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窕低下頭,手指攥著自己的衣袖,“對不起?!?br/>
蛋糕師愣了一下,伸手按了一下她的頭,按完才又看著自己的手皺了皺眉,呆呆道:“啊,抱歉,忘記洗手了?!?br/>
姚窕臉皮一抽,剛剛想要道歉的氛圍也消失個一干二凈。
那個滿身奶油香氣的男人晃了晃手掌,拎著蛋糕哼著歌走進了店里,將兩個女人完全拋棄在了身后。
這貨真的是攻略者?
辛璦將濕巾遞給姚窕,姚窕嚇了一跳。
“原來辛姐姐也在啊?!?br/>
“你跟他道歉做什么?”
姚窕溫柔的笑了一下,“因為那個蛋糕是最后一個了,店主準備留著自己吃,聽說我是用來哄小孩子便送給了我,結果……”
她苦笑了一下。
“我至少還要跟他說一聲謝謝啊?!?br/>
姚窕忙推開玻璃門,辛璦跟在她的身后。
玻璃門撞擊著門楣上掛著的貝殼風鈴,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辛璦仰頭看去,仔細看還有幾分粗糙,似乎是自制的。
“咦?你們進來了啊?!蹦腥诵α诵?。
他摘掉了帽子和圍裙,上身穿著白色的t恤,只是上衣被他的汗水打濕粘在身上,倒是將他洶涌的胸肌、溝壑起伏的八塊腹肌和深深的魚人線全都勾勒了出來。
姚窕立刻轉過了頭,臉上羞紅了一片。
偏偏始作俑者還沒有任何自覺,他招呼著兩人來分蛋糕。
“那個……先生,謝謝你。”姚窕期期艾艾地道謝,卻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咦?謝我什么?快來吃蛋糕吧,這可是我今天做的最漂亮的一個了?!?br/>
他看都沒看姚窕一眼,一門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蛋糕上。
那確實是一個漂亮的彩繪翻糖蛋糕,精致的花園里擠滿了紫色粉色的薔薇,蛋糕側面則繪著花莖藤蔓,只在兩手大的方寸之地創(chuàng)作,完成度卻如此之高,簡直可以稱作是藝術品。
怪不得他不舍得丟掉。
“再看一次還是覺得好厲害?!币︸惠p聲贊嘆,卻也感覺更愧疚了。
然而,這位蛋糕師打了一個響指,然后輪著刀,“唰唰”兩刀,將這么美的藝術品用拆遷式切成了四份。
“你們還愣著做什么?”他直接坐在一張椅子上,拿起叉子叉蛋糕,“快點吃啊?!?br/>
姚窕一臉的心疼,辛璦也對這樣美的食物不舍。
這可是攻略者做出的食物啊,可比這個世界里那些像是用計算公式計算出來的食物美味多了。
兩人落座,蛋糕師本人卻早已滿足地咬著叉子,吃了第一口。
他兩只眼睛瞇起,嘴里鼓鼓滿滿,看上去就像是咬著堅果的松鼠。
辛璦將叉子上的蛋糕送入口中,頓時覺得自己要同口中的奶油一起融化了。
太美味了。
她目光炯炯地盯著他頭頂上的50好感度,摩拳擦掌。
要找到一個做東西這么好吃的攻略者有多么難啊,他是瀕危物種,一定要好好保護。
等等……
辛璦頓時收斂起了心神,前面投放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攻略者,該不會就是為了這一個做鋪墊的吧?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覺自己的好感度似乎剛剛上升了一大截。
這可不行,她可不能被敵人的糖衣炮彈誘惑住。
“您做的東西可真好吃?!毙镰a開口。
“謝謝夸獎了?!彼^也不抬,費盡心機將盤子上剩下的蛋糕渣渣一點點戳起送入口中。
這不該啊……
辛璦又看了看他對姚窕的好感度,居然也是50。
這時候店門口進來了一個中年婦女來買蛋糕,他揮了揮手,仍舊沒有抬頭道:“今天賣完了,明日請早?!?br/>
他對這位中年婦女的好感度居然還是50。
這是一視同仁嗎?
辛璦戳了戳蛋糕上狼藉的花朵,低聲道:“我以后想要多多光顧您的店呢,對了,你們店提供不提供外送服務,我是森林邊那棟圖書館的館長辛璦,您的蛋糕能送到那里去嗎?”
她報出了自己的大名,眼睛偷偷觀察著他,看他是真二,還是裝瘋賣傻。
他卻對著她展露一個無害溫和的笑容,連這個笑容也仿佛浸透了奶油的甜美。
“我知道你,我是艾嘉?!?br/>
“雖然知道你人很好,很抱歉,蛋糕店只有我一個人在經(jīng)營,外送的話店里就沒人照看了?!?br/>
艾嘉低頭玩著手中的叉子,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突然道:“要不然這樣吧,我每天回家的時候會經(jīng)過你家門前……唔,別問我為什么知道你家在哪里……我給你留一個,然后回家的時候帶給你,你覺得好不好?”
他露出抱歉的笑容,“這已經(jīng)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法子了?!?br/>
雖然不能透露出知曉的途徑,卻不愿意隱瞞知道我家地址的事實嗎?
還真是犯傻。
辛璦的目光柔軟了一些,“這樣已經(jīng)足夠了,謝謝你?!?br/>
他慌慌張張的搖手,“明明是我該感謝你才對,呃……”
他撓了撓臉頰,眼睛如蛋糕胚一樣柔軟,低聲道:“雖然,你不知道,但是我真的很感謝你?!?br/>
他兩眼一彎,傻傻的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雖然帶著天真的傻氣,卻莫名治愈了辛璦。
辛璦扭過頭看著陰云密布的天際,自言自語:“今天的天氣可真好啊?!?br/>
正在與蛋糕奮斗的姚窕一臉疑惑地看著那漸漸壓低的雨云。
“哪里好了?這不是快要下雨了嗎?”
