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霂端著水杯走回房間,推開門,看到?jīng)鰰r竟然已經(jīng)蓋上了被子,一本正經(jīng)地坐在床頭上看著門口。
林霂走過去,將水杯遞到她手上,笑道:“我還怕你太緊張,沒想到你自己倒是先鉆被窩了?!?br/>
涼時喝了一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來之前洗好澡了的,不會把你的床弄臟的?!?br/>
林霂接過水杯,放到床頭桌上,一邊繞到床的那邊,一邊說道:“我沒有嫌棄你,你就是渾身泥巴上我的床,我也是開心得很?!?br/>
涼時坐得筆直,看著他坐在床的另一邊脫鞋上床,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被子。
林霂也將被子蓋住自己的腿,和涼時一樣坐在床頭,兩個人互相看著,不說話。
過了十幾秒,林霂終于忍不住笑了,他將涼時抓過來,摟在懷里,“我們兩個是在玩過家家嗎?”
涼時依偎在林霂懷中,仰面看著他,“我想讓你摟著我睡覺。”
林霂低頭吻上她的唇,呢喃道:“好?!?br/>
燈滅了,窗簾拉上了,房間里一片漆黑。
過了很久,一個低低的細細的聲音呼喚著:“小師弟,你睡著了嗎?”
“沒有?!绷蛛幍穆曇粢埠茌p。
“我覺得我們這一對cp很俗氣?!睕鰰r的聲音大了一點點。
“為什么?”林霂為她拉了拉被子,將手撫上她的臉。
“現(xiàn)在好多網(wǎng)絡小說里寫的妖精都是小貓小狗或者吸血鬼和狼人,我們這樣的龍和鳳是不是太過時了?”
黑暗中,一陣沉默。
“你睡著了嗎?”涼時輕輕地問。
“沒有,”林霂回道:“我在想你的問題,其實我不是龍,我的真身是一條泥鰍,你也不是鳳,你是一只雉雞?!?br/>
“嘿嘿嘿嘿……”黑暗中涼時壓低了笑聲,“我們是泥鰍和雉雞cp。”
“對,這樣就不俗氣了?!?br/>
又是一陣久久的沉默。
“小師弟,你睡著了嗎?”
“還沒有,師姐有何吩咐?”
“我想摸摸你的頭,以前你都不讓我摸?!?br/>
“你現(xiàn)在可以摸個夠了?!?br/>
柔軟的溫暖的小手揉著林霂的頭發(fā),“可是現(xiàn)在好短哦,以前你的頭發(fā)可長了,又滑溜,像緞子,我可喜歡了……”
“那我以后不剪了?!?br/>
“還是不要,你短頭發(fā)好帥氣的……”
夜半時分,輕輕私語,這是愛原本的樣子,這是她想要過的日子。
如果可以這樣生活下去,她想放棄前世的仇恨,只要魔君不再打擾她的生活,但是父親母親還有哥哥……
有那么一剎那,涼時的心中劃過一股悲涼。
她鉆進林霂的懷中,只盼這一刻永遠停留。
……
一個明媚的上午,涼時走在大街上,打著電話。
“大哥,你又怎么我們家白清了?”
寒棠此時正在陸云澈的家里,接了涼時的電話,莫名其妙道:“我怎么她了?我沒怎么她???我昨天晚上抱著她睡了一宿,我沒見她怎么了?。俊?br/>
“我!”涼時看看街邊與她走過的路人,將手機的音量調(diào)小,壓低聲音道:“我又沒問這個,我是說,剛才白清給我打電話,讓我去醫(yī)院找她,她好像是看病呢,我問她怎么了她不說,我就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寒棠皺眉,“她沒和我說去醫(yī)院看病?。磕闳ツ募裔t(yī)院?我一下也過去?!?br/>
“哦,那應該沒什么事吧,”涼時正好走到了醫(yī)院門口,她抬頭看了看醫(yī)院的大招牌,說了一個名字,“我先去看看吧,興許就是小感冒什么的,你別來了,要是有大問題我再給你打電話,偷偷告訴你?!?br/>
“真是我的好妹妹,”寒棠笑道:“幫我把她看好了啊?!?br/>
“那還用你說,白清是我閨蜜,沒你我也會看好她的。”
陸云澈走過來的時候,寒棠剛好掛了電話。
陸云澈遞了一瓶可樂過去,“什么事?”
寒棠接過可樂道:“涼時說白清去醫(yī)院看病去了,我讓她看看如果有事就給我聯(lián)系。”
陸云澈看著寒棠笑道:“白清那個小女孩很不錯,除了家世差一些,真挑不出什么來,你要是真心喜歡,就娶了她吧?!?br/>
“憑什么?”寒棠一臉的不樂意,“咱們幾個都沒娶媳婦呢,干嘛非讓我先娶?”
“你不是已經(jīng)結(jié)過一次婚了嗎?”陸云澈剜了他一眼,“怎么?忘了?”
