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黑暗空間,對于此時的李默言來說,有著莫名的安全感,或許是因為自己墜下懸崖,已經(jīng)抱有必死之心,而突然出現(xiàn)的黑暗空間,讓他感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這一次空間中傳來的聲音比起以往,語氣中略含了幾分怒意。
“哎,您也別著急生氣,這不是今天還沒過完呢嗎,您也沒交代個時間,只說是今天,我上哪知道是幾點等著您啊?!崩钅月勓裕移ばδ樀?。
“小兔崽子,油嘴滑舌!”對于李默言的狡辯,聲音依舊顯得有些怒意難平。
李默言眼珠子一咕嚕,突然問道:“那個……前輩,我弱弱的問您一句啊,您這里,是個獨立的空間,還是說……”
那聲音冷笑兩聲說道:“你小子,還是擔(dān)心對了地方,也不妨告訴你,這里,便是你的內(nèi)心,你的這種狀態(tài),叫做內(nèi)窺,但你修為太低,想要內(nèi)窺,還是要靠老子來幫你實現(xiàn)?!?br/>
李默言雙眼一瞪,似是想起什么,猛然叫道:“也就是說……”
“沒錯,也就是說,你的身體,還在下墜之中,至于什么時候摔成肉餡,那得看這懸崖有多高了?!?br/>
“我*!”李默言大罵一聲,本以為自己躲過一劫,未曾想,只是換了個稍微不那么血腥的方式。
抬頭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目之所及,一片漆黑,李默言訕笑道:“前輩,您看,我內(nèi)窺既然能窺到您,說明咱倆還是有緣分的,您不至于見死不救吧?”
“哼哼……你是自己作死,與我何干!”聲音冷哼一聲。
李默言急道:“別介呀,前輩,好歹咱倆也有過數(shù)面之緣了,不算朋友也是相識,您若有什么辦法,那就趕緊說呀,不然一會兒真成了肉餡,什么都晚了呀!”
在李默言跳腳大叫的同時,漆黑的上空逐漸浮現(xiàn)出兩道探照燈一般的光亮,在這片黑暗之中,顯得尤為扎眼。
隨著亮光越來越近,兩團光芒的形狀也愈加清晰起來,黃橙橙兩團巨大的亮光,每一個都足有三五米寬窄,中間各一道黑影,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這是李默言第一次在這黑暗之中看到發(fā)光的東西,但猛然間,他頭皮一麻,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一對光團,竟是一雙巨大的眼睛!
那光團中的黑影不是別的,正是一雙眸子,這一對光團,是一雙蛇瞳!
就在李默言發(fā)現(xiàn)光團的真正面目后,那雙眼旁邊的鱗片已經(jīng)泛著黯淡的光隱約可見,“你……你……”李默言指著那雙眼睛,結(jié)結(jié)巴巴。
“怎么了?害怕了嗎?”此刻聲音仿佛就在眼前,毫無疑問,便是面前這雙眼睛的主人所發(fā)出的。
“我來問你幾個問題,如果回答的我還滿意,那你就能活,如果讓我不滿意的話……”蛇瞳微微一瞇說道:“那就來世再見?!?br/>
李默言強行振作,使自己不至于在面前的蛇瞳所傳來的巨大威壓之下跪倒在地,用了咬了咬打顫的牙道:“前輩請問?!?br/>
“第一個問題,我讓你今日等我,你為何不聽?”聲音圍繞在李默言身邊,似是傳來一陣“簌簌”的輕響。
“前輩……”本想著說些阿諛奉承之言的李默言稍一合計,便輕輕搖了搖頭,俗語有云,人的命,天注定,既然這回答關(guān)系到自己小命,那也沒必要去討好誰了,老子管你愛不愛聽,直言不諱!
“前輩,您只是讓我今日等您,像這種命令式的東西,完全沒有跟我商量,也并沒有告訴我為何要等你,要怎么等您,而今天的事情,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答應(yīng)過我的朋友,幫他這個忙,我就必須要去!輕重緩急,我心里有桿秤!”
“就你這點水平,也敢說自己是去幫忙?”巨大的蛇瞳在黑暗中飄忽不定,忽上忽下,注視著李默言。
“或許我能力有限,但事在人為,自己吹的牛逼,就是跪著,也要兌現(xiàn)!”
蛇瞳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之意,冷笑道:“能力有限?現(xiàn)在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了?要我說,你這根本就不叫能力。那么第二個問題,假如我能讓你活下來,你準(zhǔn)備怎么做?”
李默言剛要張口回答,那聲音又道:“你可想好了再說,這條命可是我賜給你的,如果你浪費了,我可能會覺得有些不值啊?!?br/>
“我會再殺回扇子陡,阻止何太淵!”李默言輕笑一聲,毫不猶豫的回答。
“娃娃,就你這兩下子,就是再殺回去一百回,也是一樣的結(jié)果,你的那個朋友就是個例子,只不過,他還不如你,因為他沒有重新選擇的機會?!?br/>
李默言知道他說的是姜飛斬,自己在墜下懸崖時看到的最后一眼,便是姜飛斬戰(zhàn)敗的情形,敗的毫無懸念,干凈利落,而失敗的代價,是生命。
姜飛斬不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嗎?不,他知道!但身上背負(fù)著使命,身為戰(zhàn)士的他不得不上,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辭。
罷了,能得到的,無論如何也逃不掉,得不到的,抖破心思也是白費,李默言輕嘆一聲,望著巨大的蛇瞳大聲道:“前輩,抱歉了,我就是這么一個不知好歹的人,我做出的選擇,便沒有后路可走,一旦上路,必到終點!如果沒到,那便是我死了,您就是給我一百次重新選擇的機會,那也只有一條路,殺回扇子陡,阻止何太淵!”
