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只是在夜色中閃過了一瞬,便很快朝著遠方消失了蹤跡。
但就是那一瞬間的窺視,卻給了安潔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她看著那個身影離開的方向,眉頭一皺,心中暗道:「好快的速度,還有那種隱蔽的能力......似乎比幽彌還要厲害不少?!?br/>
現在的安潔可是「天怒祭司」,在探知、感官方面要比普通職業(yè)優(yōu)秀得多。
并且她平時經常跟幽彌對練,對于暗殺者們那一套隱蔽身影和氣息的技術都非常熟悉。
即便如此,那個剛剛忽然閃過的家伙卻連安潔都只是察覺到了那么一丁點,暴露出來的痕跡完全可以忽略。
從這個角度來看,那人的實力應該要在現在的幽彌之上,甚至可能強出很多。
想到這里,安潔不禁小聲嘀咕道:「比現在的幽彌還強......在這金琥城里有這種人嗎?」
「那肯定是有的,但那位大人應該不是本地人士?!?br/>
「嗚哇!」
可能是安潔剛剛想的太過入神的緣故,忽然從后面飄過來的一句話讓她不由得嚇了一跳。
轉頭一看,卻看到幽彌不知何時從帳篷里鉆了出來,并且目光同樣看向了那個身影離去的方向。
此時少女的雙眼炯炯有神,哪里像是那個幾秒鐘之前還在熟睡的人。
好家伙,這小鬼起床的速度也太夸張了吧,說起就起可還行。
既然幽彌已經起來了,安潔也走過去問道:
「剛剛那是什么?是人嗎?」
「是的,應該是一名非常頂尖的暗殺者。」
幽彌的回答倒也在安潔的預料之中,畢竟這沙漠之國就是盛產暗殺者的國度,晚上有幾個暗殺者出門做買賣也實屬正常。
可在回答過后,幽彌卻眼神稍微閃爍了一番,反過來問道:
「剛剛那道影子過去的時候,你朝她的方向看了嗎?」
「嗯?看了啊?!?br/>
「.......你不該看的?!?br/>
「不該看?為什么不該看?」
「你朝她的方向看了,就代表你能察覺到她的存在,對于頂尖暗殺者而言,這無異于挑釁?!?br/>
「哈?你們這行還有這規(guī)矩呢?那我挑釁了她然后呢?」
「然后就是......她回來了,就在你身后的棕欖樹上站著?!?br/>
什么!還沒等幽彌把話說完,安潔頓時心中一顫,以最快的速度看向了身后的棕欖樹樹梢。
但讓安潔做夢都沒想到的是,她這邊下巴才剛剛抬起。
那個剛剛才站在棕欖樹頂看著下面的身影卻鬼魅般出現在了兩人跟前。
并且那從沙漠常見的褐色披風之中伸出來的雙手閃電般抓住了安潔跟幽彌的肩膀,將兩人一下子帶向了遠方的天穹。
快,太快了,不是一般的快。
眨眼間,安潔只感覺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飛速朝后倒轉。
而當安潔回過神來時,她跟幽彌兩人竟是不知何時被從「金琥城」的露天公園里頭帶到了城外的赫赫黃沙上。
直到現在,安潔才第一次清晰地看見了那個正站在數米開外,在月光下展露出身姿的女性。
這是一位臉上戴著半邊面紗,皮膚有些黝黑,披著褐色披風,目光銳利的年輕女子。
她暴露在空氣中的半張臉龐長得并不是非常漂亮,也并不特別難看,而是給人一種仿佛丟進人群就再也找不到了的虛無感。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總會讓人產生一種這人是否真正存在的錯覺。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活生
生的站在安潔面前,并且剛剛還拉著她們飛了好一段路。
安潔估計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見到了沙漠幽靈之類的奇怪東西,而不是見到了活生生的人。
這個女人......剛剛就是她從那邊飛過來,然后恰好被我看到了嗎?
如果頂級暗殺者會將我剛剛的偷窺視為挑釁,也就是說她打算對我們動手嘍?
