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南山的清晨,朝陽穿過層山繚繞的白霧,宛若金光萬丈的仙境一般,身入其中,吐息納氣,頓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看本書最新章節(jié)請到
山巔云霧繚繞,一人靜坐其中,雙目緊閉,氣如游絲般,一呼一吸間,竟是越來越慢,直至最后氣息全無如死人般沒了呼吸,而后更是完全融入白霧中,仿佛與這天地合為一體般。
正在這時,只見一紅影在霧中翻飛,眨眼就撲到了那人身上。
“瑾哥哥,瑾哥哥!”
只見那氣息全無之人突然刷的睜開眼睛,古井無波的眼中又似剛經(jīng)過驚濤駭浪,眼中射出的光芒冷冽而不可抵擋,無端的叫丁紅音不自覺退了兩步,可再看時,已如春風(fēng)和睦般。
“小紅音,怎的又來擾我修煉?”東方瑾淡笑著看向一旁的小魔女。自從知道自己每日在這山巔修煉之后,小魔女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來這了。
“哎呀瑾哥哥,每日修煉無不無聊啊?”
“怎么?小紅音待不住了?”
“沒有沒有,”丁紅音趕緊搖頭否認(rèn),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有些無聊罷了。這幾日我已經(jīng)把山上可玩的地方都玩遍了,最最關(guān)鍵的是,瑾哥哥你老是不陪我?!毙∧f著倒是委屈了起來。
東方瑾笑著揉了揉她的頭,“走,我?guī)闳€地方?!?br/>
“真的?瑾哥哥你真好?!毙∧泵ι锨氨ё|方瑾的手臂,心里那叫一個得意。
小魔女雖為女孩且生性頑劣,但畢竟為毒宗少主,或許是毒宗耳濡目染,亦或是天生如此,她對于毒也好藥也罷,竟是異常著魔的。
“這是?”小魔女雙眼發(fā)亮。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以她對藥物的敏銳性,怕是早就知道了這里。
“嘿嘿,瑾哥哥你真了解我?!毙∧衲樒さ牡馈?br/>
“這兩日你便在這里折騰吧,不過,可不能傷了我鐘南山一兵一卒。[”
“明白明白?!?br/>
待小魔女一頭扎進(jìn)藥房,一白胡子老頭突然躬身出現(xiàn)在東方瑾身旁。
“當(dāng)家的?!?br/>
“你暗中觀察她,看她都做些什么,或許對你有所幫助。”七毒宗之所以人人痛恨卻又無人敢惹,自是有他的資本。七毒宗有很多不外傳的獨門秘藥,在藥理上自是人才輩出,有他們自己獨到的一面。東方瑾向來確信,殺人救人,不在藥物本身,而在于用它的人。
“謝過當(dāng)家的?!崩项^眼睛一亮已然明白了當(dāng)家的用意。而后只覺眼前一晃,已沒有了老頭的蹤影。
東方瑾眼睛微瞇,倒都是癡迷執(zhí)著之人。
幾日過去,江湖越發(fā)的亂了。又有數(shù)十起毒殺事件發(fā)生,上百余人喪生毒手,而同之前一樣,無一例外都是死于七毒宗的獨門秘藥,七吸。
既為獨門,自是不外傳,且外間偶有流傳,那也是千金難買,那如此大批量的七吸到底從何而來?就算是七毒宗自己,也斷不會這么大費周章吧。
東方瑾百思不得其解。緩步走在小道上,猛然發(fā)現(xiàn)山間樹上竟都掛滿了鮮紅的燈籠,放眼望去,隨處可見一片喜慶。東方瑾不由得失笑,生辰啊。
眨眼,竟已經(jīng)過去六年。尤記那時風(fēng)寒夜暮,昏天暗地,黑云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她渾身疼痛難忍,五臟六腑如錯位一般,心中千般不甘萬般痛恨,恨自己瞎了眼,恨自己被蒙蔽的雙眼,沒有早點識清這白云繚繞背后的電閃雷鳴。
那時候,死,是她最好的解脫,更是對他最好的報復(fù)。她眼睜睜見他痛不欲生,甚至是以貴胄之軀跪在她面前,她也毅然決然選擇死亡,這是他欺騙她的代價,悔?有何用?
她死得暢快極了,卻不想一睜眼,她回到了十六歲。那時候,他初入江湖,意氣風(fēng)發(fā),而她一身武藝獨步天下,亦同樣意氣風(fēng)發(fā),可惜涉世未深,又逢少女情竇初開,而后……
所謂一見鐘情,終究抵不過權(quán)勢地位,亦或是,從一開始,這便是一場陰謀,一個算無遺策的騙局。是她太天真。
還有那個她從小最敬重的父親,到底是為何讓他做出那樣的選擇?