寒棠愣了一下道:“我艸,我還真忘了,媽的,離婚證還沒扯呢。”
陸云澈很是意外地看著他,歪著頭道:“你的意思是,現(xiàn)在你還是有婦之夫?”
“可是我和緋舞口頭都說好了,”寒棠著急地解釋道:“就是沒辦手續(xù)呢,這幾天不是著急大殿下的事嘛!”
陸云澈氣得將頭轉(zhuǎn)向別處,稍后轉(zhuǎn)回頭來對寒棠道:“你大上午的找我來干嘛?我本來心情挺好的你來了就給我添堵!”
“你不說我把正事都忘了,”寒棠趕緊湊近了陸云澈道:“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怎么把紅月森林的老窩給端了?”
陸云澈嚇了一跳:“你瘋啦?”
寒棠解釋道:“我是怕里頭的那兩個瘋子把白清的精魄收回去,到時候是個什么情景我都不知道,白清很有可能變成個傻子,變成傻子還好,萬一要是沒了,消失了,沒有了,我去!我必須得把那個老神經(jīng)病和他徒弟干死!”
“你別沒事找事好不好!”陸云澈氣得七竅生煙,“那兩位可是九天的上仙!神君!連大殿下都得喊他徒弟一聲師叔祖,你要把人家倆干掉?你是不是找死???人家倆現(xiàn)在在紅月森林里過著幸福美滿的二人世界不會再有什么事的,你不要搞事情!真是混賬,什么事都敢做!”
寒棠聽得一愣一愣的,“可是我還是不放心……”
陸云澈就要氣得揍他了,忽然意識到什么,很快冷靜了下來,默默地看著寒棠。
寒棠被看得心里發(fā)毛,“你干嘛?看著我干嘛?說話?。俊?br/>
陸云澈靜靜說道:“這件事你不用想了,沒有你說的那種可能,但我勸你一句話……”
“什么?”寒棠問道。
“你好好對白清吧,不然,以后有你受不了的苦?!?br/>
“什么意思?”寒棠道:“我對她挺好的啊,她一個買來的丫頭,現(xiàn)在都快成我祖宗了還想咋地???”
陸云澈冷哼一聲,“你記住你說的話就好。”
……
醫(yī)院一樓的婦科診室外面,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候診大廳,里面坐著一些女人。
涼時轉(zhuǎn)悠了一會兒,沒找到白清,便給她打了個電話,電話鈴一響,涼時才看到從角落里走出來的白清。
白清沖著涼時擺擺手,輕聲說道:“這里?!?br/>
涼時走過去,見白清的臉色有些蒼白,便拉著白清向沒人的地方走了幾步,呲牙咧嘴地小聲問道:“怎么是婦科?。磕悴粫莵泶蛱サ陌??”
“不是!”白清臉一紅,“你想哪里去了?!?br/>
“呼!”涼時松了一口氣,連連拍著自己的胸脯,“嚇死我了,你可千萬不許打胎啊,有了孩子就要……”
“你別說了,”白清看看四周圍,停了一下道:“我是來上環(huán)的?!?br/>
“???上環(huán)是什么?哦!你!”涼時指著白清,“你要避孕???”
白清臉紅得像西紅柿,“你小聲點……”
“哦。”涼時看著周圍,低聲問道:“你干嘛要避孕呢?不想生孩子嗎?”
“我這樣……”白清神色有些黯然,“我現(xiàn)在這種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對我和他的未來,并不抱什么希望,所以不想不負責任的生下小孩來,讓孩子承受不應該承受的一切。”
涼時一下靠在墻上,沮喪的看著白清,不知道用什么話去安慰她。
白清向涼時走近了半步,低聲說道:“我前一陣子一直在吃藥,可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他很生氣,說最好是有個孩子,這樣就可以讓他媽媽有事做,不會再天天念叨他了。涼時,你聽他這話說的,我就是生了孩子,也會被他媽媽抱走,不會給我養(yǎng),到時候我會更難受,我不想當他家生孩子的工具,我更不想讓我的孩子生下來就和我分開。”
涼時靠在墻壁上,難過的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么,驚道:“壞了!”
白清嚇了一跳,問道:“怎么了?”
“你給我打電話也沒說清楚,我來的時候給棠哥哥打了個電話問了問你是不是生病了?!?br/>
“???”白清嚇得捂住嘴,“他知道我上醫(yī)院來看病了?”
“是啊,怎么辦?”涼時也學著白清一樣捂住嘴,“他還說一會兒可能過來找咱們。”
“?。俊卑浊逡宦?,更加害怕了,“這怎么辦???不能讓他知道我背著他做這種事的?!?br/>
“要不我們先走吧,過一陣子我再陪你來,”涼時拉著白清往外走去,“今天就說你咳嗽,或者說你拉肚子,說什么都行……”
白清任由她拉著往外走,忽然聽到電子傳呼器在大廳里喊著:“白清,請到三診室,白清,請到三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