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斷烽關到京都的距離實在不近,來回一趟即便是快馬加鞭也得需要不少時日,故而雖然與敵國幾次交鋒均占據(jù)上風敵軍之中今日里士氣也是一蹶不振,但為了以防萬一最后
還是決定由楊老將軍鎮(zhèn)守在邊境,楊宿則是偕同幾名軍中副將帶著擬好的奏折馬不停蹄的往回趕。
盡管十分清楚之于瀾青自己早就已經(jīng)沒有了身份立場去牽腸掛肚、日思夜想…即便如此到現(xiàn)在為止他也還是只不過想到回去之后能夠看看她現(xiàn)如今的模樣,便已經(jīng)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愉悅,所有的紛亂思緒、擔憂均拋卻一旁只是歸心似箭。
他現(xiàn)在也還并不知曉如今她的處境,臨去戰(zhàn)場之前,即便是極為擔憂楊宿也沒有在其身旁安排暗衛(wèi)美名其曰以保護為名,畢竟她一向不喜歡被人監(jiān)視,而且她行為處事都有著自己的原則,聰穎如她自然會知曉什么事可做,什么事不能做…
再加上蘇相就只有瀾青這么一個寶貝女兒,她的待遇自然是比掌上明珠還要高上一重,這樣來看她的安全自然是半點也不需要自己擔憂。
楊宿那時候也會忍不住甜蜜的感慨:有這么一個事事不用人操心的心上人,還真的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啊。
于是關于她的消息便只能戰(zhàn)事稍緩時匆匆掃過她從京都傳來的書信,上面多是一些廢話,無非就是去了長安巷里他們兩個之前常去的糕點鋪子,半路上碰到了強搶民女的世家公子,瞅見了她像是見了貓的老鼠瞬間逃散一點意思都沒有,回去的時候無意間看到街邊新開了一家以魚為主的餐館,跑進去藏了一口在心里抱怨自己烤魚的手藝養(yǎng)叼了她的胃口,不然為什么別人藏起來津津有味的魚膳自己卻是覺得半點也比不上他做出來的。
楊宿看時只覺哭笑不得,無奈的同時又覺得委屈了她,便暗暗在心里想著若是回去必定要為她準備一場豐盛的飯菜。
再后來…瀾青突然被宮里的那位選中安排入宮為妃,他身處邊關對于發(fā)生在千里之外的此事渾然不知,受限于膠著的戰(zhàn)事和邊關將士成千上萬的性命讓他即便是知曉也必定不能干脆利落的直接奔赴京都,等他知曉時她都已經(jīng)被迎進了宮里成了他再也可望不可即的宮妃,一切便再也來不及了。
圣命不可違,她那般孝順父母雙親,肯定不會因為自己一人的兒女情長就讓整個相府跟著遭受無妄之災。
他們兩人所在乎的太多,身后又牽連甚廣無比榮耀的出身便注定了他們需要承受身份所帶來的職責,自然無法摒棄世俗做到全然不在意逍遙自在。
兩人之間并不是不夠相愛,只不過在古代這種皇權至上,帝王擁有可以揮手間就能決定旁人命運的權利,他們兩個皆不是孑然一身的人,相反家族龐大府中上下上百口人的命運均被握在別人手中。
即便蘇相在朝中積威甚重又能如何,表面上伏低做小諂媚奉承但背地里卻想將他拉下來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看似風光無限實則也是舉步維艱,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又如何能夠毫無芥蒂的只顧及自己。
后來,楊宿也只是吩咐宮里楊府的人要多照拂些她,封奕在還是皇子的時候便曾經(jīng)派暗衛(wèi)注意瀾青的動向,他那時是知曉的只不過當時未曾在意,只覺得或許是為了皇儲之爭想要獲取蘇相支持故而注意到了瀾青而已,等其登基稱帝時他與瀾青感情正濃,依舊未曾放在心上卻是因此抱憾終生,其實若真把他與封奕相比,在拋卻各自父輩的光環(huán)和身份,無論武功才學楊宿都是更勝一籌的。
只不過世間沒有如果,一位是繼承皇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個是生于忠誠國家府上的耿直將軍,很多事情便是如此生而不公。
以往他曾經(jīng)幾次想要去蘇府提親,但每一次都毫無意外的碰上突發(fā)事件,加上蘇相夫妻二人實在太寵青青,雖然對于自己與其的事情兩人心中也算有底,但楊宿還是覺得既然是為了求娶瀾青,貿(mào)然前去恐怕會引得未來岳父岳母心中不喜,他更不想委屈了青青,所以迫不及待的事情就被暫時擱置下來了。
還沒等他謀劃完究竟該如何將蘇相夫妻兩人逐個擊破承認自己這個未來女婿,便有敵國來犯他理所應當?shù)谋慌扇ミ呹P迎擊敵人。
后來的事情在楊宿看來甚至都感覺有些戲劇話,就好像一步一步自己與瀾青就是按照別人規(guī)劃好的路徑在走,等到塵埃落定他才恍然發(fā)覺自己竟然成了好大一盤局中的棋子,他雖精通戰(zhàn)場謀略陣法,但是明顯能夠布下這么一盤棋的人在操控人心方面比他更甚一籌。
他是該承認果真不愧為自幼學習帝王之術的皇室中人嗎。
……
