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地一聲,鋒利的釵尖劃破中衣,在蘇璋臂上劃出一道半個手掌長的淺淺的血痕,一粒粒米粒大的血珠從傷口里滲出,在雪白的中衣上染出一朵朵的猩紅梅花
傷口并不嚴重,但是蘇璋似乎瞬間被激怒了,劈手一打,奪下杜嫣的木簪,接著就要實行更野蠻的動作,仿佛衣料被撕毀的聲音已經(jīng)在耳邊響起,令他更加興奮
但是就在這時,他身子一僵,只覺得手臂一麻,整個左臂驟然無力地軟下,再也使不上半絲力氣。
蘇璋面色一變,頓時驚恐地瞪向杜嫣,正迎上杜嫣平靜如寒水的眼睛,冰冷的不似活人。蘇璋瞬間好像被從頭到腳淋了一盆冰雪,如墜寒窟。蘇琦立刻下意識地起身退后。
蘇璋一退,杜嫣便脫離了轄制,眼睛一瞇,寒光乍現(xiàn),飛快地又從頭上拔下一根金釵。同時腳尖一勾,兩腿一絞一絆,蘇璋重心不穩(wěn)地栽倒。杜嫣腰身一挺向旁一側(cè),任由蘇璋砸在床上,接著立即欺身壓上,再次把金釵抵在了他心口。無論是挾持他沖出去還是要與他講條件,前提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必須制住他只有這樣,她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情況似乎回到了最初,但卻又完全不同。蘇璋再次受制,心中一寒,突然意識到杜嫣身為鄢家秘密培養(yǎng)出的間諜,果然是不同于一般的女子的。蘇璋心地咽了一口唾沫,慢慢地抬起眼睛,正對上杜嫣冰冷的眼睛和唇角一抹似有似無的森然笑意,猛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脅感,心下一突,登時雙目暴睜,血色盡褪,扯起嗓子大喊“救”
“救命不要啊啊”響起來的卻是女子的尖叫聲,仿佛要刺破耳膜的驚恐的女子的尖叫,登時掩蓋住了蘇璋的聲音。
杜嫣會讓他叫人嗎當(dāng)然不會
在蘇璋張口那一剎那,杜嫣便明白他的企圖,左手抄起枕頭死命捂在他臉上,同時右手的金釵一推,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胸膛。
于是他又犯了最后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不要刺激“施暴者”。此時杜嫣表面上冷靜敏捷,其實那一根神經(jīng),比他更緊張。如果他要引來更多的敵人對她造成威脅的話,杜嫣當(dāng)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滅口
蘇璋拼命地掙扎,手腳并用拍打著床榻,捶地床板咚咚地響。杜嫣跪在床頭,一頭墨發(fā)凌亂地散開,有幾縷已被汗水濡濕,濕噠噠地貼在額頭臉頰和脖頸。她兩臂繃得筆直,兩手一同使力,死死地按住枕頭才不至于讓他出聲。
就在杜嫣要摁不住的時候,蘇璋掙扎的幅度漸漸了下來,發(fā)烏的血液從扎著金簪的地方滲出
蘇璋死了;
蘇璋死定了;
不管是毒死,悶死,還是被扎破心臟而死,他定是活不成了。
一瞬間杜嫣似乎也被抽盡了力氣,拿開枕頭,只見蘇璋雙目暴出,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嘴巴大張,嘴唇青紫,面容恐怖
杜嫣嚇了一跳,唰地扔掉了枕頭,踉蹌地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仿佛這才驚覺她干了什么事情
殺人了,她,第一次,親手,親眼看著,一個人,被她,殺死了
愣愣地盯了大紅床榻上垂著一條手臂的死尸好一會兒,濃濃的恐懼感,無助感潮水一般涌來。媽媽,鄢霽,怎么辦我殺人了
龍鳳喜燭還在慢慢地燃著,橘黃的溫暖的燭光靜靜地搖曳,偶爾輕輕地“嘣”地一聲爆出一個的火花,寧靜安好。柔和安詳?shù)墓饷⒒\罩著大紅的紗帳,朦朧了光影,一排排喜燭默默地流下一行行血紅的燭淚,順著騰云的蟠龍與振翅的鳳凰金色的鱗羽蜿蜒垂下,最終在底處凝結(jié)匯成一坨坨鮮紅的燭蠟。
杜嫣衣衫凌亂,一頭烏發(fā)早已散開,凌亂地鋪在肩頭,手腕處白皙的皮膚被掐出一圈圈青紫腫脹的印記。她抱著膝蓋蜷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發(fā)了多久的呆。雖然心里有個聲音不斷地明確地提醒她,這不是發(fā)呆的時候,不然天一亮,她就會以“弒夫”的罪名被處以極刑,但是她的腦子里還是茫然又亂哄哄的一片。
親手殺人和看別人殺人不同,如此近距離地行兇和毒殺還是不同。
當(dāng)你親手把利器送進別人身體,感受到那尖銳刺破皮膚,刺入血肉,甚至感受到皮膚下血液的涓涓流動,感受到一個健康有力的生命在不斷地拼命掙扎,感受到他的生機慢慢消失,最后眼前只有一具冰冷可怖的尸體死不瞑目那是一種無法言的,從骨子里透出的敬畏,恐懼,哀慟,好像全身力氣一瞬間全被抽了干凈,渾身虛軟,又好像所有的汗毛一起聳了起來,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你自己一個人,一個罪惡的,骯臟的人,所有的美好幸福從此遠去哪怕,她是為了自衛(wèi)而殺人
杜嫣腦子里亂哄哄地一片,眼前不斷浮現(xiàn)著媽媽,鄢霽,姐姐的面孔,浮現(xiàn)出第一次遭遇刺客的情景驚慌失措的貴族男女們驚叫著四散奔逃,刺客與護衛(wèi)糾纏在一起,一道道慘白的光芒斬落,成注的血液迸濺,滿眼都是血淋淋的殘肢,鮮血蜿蜒地匯進溪,染得清水一片鮮紅
“笑話,你不殺他,難道還等著他來殺你不成”添加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