毅然離開,是決然,還是……逃避?
東方瑾恍然搖頭,眨眼,有的東西似早已模糊不清,有的卻越發(fā)的記得深刻,如隱藏在衣服下的傷口,總是時不時的隱隱作痛。
山寨中因著大當(dāng)家的生辰而變得喜氣洋洋,似人人臉上都掛著笑容,當(dāng)然,除了三堂寨中某個房間里的楚宇軒。
這已是第六次,這幾天里他第六次出逃失敗。楚宇軒陰沉著臉,眼中陰冷之光無端的叫小猛脊背發(fā)涼。
“你可莫要再逃了,俺早告訴過你的,這寨中可是比皇宮還戒備森嚴(yán)的?!?br/>
“哼,”楚宇軒氣急反笑,一群賊子野寇的賊窩,竟膽敢與天下至尊的皇宮相提并論,簡直無知透頂,“還皇宮,你知道那皇宮何種模樣嗎?”
“那俺哪知道?”小猛一臉莫名其妙,“俺又沒去過俺怎么會知道?!?br/>
楚宇軒頓時氣結(jié),這小子,就是誠心來氣他的吧,一頭牛似的,什么事都是一根筋,偏又蠢得像頭豬一般笨得人拿他無可奈何。
“出去吧,本少爺要休息了?!?br/>
“好的,夫人?!毙∶透吲d道。
楚宇軒咬牙閉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次又一次告誡自己,這是頭豬,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好半晌,才睜眼一頭倒在床上。
手中的解藥,只能維持下一次毒發(fā),若是再不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自己不死在這群賊寇手中,也是必死無疑了,可是,他怎么能死?
然而,他這幾日想盡一切辦法依舊沒能成功,反倒是讓那狗賊加強(qiáng)了防備,外面站了更多的人。可恨自己一丁點武功都沒有,哪怕是連剛才那頭蠢豬他都對付不了,恨,楚宇軒恨得癢癢。
正在這是,只聽門外幾人低聲交談道,“哎,你們聽說了嗎,近日寨中來了個小美人,一身紅衣,嬌小玲瓏的,可好看了?!?br/>
“找死啊你,這都敢嚼舌根,那可是大當(dāng)家的人?!?br/>
只聽另一人又道:“切,要我說,再好看能有屋里這位好看?”
“這倒也是。不過我聽說那位特別受寵,雖然只有十六七歲模樣,但大當(dāng)家可寵著了,竟讓她在寨中隨便玩,一般人哪有這等待遇?”
楚宇軒臉一黑,胸口劇烈起伏,當(dāng)真不是人,畜生不如,十六七歲,如此少年他竟忍心摧殘。說什么寵,只怕失了興趣之后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那是那是,我聽說四當(dāng)家不小心得罪了那人,大當(dāng)家當(dāng)即大發(fā)雷霆把寨院都拆了,而四當(dāng)家也受到了重罰?!?br/>
“當(dāng)真?四當(dāng)家可是當(dāng)家的最寵幸的人啊?!?br/>
“千真萬確?!?br/>
“這次大當(dāng)家生辰,不知道能不能見到當(dāng)家的?!币蝗送蝗幌蛲馈?br/>
“是啊,我也從未見過,大當(dāng)家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有幾位當(dāng)家和分舵主少數(shù)人見得到。據(jù)說大當(dāng)家神勇無比,武功獨步天下呢。”
“真想見見他老人家,一睹他的風(fēng)采?!?br/>
“嘿嘿,你若是長了一張好皮囊,說不得你也能見著?!?br/>
“你是說?”
“對,不是說大當(dāng)家好……那個嗎?”幾人壓低了嗓音,“而且,你看二當(dāng)家玉樹凌風(fēng),四當(dāng)家也俊美非凡,他們可不就最受當(dāng)家的寵愛嗎?”
“快閉嘴!這話是能亂說的嗎!”一人突然一聲呵斥,院中頓時又陷入一片寂靜。
楚宇軒又是一陣陰沉不定,這到底是如何不堪的一個惡心變態(tài),自己手下都……這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待,那個人,即便是死,也不能見。
這些年他忍辱偷生,什么辱什么痛他都可以忍,因為終有一日他會叫他們付出百倍的代價,可唯獨這個,他忍不了,死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