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寧抽了張紙巾,揉了把橘貓先生被濺到湯汁的貓毛,又把桌子擦干凈。
其他是來不及收拾了,橘貓先生進來那么久,屋子里不知道撒了多少貓毛,沈意寧洗了把手,直接脫了毛衣,穿著打底的襯衫出去見人。
倫敦的晚上還是有點冷的,沈意寧瑟縮了一下。她已經(jīng)準備好了客氣禮貌的笑容,在開門的剎那恰到好處地露出來,對著意料之中的人微笑。
“晚上好,格林太太?!?br/>
格林太太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氣,臉比平時還要嚴苛三分,活像高中抓到早戀的教導主任。她的塌鼻子抽動了兩下,目光想要越過沈意寧的身體去看屋子里的情況,“我似乎聞到了魚湯的香味?”
沈意寧腳步挪了一下,把敞開的門縫擋的更嚴實一點,隨意編了個理由圓過去,“您鼻子真靈,我今天在唐人街買的魚湯。你也知道,我最近身體不太好。”她一臉勉強地笑了笑,臉上雖然有了點血色,但是依舊瘦削得可憐。
格林太太心頭閃過一絲憐憫帶來的猶豫,但是這一絲柔軟很快就消失了。她一向是一個果決的人,做出的決定從不輕易改變。她深知這一絲憐憫并沒有深厚到可以影響到她的決定,那么也一開始就沒有必要表現(xiàn)出來。
她從編織袋里拿出一份文件,語氣難得的溫和,“這是新的租房合同,如果沒有問題,簽完字明天早上放在我房間門口。”
“如果你不愿意續(xù)約的話,”格林太太說道這里幾乎是變臉似的換了一副面孔,語氣冷硬,“那么請你在三天內搬出去。”
“我會的,謝謝?!?nbsp;沈意寧接了文件夾,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道別關門。
她的急迫引起了格林太太一絲懷疑,不過沈意寧及時的一個寒顫打斷了她深究的想法,以為大概只是因為在外面太冷了。
沈意寧背靠著門,租房合同其他什么都不關注,直接翻到了租金那一頁,一眼就看到了上漲了近3%的租金。
她喃喃著自我安慰,“其實也只偏高而已,也不算難以接受吧?”
比她預計的百分之5起跳好多了。
更何況搬走只有三天的時候,她沒有把握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能夠找到一個新的合適的住處并且搬過去。沈意寧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簽上了自己名字。過段時間她要是真的找到了更好的住處,再退租也不遲,只不過要過一段捉襟見肘的日子罷了。
橘貓先生不知道什么時候蹭了過來,繞著她的腳打轉,尾巴甩啊甩,勾住了她的腿。
溫暖甜蜜的小東西,柔軟人心。
沈意寧自語般保證道:“我會送你回家的?!?br/>
不過沈意寧雖然很喜歡橘貓先生,但是還沒有失去理智。洗完澡之后她就拒絕橘貓先生的觸碰,并且色厲內荏地警告了它:不許上床。
打掃房間以及清洗衣服依舊夠累了,她并不想再把床單被褥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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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的一個電話把沈意寧尚算從容的計劃全盤打亂。
那只幾乎快要被她遺忘的煙灰色短毛貓將要被安樂死,因為它拒絕進食并且接連撓傷了三個工作人員,被認定為無法馴服。
沈意寧掛了電話,順手把桌上已經(jīng)簽好名字的合同扔進了垃圾桶。
既然要正式開始養(yǎng)貓了,那么這里就住不下去了。
她出門前順手揉了一把橘貓先生,“你就要有新朋友了,開心嗎?”
橘貓先生一臉萌萌噠地看著她。
它這個賣萌的表情在沈意寧出門一趟回來后把一只煙灰色英短從她的背包里放出來之后徹底消失。
俗話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一屋不容兩貓。
貓貓相見,分外眼紅。
兩只貓一見面就是一頓打量,把對方從頭到腳看了個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僵持了一會兒,趁著沈意寧走開的功夫就撲到了一起扭打起來。
沈意寧倒了杯水回來,就看見橘貓先生把小灰貓壓在身下,鋒利的牙齒咬住了它后勁肉,把煙灰壓制得動彈不得。
當它們注意到屋子里還有某個重要的人類正在看著它們的時候,兩只貓都僵硬了兩秒。
小灰貓更加用力地掙扎,被橘貓先生強勢鎮(zhèn)壓。不過橘貓先生也松了牙,假惺惺地幫它舔毛,只是那一下一下,連皮肉都快被帶起來,仿佛恨不得把它舔禿了。
小灰貓一臉生無可戀。
沈意寧還沒有蠢到覺得這場面有多么相親相愛,她走過去把兩只膠著在一起的貓分開。
煙灰英短在寵物收容站的日子過得并不算太好,但是也不算太差,起碼他有人定時給它洗澡。換句話說,沈意寧是能夠放心地把它抱在懷里的。
它愜意窩在沈意寧的懷里,兩只爪子交疊一搭,高傲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橘貓先生。尾巴甩啊甩,驕傲又得意,“喵~”
橘貓先生氣得渾身毛都炸起來了,胡子翹得老高,瞳仁瞇成一條豎線,喉嚨里出發(fā)嗚嗚的聲音。它表現(xiàn)得十足像一個被侵占了地盤的獸類,仿佛下一刻就會暴起,把入侵者撕個粉碎。
沈意寧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抱著小灰貓向后退了兩步。
在她的認知里,小灰貓是淘氣但是有點蠢笨的,橘貓先生溫柔也同樣兇猛,她門口放了一周的不同獵物可不是假的。如果真的打起來,小灰貓那個水平,還不夠橘貓先生塞牙縫的呢。
在沈意寧思考如何處理這個局面的時候,橘貓先生已經(jīng)自行安靜了下來。它兩只耳朵都低落地壓了下來,眼角微微下垂,恢復圓滾滾形狀的眼睛濕漉漉的,就這么看著她。
生動形象地演示了悲傷的表情。
沈意寧看了看懷里的貓,又看了看地上的貓,不得不承認一句俗語說的非常有道理——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相比于手里這只在收容所表現(xiàn)得有攻擊傾向的煙灰色短毛,還是可憐巴巴的橘貓先生更惹人憐愛。
她把小灰貓放到地上,安撫性地揉了兩下腦袋,然后轉身去安撫橘貓先生。
捏捏耳朵摸摸頭,撓撓下巴順順毛,一套下來,又是一只乖巧的好橘貓。
沈意寧一邊很開心地給橘貓先生順毛,一邊又苦惱地擔心會不會有跳蚤寄生蟲爬到自己身上,真是甜蜜的煩惱。
煙灰短毛被冷落,抗議般得叫了一會兒,完全被忽視之后,又湊上來咬沈意寧的袖子,眼巴巴地看著她,似乎在提醒她這里還有一只貓。
只可惜脾氣太差,雖然沒有煩惱但也不甜蜜。
沈意寧惡狠狠地從它嘴里奪回自己的袖子,“不許亂咬,小混蛋!”
“喵——”小灰貓也是有脾氣的,呲了一下牙。沈意寧隱約看見了它犬齒上還帶著扯下來的一絲毛線。它哼哼唧唧地轉過了身子,背對著沈意寧,活像小孩子吵架賭氣的樣子。