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變故突生,陸靖元暴起傷人,眼看一拳便要打到岳飛面框時,岳飛竟不躲不閃,任他一拳揍了個結(jié)實(shí),鮮血頓時自鼻間涌出,這一幕不僅看傻了蘇楊兒,也驚呆了陸靖元。
“你…你為何不躲?”
陸靖元感受到此人手勁奇大,只當(dāng)他是個練家子,卻沒料到他竟會硬挨自己一拳。
岳飛聞言伸手擦了擦口鼻間的鮮血,面色不變道:“陸衙內(nèi),是岳飛無禮在先,理應(yīng)受你這一拳,您還是快走吧。”
陸靖元為將門之后,見多識廣,可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怪人,一方面他死死拿住自己肩頭不放,讓自己不得寸進(jìn),這是習(xí)武有成之人才有的手勁與臂力,另一方面卻又打不還手,這讓他一時間心下忌憚,看不出岳飛深淺來。
蘇楊兒見岳飛如此懦弱,雖然挺身而出,卻不敢還手,她反倒暗舒一口氣,心想:“這肯定是個假岳飛了,真正的他又豈會打不還手?”
當(dāng)下她出聲制止道:“夠了,陸衙內(nèi),我家你也來了,我的客人你也打了,這下你滿意了么?”
陸靖元聞言面色一變,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過分了,只怪這岳飛分明是個武人,卻故意不去躲閃,而且明明是岳飛先動手的,只是旁人不知,他那一抓著實(shí)不得了,到現(xiàn)在肩頭還在隱隱作痛。
“此人實(shí)在太陰險了!”
“罷了,我留在這里,只怕楊兒會更加討厭我?!?br/>
他吃了這個啞巴虧,卻也無話可說,當(dāng)下對岳飛道:“走便走,把你的臭手拿開!”
岳飛聞言松開手來,陸靖元甩了甩肩膀,冷哼道:“岳飛是吧,我記住你了,陰險小人!”
岳飛卻向他拱了拱手,道:“陸衙內(nèi),令尊陸將軍,岳某一向佩服,尚處軍伍時便聽聞他率兩千卒大破遼軍倍敵的佳績,望您能代岳某向?qū)④妴柡?。?br/>
“哼,不必了,我爹可受不起你這種奸詐之徒問好!”說罷,陸靖元又不甘的望了一眼屏風(fēng)后的蘇楊兒,拂袖離去,路上依然不忘回頭去瞧屋內(nèi)屏風(fēng),可見他對蘇楊兒當(dāng)真是念念不忘。
“他也當(dāng)過兵?”聽到這話,蘇楊兒本已放下的心,又陡然提了起來。
若細(xì)數(shù)這個時代她最不想結(jié)識的人,一是秦檜這類大奸大惡之流,二便是岳飛這種“倒霉晦氣”之人,眼下的她只想盡快跑路,過個安生小日子,然后憑不多的知識搞些無關(guān)痛癢地發(fā)明創(chuàng)造,讓小日子過的更加舒適一些。
關(guān)于歷史上真正的岳飛其實(shí)她知道的并不多,甚至不記得岳飛籍貫何在,只記得生憑大概,但有一點(diǎn)蘇楊兒是非??隙ǖ模潜闶沁@個人很倒霉。
他的一生可以概括為簡短的三句話。
去當(dāng)兵報國,老婆跟人跑了。
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弟弟死了。
去收復(fù)失地,頭被人砍了。
無悲劇,不英雄,一個軍人能遇到的倒霉事全都讓他遇上了,實(shí)為生而不幸。
與這種不辛的人扯上關(guān)系,對現(xiàn)在的蘇楊兒而言是很不智的。
畢竟在她看來北宋亡了,還有南宋,南宋享國百年,夠她過日子的了。
至于什么靖康之恥,什么趙構(gòu)稱臣,什么岳飛身亡,這些都跟她沒有關(guān)系。
只要自己能過的舒適,過的體面,過的滋潤,那就不存在什么恥辱。
前世的蘇陽就是個很自私的人,肉都不肯別比人少吃一塊。
今生變成女人后,不僅繼承了這種自私,而且更加發(fā)揚(yáng)光大。
有時她甚至在想那些有名的歷史人物何時嶄露頭角,讓她看一出大戲。
是以對她而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岳飛是真是假,而是她不想摻合進(jìn)原有的歷史進(jìn)程中。
“媽耶,真的晦氣,管他是真是假,還是盡快搬家,早點(diǎn)把他打發(fā)走了好。”
念及此處,蘇楊兒渾身都有些不自在起來,道:“王伯,你快帶這位岳壯士去瞧傷吧,幾位壯士也及早回去準(zhǔn)備吧,明日辰時我等便啟程。”
“小人無礙,多謝娘子掛礙?!痹里w擦了擦鮮血,率先離去。
“還挺高冷?!碧K楊兒見狀心下暗笑,這個面黃肌瘦,打不還手的假岳飛實(shí)在與蘇陽想象中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出入太大。
而崔正等人因適才陸靖元一事不敢出面,只做壁上觀,此刻面子上自然也有些掛不住了,微微拱手,便紛紛離去。
“原來小二的大哥是這樣的人…和小二大不一樣呢?!?br/>
王伯送眾人走后,小玲忽然呢喃出聲,蘇楊兒聞言一驚,問道:“小玲,你說什么?”
“哦,我說這個岳大郎和小二哥明明是親兄弟,可性格樣貌看起來差很多?!?br/>
“小二哥?”蘇楊兒怔了一下,問道:“你說岳飛是小二的大哥?”
“對呀,小二本就姓岳,王伯昨日沒同您說嗎?”
聽到這話,蘇楊兒身子一軟,癱坐在軟座上,只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岳飛的弟弟在我家當(dāng)廚子…”
“岳飛跑來給我做保鏢…”
這種話不需要放在后世,只需十幾年后,說出去誰特么都不信。
“對了,真正的岳飛,不是還有個鵬舉的字號么?”
“是了,名字可以重名,這字號總不能那么巧也一樣吧?”
扒下他衣服,看看他背上有沒有刻字這種事她是不敢干的,而且她知道那大抵只是戲說,當(dāng)不得真,但她又找到了新的驗明正身的法子,當(dāng)下她見老王折返回來,便立即將他喚到身旁。
“王伯,那岳飛是小二的親生哥哥?”
老王答道:“是,此事原本昨日遍該告知您的,但您沒問,我一時也給忘了,是老奴托小二將他請來相助的?!?br/>
“那他可有什么字號?”
“字號?”老王笑道:“小娘子,您又說笑了,他一鄉(xiāng)野匹夫,縱使有些勇名,又哪來的什么字號?”
“呼…還好…還好,看來不是?!碧K楊兒聞言心下暗舒一口氣,這半晌過的實(shí)在太提心吊膽了,在她想來這個假岳飛既然無鵬舉字號,那肯定是假的了。
可她卻不想,老王與他不熟,只是以常理猜測,他又怎知人家是否有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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