辛璦低頭一笑,宛若清晨盛滿了露水薔薇,“雖然窗外下著雨,有人的心里卻是晴天?!?br/>
姚窕更加不懂了。
辛璦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艾嘉身上,他已經(jīng)吃完了蛋糕,正哼著歌拎著水壺給窗臺上的幾盆花澆水,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對待無上的珍寶。
“看著天快要下雨了,不如將這幾盆花搬到外面,這不是天水嘛?!币︸惶嶙h道。
“那可不行,這春雨一看就會下很久,說不定會將這些嬌嫩的花澇死或者打折的。”
被烏云遮擋前的最后一絲光落進辛璦的眼中,映著她的眼眸宛如春天冰融的河水,細碎沉浮的冰塊反射著白色的光。
艾嘉對待這些只是一團數(shù)據(jù)的花草都如此溫柔,對待這個世界想必也是一樣的吧。
辛璦單手支著臉頰,耳邊似乎有人在說話——
“我很希望能夠帶辛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騙子!
第一個真正來攻略她的顧秋水是騙子,第二個來攻略的蘇病已更是騙子中的騙子。
她絕對不會被他們這些男人所蒙蔽,這個世界能拯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她的每一次重來的機會都很寶貴,絕對不能浪費掉。
辛璦盯著叉子的尖頭,緩緩道:“您還真是溫柔?!?br/>
他低頭用濕毛巾蹭著植物的葉片,“因為這個世界對我也足夠溫柔?!?br/>
“不要老是您您稱呼我了,聽起來我就像是個老大爺似的?!卑涡Σ[瞇地,“這天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下雨,你們兩個還是早些回家吧,晚了別趕上雨?!?br/>
他又從柜臺里找出兩個小盒子,將剩下的那塊蛋糕一分為二,送給了辛璦和姚窕。
“漂亮又溫柔的小姑娘不要愧疚了,這樣美味的蛋糕就該給適合它的顧客吃,要不然蛋糕也會哭泣的?!?br/>
他就像個長輩,溫柔地安撫著姚窕。
然而,奇異的,姚窕這次卻沒有對他再紅臉,而是吸了吸鼻子,猛點頭。
艾嘉又將另外一塊蛋糕遞給了辛璦。
“不要擔心,蛋糕一定會有的。”
辛璦總感覺他話里有話。
他抿了一下唇,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舒了一口氣才道:“你……不要被某些示愛者給騙了。”
哎?
他這次是在警告她攻略者的存在,可是,明明他自己也是攻略者,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辛璦的神情不動,假裝沒有聽懂他說的是什么。
艾嘉露出抱歉的神色。
在辛璦的被攻略生涯中,還從未遇見過第一次見面就警告自己不要相信攻略者的攻略者。
艾嘉還真是奇怪啊。
辛璦躺在被黑暗籠罩的沙發(fā)上,看著桌面上孤零零的蛋糕發(fā)呆。
一道閃電劃過,將她的臉映的發(fā)白。
春雷轟隆轟隆由遠及近的傳來,這次的雨來的格外兇猛,一連下了好幾天。
艾嘉每天晚上都冒著雨給她送來蛋糕。
辛璦對他說:“雨太大了就不用來送了?!?br/>
艾嘉卻笑著搖頭,“既然已經(jīng)答應了就不能言而無信?!?br/>
可能是她這句話說得次數(shù)有些多。
他便道:“好吧,如果雨下得實在太大,我沒有辦法開業(yè)的話,就不給你送了。”
就在他說這話的時候,一輛漂亮的銀色小跑車停在了辛璦家的院子前,濺起了一地的水花。
小跑車后面還跟著一輛黑色的長款車,顯然是關家兩兄弟的座駕。
“呦——”關鳩探出車窗朝辛璦揮了揮手,卻被雨水蓋了滿頭滿臉。
他一氣之下,直接甩開了車門,三步兩步跑到了辛璦家的屋檐下。
可是雨下的又急又猛,僅僅這幾步就將他從上至下全都澆透了。
關鳩抱著胳膊,哆哆嗦嗦打了個噴嚏。
他詫異地摸了摸鼻子,“啊哩?這里居然還能生病?!?br/>
“你來這里做什么?”
辛璦冷若冰霜地凝視著他。
“你這是什么表情啊,”他悶悶道:“我是來道歉的好了吧。”
“而且……”關鳩掃了默默站在一邊的艾嘉一眼,“我要送給你一個驚喜?!?br/>
哦,難道你是要直接漲到100好感度,保送我出這個世界?
如果不是請走開。
辛璦一臉冷漠。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的關鳩羞惱道:“喂,你這樣未免有些過分了,我好心好意……阿嚏——”
他腰一弓,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辛璦冷冰冰道:“你等一下。”
轉身走進了屋子里,不大一會兒,就拎著茶壺和三個杯子出來。
她將壺里的水倒了一杯,關鳩伸手去接,她卻晾著他遞給了艾嘉。
艾嘉對關鳩刀子似的眼風一無所覺,溫聲道謝,捧著杯子到一邊喝去了。
關鳩氣鼓鼓地看著她倒了第二杯。
這杯總是他的了吧?
關鳩剛接過杯子,卻聽辛璦道:“你哥哥也在車里吧?叫他也來喝一杯吧。”
關鳩扭頭一看,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