一想到要跟這么一位實力頂尖的暗殺者交手,安潔也立即擺好了架勢,隨時準備跟對方一決高下......或者一決生死。
誰知還沒等安潔給自己加上增幅奇跡開打,幽彌便攔在了她的面前,搖頭道:
「別動手,我們贏不了的。」
「喂,還沒打呢,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
「這不是威風或者志氣的問題,席拉姑姑是現任‘守夜人第五席,她的實力遠在現在的我們之上,跟她戰(zhàn)斗完全沒有意義?!?br/>
哎?守夜人?第......第五席?
聽到這番話的瞬間,安潔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
守夜人第五席.「處刑者」席拉,這個名號之前安潔倒也不是沒有聽說過。
就跟第六席的「黎明之翼」耶米爾一樣,這位出身自黃沙大漠深處的暗殺者是另一個活生生的傳奇,有千年以來最強暗殺者的稱號。
這點從她的席位甚至比耶米爾要高出一席就可以看得出來,席拉的實力絕非現在的安潔跟幽彌所能觸碰,即便在「半神級」之中也算得上是頂尖水準。
明白兩人到底遇到的是什么人后,安潔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麻煩.......不,不是麻煩,是***煩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晚上睡不著出來意外朝遠方看了一眼。
恰好居然還就這么撞到了這位最強暗殺者的跟前,被當場逮了個正著。
并且從幽彌對席拉的稱呼來看,她們兩個顯然是認識的。
也就是說,席拉完全清楚幽彌身為封印者的身份,更加清楚幽彌不應該出現在這金琥城里。
怎么辦?如果幽彌說的沒錯,那現在咱們是想溜也溜不掉,打也打不過。
如果席拉追究起我們兩個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以及為什么能出現在這里的話,應該怎么糊弄過去才好?
反應過來的那一刻,安潔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超高速開始運作了起來。
安潔雖然平時不太擅長思考,但不代表她不會思考。
事實上,安潔的心思之細膩,甚至不在蘭娜瑟爾之下,隨機應變能力更是極強。
果不其然,就在兩人話音剛落的數秒后,這位于夜色之中降臨的「處刑者」便嘆了口氣,朝幽彌說道:
「小幽彌......時隔多年的再會雖然令我感到高興,但我還是得請你回答一個問題,你們到底是怎么到這兒來的?」
本來席拉今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金琥城」內,主要是得到了第六帝國在這一代有所活動的情報,所以才趕回來進行調查。
誰知席拉這邊還沒調查出什么有用的情報,就在大晚上的公園里頭意外撞到了兩個不可能出現在這兒的人。
席拉身為守夜人高層,自然知道封印者身上都有著「守誓之印」作為保護和束縛。
除非有人把她們身上的封印接觸或者暫時鎮(zhèn)壓,否則這兩位根本就不可能離開修道院才是。
而根據席拉所知,世界上能夠處理得了「守誓之印」的人不超過五個.......就連她自己都沒這個能耐。
也就是說,安潔跟幽彌出現在這里的情況,在席拉看來要比表面上
危險得多。
到底是什么人在幫助兩位封印者出逃,他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看到席拉臉上那副認真的神情時,誰都知道她今天晚上是務必要弄清楚這點才行,否則絕對不會放兩人離開的。
對于席拉姑姑的問題,幽彌自然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默不作聲地站在那里。
而旁邊的安潔則是恰到好處地舉起了手,朝這位第五席說道:「席拉大人對吧,我想這個問題由我來解釋會比較好。」
「.......苦撒的后人嗎,我聽說過你的名號,好像很喜歡把別人的下頜骨打碎來著?」
被席拉說起自己當年的光輝事跡時,安潔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挺起了胸膛,還點了點頭表示那就是本姑娘我。
