài),介于她慣性的跳脫,林肖決定一字一句的問,“原家的仇人就是祝家?”
顧云抬頭見林肖正經的發(fā)問,知道自己不好再犯傻,挺挺脊背極力收斂笑容道,“是啊。”
“就是住在xx區(qū)里的那家?”
“是……啊?!鳖櫾葡胭u弄來著,可從何賣弄起呀,還是乖乖重復。
“原小叔得罪了祝家?霍家不準備幫他?”
“是……恩…..理論上是?!鳖櫾平Y巴,其中糾葛太復雜,目前看起來確實是如此,這怎么回答??粗中っ碱^皺的更緊,顧云心疼啊,默默的敲了下前面椅背。老七早在她動手時,就把一份資料遞了過來,早讓人看不好,非要用問的,累不累。
顧云示意林肖接過,自己安靜的坐著等著他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