“哼哼哼……哈哈哈哈……”聲音聽完,傳出一陣暢快笑聲,聲音由小及大,在這片黑暗之中,極為清晰。
“第三個問題,如果你做出的選擇,代價很沉重,你是否還愿意繼續(xù)下去?”
李默言冷笑一聲:“前輩,代價在沉重,還會比命更重嗎?”
“好!”那道聲音大喝一聲,瞬間綻放出一陣耀眼的光芒,一道巨大的身軀出現(xiàn)在這片黑暗之中。
這只身軀,如擎天巨塔,似龍卻無須角,似蛇而有鰭爪,渾身青綠,身披鱗甲閃耀著柔和的光芒,足有數(shù)十米長的身子纏繞虬盤,不斷發(fā)出“簌簌”的摩擦聲,在李默言震驚的目光中仰天長嘯。
“蛟……”李默言瞪大雙眼望著眼前的擎天巨獸。
“老子等了九世,終于等了個像樣的!哈哈哈哈!娃娃,你給老子聽好,今日老子就救你一回,但是你現(xiàn)在修為尚淺,承不住我的力量,必定折壽,但別無他法,老子今日依你一回,助你出戰(zhàn),切記,速戰(zhàn)速決!你可愿意?”蛟龍晃悠著巨大的腦袋問道。
“比起丟了性命,折壽又算的了什么,我不知道前輩您有什么需求,但晚輩了結(jié)今日之事,定當(dāng)全力以赴!”從蛟龍的話中,李默言聽到一線生機,虎軀一震,瞬時間斗志昂揚,抬頭大聲說道。
“好!”一聲震天高喝,李默言猛然睜開雙眼,在懸崖中急速下墜的身體已經(jīng)有些冰冷,山頂也已經(jīng)被濃云稠霧遮掩的無法看清,腦海中清晰的回蕩著蛟龍最后一句話:“小子,記住了,老子的號是,斗殺星官!”
呼嘯的風(fēng)在耳畔“簌簌”掠過,一股青色的炁逐漸涌上李默言的全身,遠遠看去,如同一團燃燒的鬼火,與此同時,身體也發(fā)生著一些微弱的變化,雙眼閃過一絲黃芒后,變作一雙蛇瞳模樣,而皮膚上也漸漸涌上一層薄薄的鱗片般的花紋。
用力一握雙手,感受到渾身激蕩的澎湃力量,身體的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充斥著巨大的爆發(fā)力,躍躍欲試,活動間發(fā)出“咯咯”的輕響,蓄勢待發(fā)。
李默言忍不住一聲長嘯,身體略作調(diào)整,直接伸手摳住了身旁的冰凍山巖。
“咯喇喇……”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音,在慣性的作用下,下滑數(shù)米之后,李默言硬生生將雙手穩(wěn)穩(wěn)的摳進了懸崖的山巖,隨后雙腳抬起,用力的蹬在巖石上。
“嘭!”整個人瞬間猶如出膛炮彈,朝向山頂電射而去。
速度之快,讓無數(shù)飄落的雪花打在臉上,“啪啪”輕聲作響。
此時整個山巔已經(jīng)亂作一團,黑云壓頂,電閃雷鳴,除了姜玉竹等人和蘇妍等人還在糾纏奮戰(zhàn)外,主戰(zhàn)場已經(jīng)是勝負(fù)明了。
雙生、秋葉和柳玄川全部倒在地上,而何太淵周身光芒大作,七寶猶如蜜蜂歸巢,不斷的綻放著耀眼的光芒盤旋在其周圍,而何太淵面帶笑容,緩緩的朝云團中心飄去,如同天神歸位,讓人無法仰視。
望著逐漸接近的云團,何太淵心中激動萬分,三百年了,終于迎來這一刻,三百年來,我忍受了太多的委屈和痛苦,躲躲藏藏,小心翼翼,但是值了!全都值了!師父,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不屑的結(jié)局,然而,我將成神,而你,早已是一堆白骨。
老前輩,這開天之法,不知你能否得見,晚輩先行一步,我走之后,這些曠世之寶,怕是再難尋全,通天珠、真龍眼、鳳凰膽、補天石、千煞刃、謫仙魂、萬蠱毒,這每一件,都是機緣,機緣?。?br/>
何太淵掃了一眼身旁七寶,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同時,七寶也光芒大作,幻化出七道光柱直沖天際,奔著漫天濃云而去。
“再見了!這個貪婪腐壞的世界!”何太淵得意的笑道。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一團火光般的影子以極快的速度直沖天際,追上七寶的光柱,甚至連何太淵都沒來得及反應(yīng),便直接在云端將七寶沒收了一半。
一道熟悉的聲音自云端傳來:“何老頭,你用別人東西用的這么理所應(yīng)當(dāng),是不是有點不太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