「行,小幽彌這孩子不善言辭我是知道的,你來代為表述也可以,但要記住,不要在我面前撒謊。」
說到最后那個「撒謊」的瞬間,席拉暴露在空氣中的那只單眼散發(fā)出駭人的精光。
這精光并不是什么夸張的形容詞,而是貨真價實的有一股光芒從她的瞳孔之中迸發(fā)出來。
并且仔細看去,席拉的右眼瞳孔與常人的形狀完全不同,竟然呈現出了奇異的三角形態(tài),而不是正常人的圓形眼瞳。
「荷魯斯之瞳」,幽彌小聲解釋道:「席拉姑姑的眼睛據說能夠看清千米外的蒼蠅有幾根腿,并且還能洞悉人心,所以說謊的時候要特別注意。」
「.......不是特別注意,而是就不要在我面前說謊?!?br/>
「是,席拉姑姑說不要在她面前說謊?!?br/>
你!即便席拉想要在這種時候嚴肅起來,也難免被天真無邪的幽彌給弄得哭笑不得。
但她重新將「荷魯斯之瞳」看向安潔時,卻又重新變回了那副冷酷無情的樣子。
還真是肉眼可見的差別對待啊,真是的......不過無所謂了,反正先糊弄過去再說。
雖然被那只奇怪的眼睛盯得有點發(fā)毛,可安潔還是鎮(zhèn)定的說道:
「我跟幽彌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主要是想參加不久后舉辦的神祭演武?!?br/>
「神祭演武嗎……的確是個還算說的過去的理由。」
幽彌畢竟也是土生土長的沙漠本地人,想要參加這種比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席拉還是繼續(xù)問道:「但這并不是問題的關鍵,問題的關鍵在于你們兩個是怎么溜出來的?守誓之印呢?」
「是有人幫我們暫時把這封印給屏蔽了,我們才能夠離開修道院?!?br/>
「我知道,所以是誰做的?他又為什么要這么做?背后有什么目的?」
「這個嘛,我想應該是為了讓修道院的廚師長為他烹制一頓美味佳肴吧?!构??
安潔話音剛落,席拉就露出了難以描述的奇怪表情。
為了一頓美味佳肴?就把封印者從修道院里頭放出來?
再一聽上去,這番說法明顯這明擺著就是糊弄人的。
但仔細想想,好像糊弄人都沒有這么糊弄的。ap.
畢竟用這種離譜的理由來糊弄人是不是太蠢了一點?把人當傻子?
于是,席拉只好哭笑不得的追問道:「說實話,你覺得自己的解釋有人會信嗎?」
「我一開始也不信。」安潔很光棍地聳了聳肩,笑道:「但我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后,你就會信的。」
「那個人的名字?誰?」
「你的同事,守夜人第三席,格林先生?!?br/>
當安潔將這個名字脫口而出的時候,席拉的眉頭明顯皺了皺。
如果是其他人為了一頓
美味佳肴而做出如此離譜的事情,席拉只會當那人的腦子有問題。
但如果是格林做出這么離譜的事來,那給人的感覺好像又正常了很多。
畢竟格林本身就是離譜的代言人,即便是再離譜的事,在他過往的輝煌經歷之中充其量也不過就是很稀疏平常的一筆。
格林……他的確有能力暫時解開「守誓之印」,而且為了一頓美味佳肴?修道院的廚師長?難道說?
一時間,席拉馬上聯(lián)想到了在幾個月前的那次午餐會議上,格林對著那個年輕的廚師表現出來的強烈欲望。
「你說的修道院的廚師長,該不會是......」
「姜燼,你應該見過他對吧,之前守夜人總部的午餐會就是他負責烹飪的。」
果然,席拉聞言不由得捏了捏拳頭,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無奈。
從她的觀察來看,這小丫頭不像是在說謊,并且傳聞中的安潔是一個大大咧咧,但凡能動手就不會動腦的粗魯女,壓根不像是那么會撒謊的人。
最關鍵的是,安潔的話說起來盡管離譜,但放到格林那混蛋身上卻是顯得令人無比信服。
畢竟席拉當時是親眼看著格林對姜燼垂涎三尺,后面即便找到修道院去想要混吃混喝也是很正常的事。
當然,席拉不知道的是,大首領為了避免這種事發(fā)生已經單獨給格林下達了禁止令,此時略過不表。
聽完了安潔的解釋后,席拉又看了兩人一眼,嘆氣道:
「關于格林的部分后面我會向他核實,但無論如何,你們兩個都必須馬上離開這里,不能繼續(xù)在金琥城停留,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