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了莫晴方的辦公室，莫太太又去把她在莫家大宅的那間屋子仔細(xì)查看一番。
沒什么特別收獲。
叫來莫晴方的秘書，莫太太開門見山地問：“她的那些東西呢？”
秘書抓著手機和平板，像往常一樣隨時準(zhǔn)備為老板服務(wù)：“莫太，您指的是？”
“贊助者花名冊?！?br/>
“目前仍在進(jìn)行的贊助項目表昨天已經(jīng)發(fā)到您郵箱?！?br/>
“我要的不是那個。”莫太太頓了頓，“我沒打算在‘與行’搞改朝換代那一套，但你需要向我證明，你值得?！?br/>
值得什么？值得被信任，值得這份高薪。
秘書面色不改，保持著標(biāo)準(zhǔn)的職業(yè)微笑：“只有那一份?！?br/>
莫太太跟她對視了十幾秒，終于選擇相信。
她重新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調(diào)出那份表格。
當(dāng)換一個角度重新去看待這份名單，莫太太有了不一樣的發(fā)現(xiàn)。
是不是因為這個，莫空蒙才一直沒有動莫晴方。
名單上的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與莫家的生意相關(guān)。
而且這些人，一般情況下想公關(guān)，可不容易找到突破口。
原來不是百毒不侵，而是要求太高。
這一瞬間，莫太太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辦，放棄這些資源太可惜，但如果全盤接手，那“與行”還是當(dāng)初那個拉皮條的“與行”，自己跟莫晴方又有什么區(qū)別。
秘書站在一旁，無聲觀察莫太太臉上的表情變化。
如她所料，這塊誘人的大蛋糕，真的讓人很難抗拒。
秘書根本不怕失業(yè)。
莫晴方才出事，就已經(jīng)有很多機構(gòu)向她伸出橄欖枝。
她沒有輕易動，因為她很清楚，干這一行沒有莫家這種大靠山，很容易摔得粉身碎骨。
……
郊區(qū)，一處風(fēng)景秀麗的地方。
山清水秀，讓人心曠神怡。
趙晶獨自駕車來到本城唯一的一家精神病院。
我們經(jīng)?？梢钥吹?，福利院、養(yǎng)老院、精神病院等大多設(shè)在人煙稀少的地方。
因為地價便宜？環(huán)境好？有利于身體健康？
其實不然。
更多時候，是主流社會對他們的一種放逐。
似乎讓這些弱勢群體遠(yuǎn)離視線，就可以當(dāng)他們不存在，就可以忘記生活其實還有孱弱、孤獨、蒼老、沉痛的一面。
在門衛(wèi)室做好登記，趙晶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走進(jìn)一棟藍(lán)色大樓。
一樓大廳是寬大的等候室，來訪者都在這兒等著。
多數(shù)是病人家屬，歲數(shù)總體偏大。
每人都提著大包小包，有的是衣物，有的是吃食，甚至有直接拎著保溫盒來的。
今天趙晶沒有穿高跟鞋，但風(fēng)姿綽約的她一走進(jìn)大廳，還是吸引了很多目光。
略有些不自在，趙晶正打算找個位置坐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側(cè)門走進(jìn)來。
“晶姐，這邊。”
穿著工作人員淺藍(lán)色制服的馮竹恩沖她招招手。
一個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看了一眼趙晶，對馮竹恩說：“原來是找你的。我說呢，又不是過年過節(jié)，怎么有年輕人來?！?br/>
趙晶回頭再次打量一番大廳的人，好奇地問：“年輕人很少來？”
掃地阿姨憤憤不平：“孩子住在這兒，父母時時刻刻念著呢。父母住這兒，能有幾個孩子經(jīng)常來？”
想起自己父母也經(jīng)常去探望監(jiān)獄里的姐姐，趙晶點點頭。
不過她指著馮竹恩說：“這不是有個例外嗎？”
“這倒是。小馮媽媽有福啊?！?br/>
馮竹恩拉著趙晶要走，沖掃地阿姨聳聳鼻子：“我媽有福氣還住這兒？”
找了個小花園的涼亭坐下，趙晶打量著周圍環(huán)境：“如果這兒不是精神病院，還真是個不錯的地方?！?br/>
“以前是兵工廠，這一片兒都是辦公大樓改建的?！?br/>
“反正我也失業(yè)了，要不也來當(dāng)志愿者？”
“可以啊，我們這兒正缺人。不過你得有心理準(zhǔn)備，這些病人比小孩兒危險，比老人麻煩?！?br/>
“他們其實很單純，不過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反倒覺得比外面安全多了?！?br/>
“最近外面是挺亂的，我在這蠻荒之地都聽說了?！瘪T竹恩笑道，“你還好吧？”
“我并不知道莫晴方讓我給美姨的東西有問題。再加上付總和林總幫忙，警方?jīng)]怎么為難我?！?br/>
“那就好?！?br/>
氣氛有點沉悶，趙晶突然低聲笑道：“你既然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會不清楚我向你前男友表白的事？”
馮竹恩很配合，動作夸張地一拍大腿：“沒能現(xiàn)場見證，我很遺憾?！?br/>
倆人發(fā)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在這個安靜得略顯壓抑的地方，顯得很突兀。
立馬就有工作人員跑來查看。
“他們是不是以為是病人跑出來了？”趙晶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
馮竹恩緩了口氣，忍不住問：“以前我跟蘇南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見你針對我？”
“那是你聰明，我想害你也找不到機會下手?！?br/>
“真的嗎？”
趙晶撇撇嘴：“我不屑用這些手段搶男人。他不愛我就是不愛我，跟其他女人沒關(guān)系?！?br/>
“我確實沒料到你會那么喜歡他?！瘪T竹恩偏著頭故作沉思，“蘇南，也就那樣?！?br/>
“顯擺，你就可勁顯擺！”
“哈哈哈哈，那你要我怎樣?！瘪T竹恩又?jǐn)[出回味無窮的表情，“嗯……味道很不錯?！?br/>
倆人嬉笑了一陣，趙晶該走了：“真不讓我見見你媽媽？”
“她現(xiàn)在不認(rèn)識人，見了也沒用?！?br/>
“還沒有好轉(zhuǎn)？”
“我爸生意出事的時候，他現(xiàn)在那位想動我的財產(chǎn)。我沒搭理她，她就跑來找我媽。除開第一次發(fā)病，我媽從未遭受過那么大刺激，這么多年心血全毀了?！?br/>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人人都有隱藏的傷痛。
趙晶知道語言的勸慰蒼白無力，她拍拍馮竹恩的肩：“照顧好自己?！?br/>
“我知道?！?br/>
一直把趙晶送到停車場，馮竹恩突然問：“打算什么時候重新開始工作？”
“我跟你們沒法比，一家老小靠我養(yǎng)。不過在這兒，我估計很難再找到工作，可能要去南邊看看?！?br/>
馮竹恩狡黠一笑：“跟我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