與他一路同行的幾個副將感覺今日里可謂是把他們在邊關半年的苦都吃完了,就算是在戰(zhàn)場上殺敵也沒有現(xiàn)在這般費勁難捱,平日里在邊關尚能三餐果腹,然而現(xiàn)在跟著楊宿趕了一趟路卻發(fā)現(xiàn)能夠吃上飯已經(jīng)是最大的奢求了,包裹里硬邦邦的饅頭吃的簡直想哭,偏偏又不能說出來,必定比他們幾個加起來都還要尊貴的小將軍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他們這幾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想要早日回京他們清楚也十分理解,畢竟他們哪一個不想早些見到自家的孩子婆娘,可這小將軍現(xiàn)在都還沒娶親,即便是有個情投意合的心上人卻是被皇帝搶了迎進了宮里,咳,這種事情攤到哪個男人頭上不憋悶,他們也曉得,不過小將軍這般瘋了似的趕路不會想要到宮里搶人吧,只是現(xiàn)在距離蘇小姐進宮也已經(jīng)數(shù)月有余,宮里那位肯定是改版的不該辦的都辦了,現(xiàn)在的話會不會已經(jīng)太晚了,而且…小將軍你個傻的喲~搶皇帝的妃子那可等同于謀反吧,就咱們這幾個人完全就不夠看的吧,他們要不要給在邊關鎮(zhèn)守的楊將軍傳個信早作準備啊。
畢竟是謀反啊,這可實在不是個小事情。
其實也不怪他們幾個在這瞎想畢竟往日里性子沉穩(wěn)一向不慌不躁的小將軍如今發(fā)了瘋似的往京都飛奔疾馳,實在顛覆平日里給人留下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靜形象,原諒他們幾個腦子笨實在想不到除了前去搶人還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釋了。
若不是怕這般瘋狂趕路會在還沒到下一個驛站時就把馬匹跑壞,或許他早就已經(jīng)不眠不休往京都趕了,怪不得小將軍這一次沒將他往日里最鐘愛的坐騎清風帶著,原來是早有打算??!
他們幾個也實在不愿意承認有時候小將軍偶爾瞥過來的嫌棄眼神,甚至讓他們都會產(chǎn)生自己是個累贅的念頭。
嚶嚶嚶~不帶這么欺負人的吧,好歹他們幾個也是軍營中的佼佼者誰手上沒有染過數(shù)百敵軍鮮血,可是在小將軍眼里竟然就是個拖后腿的,當初軍營挑選跟隨小將軍進京人選的時候他們幾個為什么就要搶的那么積極呢,現(xiàn)在落得這般處境簡直不能更心塞。
他們經(jīng)過了幾個驛站,跑壞了好幾匹駿馬,日夜奔波三餐都是硬邦邦的饅頭,這種用生命在趕路的日子就連長時間待在邊關的糙漢子們都有些吃不消,因為長時間騎于馬上趕路所以偶爾停頓下來便感覺到大腿兩側都已經(jīng)因為摩擦顛簸而都有了些刺痛感。
好在他們因為長時間駐扎在斷峰關早就見識過了小將軍狠辣起來的樣子,再加上幾人確實已經(jīng)好久沒見到過家里的親人,心里自然也是想念的緊所以對于楊宿這種趕路的法子倒也沒有人(敢)開口表示抗議,幾個大老爺們也不說話只顧著悶頭往回趕路。
他們原本還以為會有敵人得到消息派殺手在路上堵截,一開始還頗為警惕然而這路上卻半點意外都不曾發(fā)生出乎意料的順利,終于踏進了距離京都最近的哪座城池,幾人尋了個客棧好不容易睡了出發(fā)以來的第一個好覺,第二日略作整理在樓下吃過早餐后便容光煥發(fā)的等在楊宿客房門前。
門開了,小將軍還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倜儻,眼睛下面有些青紫色的痕跡,嗯~看起來或許是因為近鄉(xiāng)情怯沒有睡好?
究其原因無非就是昨天傍晚用餐時聽到旁人議論有關蘇貴妃的事情…據(jù)說蘇貴妃似乎因為什么不懂禮數(shù)這種莫須有的罪名被丟進冷宮里面思過,別說是他們小將軍這樣天之驕子般的人物碰到這種糟心的事,但凡是個男人恐怕都不可能會豁達的像沒事人似的。
提起這事就不得不說說他們陛下,要說這江山中什么樣的美人沒有,何必非要橫刀奪愛硬生生拆散相愛的兩人呢,把人搶過去以后還不好好對待竟然直接將人扔進了冷宮那種地方。
即便是他們這群大老爺們,他們也知道待在冷宮里肯定是沒有半天好過的,聽那些人說朝堂之上還有人誣陷蘇相勾結敵軍,賣國求榮的罪名,據(jù)說還命御林軍徹查了相府,看那架勢恐怕若是查出半分蛛絲馬跡恐怕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幾人當時在飯桌上聽得那叫一個氣憤,聽到最終那污蔑之人被處以極刑方覺解氣。
若說他們幾個只是因為這種事情感覺憤慨,那么楊宿想的便更多了,當初幾位皇子爭奪皇位時蘇相保持中立,幾遍幾位皇子暗中都拉攏過但均未成功,今日的皇上當初隨派暗衛(wèi)注意過相府中的幾個主子,但當時卻并未有什么動作。
可是為什么在成功奪得皇位后又執(zhí)意迎娶瀾青入宮呢?雖說當時他沒有上相府求親但與瀾青情投意合之事京都之中長了眼睛的可都是知曉,趁他在邊關御敵之時這番行事對其并無半分好處。
這件事情當初也是日日夜夜困擾楊宿的問題,可是如今聽得外面拼拼湊湊的消息,他隱隱猜測到一個緣由…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